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第61章

  那声音继续道:

  “杀你全家,灭你满门的那个魔头,现在可还活的好好的。”

  “凭什么?”

  江岩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即将被灰白吞没的瞳孔中,窜起一簇怒火。

  他挣扎着站起身,那些手臂还想将他拉回去,但这次,江岩却从血海中站起身。

  “凭什么他杀我全家,还能活的好好的?”

  他仰天嘶喊:

  “凭什么?”

  “凭什么???”

  “我不甘心!!!”

  这一声,震碎了这灰蒙蒙的天空,震碎了脚下的血海,震碎了这方由心魔构建的幻境。

  石室内,江岩猛然睁开双眼。

  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死灰色,而是一双燃烧着复仇的眼眸。

  眉心处的九幽魔石依旧嵌在皮肉之中,但脸上扩散的黑纹却急速缩回,最后只盘旋在魔石周围方寸之间。

  他周身的魔气也不再翻涌,而是缓缓收敛,像被驯服一般。

  江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抬起头,忽然发现眼前站着几道身影。

  石室内很暗,只有洞壁上渗出的水柱反射着微弱的光。

  在这昏暗的光线中,他终于看清来人。

  身着青衫,手握长剑,面容平静,旁边站着一个道童模样的孩童,怀里抱着柄小木剑,正好奇的看着他,远处还站着一头老青牛。

  江岩愣了许久。

  是他!

  是那个他在灵剑山门前跪了三十二天,唯一给过他希望的人。

  所有人都说他没有仙根,修不了仙,报不了仇,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是他对他说了那句,他一直铭记在心的话: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而刚刚在心魔幻境中,将他从血海中叫醒的,也是他。

  江岩缓缓爬起身,跪在纪风面前,额头磕响石台,抬起头,看向纪风。

  “多谢公子。”

  他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楚,但语气十分诚恳。

  纪风看着他,没有扶,说道:

  “能从血海中站起来,是你自己的本事,好好活着,哪怕是因为仇恨。”

  “是,公子。”

  知白好奇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随后,江岩将一切都缓缓的说了出来。

  原来,他离开灵剑山之后,便四处寻找能修行的办法。

  但正道不收他,旁门也不肯收一个没有仙根的凡人。

  他走过无数山路,翻过无数山头,身无分文,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喝溪水,说到这儿,江岩笑了一下,说和当初从京城去灵剑山时一样的狼狈。

  一次偶然,他闯进了一座梅花山,山上有座道观。

  说到这儿,知白看了纪风一眼,随后又看向江岩。

  “是梅清姐姐?”

  江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们之前路过那里,还在观中住了一晚。”知白说:“梅清姐姐算卦可准了。”

  江岩沉默了一瞬,点点头:“是,梅花大师确实卜卦很准。”

  他请梅清给他算了一卦。

  梅清掷下铜钱后,看了很久,脸色并不好看。

  她告诉江岩,此路非常险峻,可能会死。

  但她又说道,有些地方她也看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是一片空。

  江岩恳求她,不管前路是什么,只要能报仇,他都愿意走。

  梅清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将她算到的,告诉了他。

  九幽岭中,有魔石,可让人成魔。

  成魔之后,凡人亦可获得比肩仙神的本领,但代价是,心魔噬体,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当时只想着报仇。”

  江岩的声音很低,透着股绝决:“不管是成魔还是成仙,我都不在乎,只要能杀了那个魔头,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哪怕我死!”

  他跋山涉水,终于到了这九幽岭,在山洞深处中,找到了这块九幽魔石。

  之后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

  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心魔也一点一点的占据着他的内心。

  直到这天,若不是纪风出现,他可能真的就死在了心魔幻境里。

  知白听到这儿,忍不住问道:“那你现在要去报仇吗?”

