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周身弥漫的威压与气息便会随之攀升一分。
冰冷、凝实,令人窒息。
他缓步前行,身影在血色与能量辉光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尊自亘古沉睡中苏醒的恶魔,踏破时光而来。
强大到令人战栗,恐怖到使人绝望,那毫不掩饰的嗜血与掠夺本能,更让他显得无可阻挡。
此刻,无人能攫其锋芒,亦无人能阻其脚步。
...
庄园之外,杀伐正酣,血雾未散。
而此时,庄园深处那座最为恢宏的别墅内,几道身影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大厅之中,觐见着这座庄园的主人——玄钢长老。
“玄钢长老,多日不见,您越发精神矍铄,气度沉凝,想必修为又恢复了不少吧。”
说话之人语气谦卑,带着明显的敬畏。
玄钢是个面向粗犷的中年汉子,半张脸都被浓密的络腮胡覆盖,闻言摸了摸胡须,声如洪钟地笑道:
“李星河,想不到这一次,李家居然把你这位顶梁柱都给派来了。
看来,你们对此事颇为上心啊。”
李星河微微躬身,态度愈发恭谨。
“玄钢长老明鉴。此次行动乃是奉人王轩辕之命,更是为昆仑星族效力,我李家自然应当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错,你李家这份忠心,本长老记下了。”
玄钢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深远。
“待将来打开遗留之地,取回我昆仑一族失落的文明传承之后,定然不会亏待你们,必有重赏。”
李老爷子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狂喜,但脸上却表现得更加诚惶诚恐,连忙躬身道。
“玄钢长老言重了!能为昆仑一族效力,已是我李家天大的荣幸,岂敢再奢求奖赏?
我等必定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大厅内的几人几乎是同时眉头一皱。
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气息,正从庄园外围弥漫而来,甚至穿透了墙壁,令空气都隐隐凝滞。
“嗯?”
玄钢长老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李老爷子心中一惊,忍不住开口问道:
“玄钢长老,这气息…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玄钢冷哼一声,面色陡然沉了下来。
“哼!好大的狗胆,竟敢直接打上门来,在我昆仑星族的地盘上撒野!”
“何人如此猖狂?莫非是那些不知死活的流亡者?还是...第三联邦的人?”
李星河身后一人惊疑道。
“鬼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玄钢长老眼神阴鸷,神识微动,却发现自己竟对此人毫无印象。
“老夫从未见过此人,也感知不到任何熟悉的信息波动。”
李老爷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坚决地表态。
“玄钢长老息怒!此子太过放肆,竟敢惊扰长老清修。
请长老稍坐,容我李家之人出手,将其擒下,听候长老发落!”
然而,李星河本以为这句话能博得对方的赞许。
却不料玄钢长老的脸色反而微微一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昆仑弟子,连一个不知名的小子都解决不了?”
“不…属下绝非此意。”
李星河心头一凛,额头上顿时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心思实在难以揣摩,喜怒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方才还在温言嘉许,转眼间只因一句言辞不妥,便又对自己冷下脸来。
真是伴君如伴虎,难以伺候。
但李星河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或委屈。
原因无他,只因为眼前这位乃是昆仑山的长老,更是昆仑星族中威名赫赫的高手。
自己但凡有丝毫怠慢或不敬,对方弹指之间便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就在这气氛凝滞的关头,意外却骤然发生。
只见一道身影如流光般自远处疾射而来,人还未至,惊慌的声音已先传到。
“玄钢长老,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长老,那人实力太强,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
“真是一群废物!”
玄钢怒喝一声,猛然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身下的檀木椅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他还未起身,便听轰然一声巨响,整座别墅剧烈震动,一道身影如炮弹般撞破外墙,直射而入。
伴随着那道身影的闯入,别墅主体结构承受不住冲击,当场四分五裂,砖石瓦砾四处迸溅。
烟尘弥漫中,那道被当作‘炮弹’掷进来的身影,重重砸落在玄钢脚前的地面上。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是一位已达四阶的生命体强者。
此刻他却气息奄奄,浑身是血,显然已遭重创。
玄钢低头凝视着脚下狼狈不堪的属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寒光凛冽。
一旁的李星河等人亦是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四阶生命体,在对方手中竟连一招都走不过?
