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07章

  三十两。

  沉甸甸的。

  加上谭云生给的那枚龙虎令牌,还有金教习许的兽储库二楼...

  这一天的收获,够他消化好些日子了。

  手背上,小玄安安静静地伏在城垒里。

  触须偶尔动一动,像在打盹。

  罗影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脚步稳稳当当的。

  路还长。

  可每一步,都比昨日近了些。

第65章 未来牛哞

  罗影的背影拐过了田埂尽头。

  暮色一点一点漫上来,把那道瘦小的身影吞进了昏黄的光里。

  李家村的人站在田边,谁也没动。

  方才还蹲在地里刨土,抹着眼泪说“能种了”的庄稼汉和婆娘们,此刻齐齐望着那个方向,说不出话来。

  李虎站在人群最后头。

  额角糊着血痕和灰,两只拳头攥在身侧,喉咙里堵得死死的。

  他望着那条空了的田埂。

  望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朝李嵩走了过去。

  脚步沉得像踩在泥浆里。

  走到老人面前,站住了。

  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李嵩拄着木拐,也没看他。

  目光还停在罗影消失的方向。

  李虎的膝盖弯了。

  这一回,朝着的是族长。

  “族长。”

  嗓子哑得不成调子。

  “那天夜里...坡地上...您抽我那一巴掌...“

  “我该挨。”

  李嵩没有回头。

  李虎的声音更低了:

  “您当时说的话...我没全听进去。”

  “您说,万一哪天,是咱们求到人家门前去。谁还肯开门。”

  “今天...门开了。”

  他的额头一点一点低下去,几乎要碰到沾满泥的膝盖上。

  “人家开了门。”

  “可我李虎...连站在门口的脸面都没有。”

  田边安静了一阵。

  风从那片被蝼蛄啃秃了的地里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气。

  李嵩慢慢转过了身。

  望着跪在地上的李虎,浑浊的眼睛里翻了一下。

  半晌,才开口。

  嗓音老得像树皮:

  “起来。”

  李虎没动。

  “叫你起来。”

  语气没加重。可李虎听出了那股子不容转圜的劲,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李嵩拿木拐在地上点了一下:

  “你跪我,有什么用。”

  “你欠的那笔账,不在我这儿。”

  他回过头,望着罗影方才消失的方向,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这桩事...拆开了看,是两笔账。”

  周围的人没有吱声。

  耳朵都竖着。

  李嵩开口道:

  “头一笔。咱们拿了三十两银子,请人家来治蝼蛄。”

  “人家收了银子,治干净了。”

  “这一笔,一手交钱,一手消灾。钱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他顿了一下。

  “第二笔。”

  那双深凹的眼睛,从人群里缓缓扫过。

  扫过那些低着头的后生,扫过那些攥着锄头的汉子,扫过那些抱着娃子的婆娘。

  “前些天,咱们村里二十几号人,大半夜摸到稻花村的地头上,去抢人家的【神兽果】。”

  没有人说话。

  有几个后生的脖子缩了缩。

  李嵩的声音沉下去几分:

  “果子搁回去了。一袋没少。”

  “可那一夜,人家稻花村几十号人,提着扁担锄头,在坡地上跟咱们对峙了半宿。”

  “老的少的,全出来了。”

  “那些人...跟咱们一样,种地的,刨食的。日子一样紧巴,粮一样金贵。”

  “咱们去抢人家的活路...人家心里什么滋味,自己掂量掂量。”

  田边静得连虫鸣都没了。

  蝼蛄跑了之后,连叫的虫子都少了。

  李嵩用木拐在地上又点了一下:

  “这一笔,跟那三十两银子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人家罗影今天来帮忙,收的是治虫的钱。”

  “可他没提坡地上的事。”

  “一个字都没提。”

  “这不代表这笔账不存在。”

  “这代表人家大度。”

  他望着李虎:

  “人家大度,是人家的品行。”

  “可咱们要是拿人家的大度当理所应当...那就不是人了。”

  话说得不重。

  压在每个人心口上,却是沉甸甸的。

  人群里,一个跟着李虎去过坡地的后生,低着头搓了搓手。

  他旁边的婆娘扯了扯他的袖子,脸上挂着一层说不上来的臊。

  李嵩没有再多说。

  他这辈子当了几十年族长,最清楚一个道理。

  话说三分就够了。

  剩下七分,让他们自己嚼。

  嚼烂了咽下去,才记得住。

  木拐往地上一戳,他直起了腰。

  “走。”

  “去稻花村。”

  “提点礼,上门,道个歉。”

  这话一出。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说“果子不是搁回去了嘛”。

  没有人说“犯得着吗”。

  一个后生先开了口,声音涩涩的:

  “族长说得对...该去。”

  旁边的婆娘应了:

  “家里还有半篮子腌菜...不值什么...提上吧。”

  一个老汉蹲在田埂上,把旱烟在鞋底磕了磕:

  “我那头,存了几把晒好的菜干。一并拿上。”

  三三两两的声音,从人群各处冒了出来。

  不响。

  每一声都踏实。

  李嵩望着这些人,浑浊的老眼里那点光又亮了一亮。

  他没再多说,转过身,拄着拐,慢慢朝村口走去。

  李虎跟在后头。

  额角上那片血痕干了,在暮色里变成了一道黑乎乎的杠。

  他一直没擦。

  也许是忘了。

  也许是觉得,不该擦。

  ......

  暮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