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坐在纪风肩头,问道:“公子,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走吧,先去洪州,找那李前辈的后人。”
“洪州在江南西道,得往那边走。”
绾绾小手指着西南方向。
知白跟在一旁,仰头问道:“公子,那李家后人还能找到吗?都过去上万年了。”
“等找个地方我算一卦,若是找不到,那便找个风水宝地,将李前辈的遗骸给埋葬了。”
路过一处茶水摊,纪风停了下来,要了一壶茶水和点心,坐了下来。
随后拿出三枚铜钱,抛了起来。
看着卦象,纪风沉默片刻。
知白凑了过来,问道:“公子,怎么样?找到了那李前辈的后人?”
纪风点点头,答道:“确有后人存在,但此时命悬一线。”
三枚铜钱似乎长了脚,卜完卦又自己跑回了纪风手上。
......
洪州城西。
有一座老宅,后有青山依靠,前有溪水流过,这便是李家的祖宅。
李家的祖宅很大,但此时墙上的白灰都脱落了好几块,连门楣上的“李家”二字,也已字迹斑驳,院子里的仆人也没几个,显然李家曾经辉煌过,但又逐渐衰败。
此时,李家祖宅院门口,正围着四五个人。
领头的姓赖,家中排行老二,所以街上人都叫他赖老二,是洪州城内有名的地痞流氓。
他站在最前面,上服歪敞不系腰带,下摆胡乱塞进腰间,嘴里还叼着半根草茎,一脚踩在李家祖宅门前的石墩上。
“李家小娘子~”
他拖着长音,阴阳怪气的朝里边喊。
“你说说,你们这是何苦呢?”
“周家大老爷出的价钱可不低啊,你们拿了银子,另寻一处住宅便是,何必守着这破宅子遭罪呢?”
门内,李氏将一双儿女紧紧的搂在怀里。
儿子五岁,女儿三岁,见这群地痞流氓又找上门,李氏脸上没有胆怯,朝那赖老二喊道:
“这祖宅是我夫君李家的根,我们绝对不卖。”
她的声音发颤,但语气极为坚定。
“不卖?呵呵......呸!”
赖老二将嘴里的草茎吐到一旁,往前走了两步,嚣张道:
“你那夫君如今在大牢里自身都难保,识相点,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别等我们哥几个动手。”
旁边几个地痞流氓也哄笑着走向前,一个小个子从赖老二身后探出头,看着那李氏,笑道:
“李家娘子,你长得这么年轻,这么貌美如花,守着一个蹲大牢的男人多不值当。”
“不如跟了我们老大,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赖老二看着自己身后的小弟,露出赞许的目光:
“说的是啊,李家小娘子,你不如跟了我,就不用在受这气了。”
说着,赖老二就伸出咸猪手,准备去摸李氏的脸。
李氏抱着孩子,往后一缩。
那只手还没碰到李氏,便停在了空中。
赖老二只感觉眼前一黑,像多了堵城墙,自己伸出去的手,也被紧紧的攥住。
他惊慌的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身旁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比他高出整整两个头的魁梧大汉。
牛渊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捏着赖老二的那个手轻轻一握。
“啊......疼疼疼......你撒开......啊啊啊!!!”
顿时,整个人惨叫连连,想用另一只手将牛渊的手掰开,却发现无济于事。
紧接着,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牛渊提着他,走到李家祖宅外,随手一扔,赖老二便飞了出去。
刚刚还在附和的小弟,见老大被扔了出去,颤颤巍巍的往后退了几步,指着牛渊骂道:
“你你你......你是谁?也敢管李家的事,你知不知道我们可是周老爷的人......”
小弟话还没说完,牛渊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就丢了出去。
“嘿,那个不长眼的杂......”
赖老二还没爬起来,就被小弟再一次砸倒。
剩余几个地痞流氓见状,哪里还敢在停留,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
跑的慢的那个被牛渊拽住后领又提留了回来,照着屁股一脚,再次飞扑到赖老二和刚刚的小弟身上。
几个人滚成一团,连滚带爬的消失在巷口。
第138章 ‘黑白无常’
李家祖宅又恢复安宁。
这时,一道青衫走了进来。
身后知白探出脑袋看向牛渊,伸出大拇指:
“牛渊,干的漂亮!”