  “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他。”

  江岩眼神中透露着杀意,但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魔头修行多年,以我现在的本事,还不是他的对手。”

  他看向石室外的幽深洞穴:“这九幽岭深处,还封印着一把魔刀,我准备拿到那把魔刀,再去找他。”

  纪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你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他转身,带着知白和老青牛往洞外走去。

  走了一段,身后忽然传来江岩的声音。

  “公子。”

  他顿了顿: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成了魔,人人得而诛之的魔,为什么还救我?”

第72章 魔也好,仙也罢!

  纪风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刚才不是已经回答了。”

  说完,他迈步走出石室,身影消失在洞道中的阴影之中。

  出了九幽岭,天色已近黄昏,山间的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

  知白走在纪风身旁,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公子,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岩成魔了?”

  纪风点点头。

  知白又问:“那你知道他成魔了,为什么还救他?”

  纪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你不是也给他嘴里塞须子了,也想救他?”

  知白挠了挠头:“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看到他快死了,就......”

  “就怎样?”

  “就顺手给救了。”知白小声嘀咕道。

  纪风看着知白,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你可知道他成魔了?可知他眉心里嵌的是九幽魔石,可知他周身翻涌的是魔气?”

  知白摇摇头:“我不知道,就看他可怜,跟当初跪在山门前的时候,一样可怜。”

  “那你现在知道他成魔了,你后悔吗?”

  知白想了想,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走了好几步才回答道:

  “不后悔,他跪在灵剑山山门前时,公子就说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他那时候没仙根,公子都没说他没希望了,现在他成魔了,怎么就一定没救了?”

  他抬头看着纪风,眼神认真的说道:

  “再说了,谁说魔就一定是坏的。”

  纪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山路慢慢往前走,目光越过山峦,落在远处天边的苍茫暮色里、山间的云和雾里。

  缓缓开口道:“山间的云,谷底的雾,水上的烟岚,说到底都是同一种东西。”

  纪风顿了顿:“来处相同,去处也相同,不过是路上沾染的东西不同罢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知白和老青牛:

  “人、妖、仙、魔也一样,不过是走过的道路不同,有的人生来就有仙根,但未必能修成正果,有的人被迫成魔,也未必就不能回头。”

  “仙根也好,魔石也罢,不过是起点不同。”

  “真正决定一个人走哪一条路的,是他自己,是他做的事。”

  “仙不一定都是好人,魔也不全是坏人。”

  知白默默的听着,忽然抬头,看向纪风:

  “公子,就像白狐姐姐那样吗?”

  “嗯?”

  “白狐姐姐是妖,假冒山神,按天律是僭越之罪,可她救了好多人,做了好多好事。所以公子你帮了她,裴城隍也帮他,东岳大帝也册封了她。”

  知白认真的说着:“所以重要的不是她是什么,而是她做了什么,对不对?”

  纪风看了他一眼,笑了:“不仅学会自己悟了,还会举一反三,不错,不错。”

  “嘿嘿。”

  听到纪风夸赞自己,知白高兴的笑了,抱着小木剑,脚步轻快了几分。

  老青牛也“哞~”了一声。

  远处,夕阳沉入山脊,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山间的云和雾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云,哪些是雾。

  离开九幽岭之后,纪风按照灵图继续往东走。

  越往东,山越矮,路越宽。

  过了青州地界,便进入了中原道,官道两旁渐渐有了人家,村落也密集起来。

  有的时候,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看到一处庄子,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日子也一天天的过去,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

  立冬过了是小雪,小雪过了是大雪。

  北风卷着枯叶从官道上刮过,路边的树木上叶子早就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里摇晃。

  行人都裹紧了棉袄,缩着脖子赶路,嘴里不时呼出白气,转眼就被风吹散了。

  纪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玄黄长春诀的缘故,他穿着单薄的青衫,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至于知白和老青牛,那就更感觉不到冷了。

  他们依旧走的不紧不慢,遇到大雪天不好走,就在沿途的镇子上歇一两日,等雪停了再走。

  知白倒是喜欢下雪,每次下雪都要跑到院子里堆雪人,堆完还问老青牛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