那来者的实力,岂不是已与自己一样,突破了五阶的门槛?
心念电转间,李星河眼中精光一闪,当即纵身跃起,凌空而立,声音裹挟着内力滚滚传出。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我昆仑重地?”
然而,当他凝目看清烟尘中缓缓走出的那道身影时,却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大变。
“竟然是你!”
李星河失声低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来人竟会是他在机场偶然瞥见的那一行人中的一个。
当时见对方年纪轻轻,衣着光鲜,身边还跟着随从,他只当是哪个大财团的世家公子,来此地游山玩水。
因为他当时并未从对方身上察觉到半分修炼者的气息。
谁曾想,这才过去多久,对方便已杀上门来,而且偏偏是在玄钢长老坐镇的庄园之中。
林夜自然是看到了对方,他的目光极为平静,仿佛只是扫过一片无足轻重的尘埃。
对于轩辕圣君麾下的世家之人出现在此地,他心中没有丝毫意外,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不过,他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此人身上,相较之下,唯有昆仑的相关人等,才能引起他真正的兴趣。
“滚。”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山岳般沉重的精神威压,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星河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浑身不受控制地狠狠一哆嗦。
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他竟然从林夜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面见人王轩辕圣君时更为强烈的压迫感。
这简直荒谬绝伦!
人王轩辕圣君,那是公认的、统治整个东夏的无上王者,其威势早已深入人心。
可眼前这个林夜…
他凭什么也能拥有如此恐怖,甚至更胜一筹的气息?
李星河的脑海一片混乱,固有的认知在此刻遭到了剧烈的冲击。
“爸!”
就在李星河心神剧震、难以平复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而急切的呼喊声。
那是他儿子的声音。
这一声呼喊,瞬间将李星河从翻涌的思绪中拽回现实。
他猛地意识到,此刻不是震惊的时候,无论林夜展现出的实力有多么匪夷所思、多么强大,至少在玄钢长老面前,他绝不能有半分退缩。
否则,一旦给玄钢留下怯懦或无能的印象,整个李家未来的命运,恐怕都将蒙上阴影,陷入难以挽回的困境。
想到这里,李星河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面色一沉,怒声呵斥道:
“竖子猖狂!莫要以为你仗着几分实力,便可在此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世间,总有些地方、有些人,不是你能够随意撒野、为所欲为的!”
话音未落,李星河周身能量骤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疾驰的流光,以决然之势笔直冲向林夜。
他试图以雷霆一击挽回局面。
然而,就在他冲至林夜面前、攻势将发未发的瞬息之间,眼前却骤然一花。
“嗯?”
他的思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实际上,那并非真正的迟滞,而是林夜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已然完全超出了他感知与反应的极限。
就好像跨越了时间。
待他的意识重新凝聚、思绪回归脑海的刹那,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已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
“唔——!”
李星河顿时感到呼吸断绝,强烈的窒息感与死亡的威胁让他陷入疯狂。
他拼命挣扎,调动起全身属于五阶生命体的浩瀚能量,试图爆发挣脱。
这本该是足以翻江倒海的磅礴力量,可在林夜面前,却仿佛泥牛入海,竟连一丝一毫都无法透体而出。
他体内的能量,早已被林夜那无形却强横无比的念力场彻底镇压、死死封锁。
此刻的他,只能徒劳地挥舞双臂,疯狂捶打着林夜那纹丝不动的手臂。
但那感觉却如同蚍蜉撼树、蝼蚁搏象,连让对方晃动半分都做不到。
咔嚓——!
一声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李星河的脖颈被林夜毫不留情地瞬间扭断。
他双眼陡然圆睁,瞳孔迅速涣散,原本疯狂挣扎的双手也无力地垂落下去。
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他的眼中仍凝固着浓得化不开的不可置信与惊骇。
他死了。
他这就死了?
他可是一位五阶生命体啊!
是一位可以轻而易举就能推翻数座城市,甚至是摧毁一个小型国家的五阶生命体。
是东夏人王轩辕圣君麾下,十八世家中的李家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