牛渊挠了挠头,笑了笑。
李氏惊魂未定,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人,将两个孩子搂的更紧了。
她的目光不断打量着几人,稳定心神后,警惕的问道:
“你......你们又是谁?别想打我们祖宅的主意,不卖!”
纪风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语气平和道:
“见过这位夫人,我们从外地赶来,特来寻一户姓李的人家,并非买祖宅的。”
纪风目光越过李氏,望着她身后的老宅,还有那宅子上的匾额,又道:
“请问,这里可曾是虎方李家?”
李氏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是......这里是李家。”
但又急忙摇头:“可我夫君李家在这洪州祖宅住了几辈子了,从未与什么虎方有过往来,公子莫非是找错了地方?”
纪风没有着急回答,时光变迁,就连地方的名字也几经改变,不知道虎方正常。
纪风从袖中拿出那张李前辈的遗托,展开递到李氏面前。
“这是一位姓李名鹤亭的前辈留下的遗托。”
“上边写到,他故里虎方,在通天江江底一处深潭开辟洞府修行,但最终仙逝于洞府中。”
“我等机缘巧合下,进入了那水府,获得了李前辈的遗泽。”
“李前辈在遗托上嘱咐,若有后人尚存于世,恳请照料一二。”
李氏接过那卷火鼠皮,低头看着上边的遗托。
她虽然不认识字,但她看到了李鹤亭三个字,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什么李鹤亭,但我夫君家的祖祠里,最上边供奉的一块牌匾,写的便是鹤亭公。”
她曾听她夫君讲过,说那是他们李家的老祖宗,是位修道长生的仙人,庇佑了他们李家千年。
但后来不知所踪,李鹤亭的牌匾一直供奉在最上边,一直没取下来过。
纪风点了点头:“那便是了,李前辈的遗骸,我也一并带了回来,只是......”
纪风话锋一转,看向李氏身后早已衰败的祖宅,还有刚刚的一幕,问道:
“方才那些地痞流氓是怎么回事?”
“你家相公现在在何处?为什么会命悬一线?”
“我家相公命悬一线?”
李氏的眼泪终于是掉了下来。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原来,李家传到这一代,已经不知道是李鹤亭的第多少代子孙了,当家的名叫李砚。
李家世世代代住在洪州,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和田地生活。
曾经也是洪州的大户人家,但渐渐的开始衰败。
到了李砚这一代,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倒也衣食无忧。
可洪州城内,有一个豪绅,叫周永昌。
此人经营米铺起家,之后又插手漕运,家财万贯,与官府勾结,逐渐成了洪州城内手眼通天的主。
前些日子,听风水先生说李家的祖宅地处城西高处,后有青山依靠,前有溪水环绕。
是一块“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如果能拿下,盖上他周家的宅子,他的财富、地位又能更上一层。
他信了风水先生的话,派人上门开价。
可李砚却一口回绝。
这是他李家的祖宅,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儿,怎么可能到他手上就卖了。
周永昌听闻,心中恼怒,在洪州城,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他派人打了李砚,劝他识相点。
李砚不从,鼻青脸肿的回到家就写了状纸。
一份状纸将周永昌告到了衙门。
但周永昌早已和洪州通判赵恒勾结。
李砚的状纸递上去的第二天,非但没有立案,反而被赵恒扣上了一顶“伪造地契,冒认他人田产”的罪名。
并且当堂收押,下了大牢。
李砚入狱至今已有好几天。
狱中潮湿阴冷,他本来身子骨就弱,进去就染上了风寒。
李氏想去探望,但狱卒收了周家的银子,连大牢的门都不让她进。
她现在都不知道李砚是生是死。
所以听到纪风说他命悬一线,才哭出了声。
她儿子李宜修用手擦着她的眼泪,低声说道:
“娘,别哭了,爹爹他不会有事的。”
知道了前因后果,纪风沈默片刻。
随后看向牛渊和知白,道:“牛渊你在这儿护着他们母子,知白和我去洪州大牢一趟。”
“是,公子。”
“好嘞,公子。”
牛渊和知白应道。
......
“这周老爷真是厚道,又给哥几个送来酒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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