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上个纪元的兽潮，祂也曾见过络禾，只不过那时的络禾还是十分的弱小，远没有如今强大。
而如今……
他要成神了。
……
冥界之中。
树神站在轮回之井的边缘，灰白色的雾气在祂周身翻涌。
祂的目光穿过冥界与凡间的屏障，落在那道金红色的身影上。
伊恩。
这个带领着军队攻打祂的信徒、毁祂的神殿、驱赶祂的子民的凡人……
如今也要成神了。
树神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祂已经沉默太久了。
久到连祂的信徒都开始动摇。
祂不知道伊恩成神后会怎样，不知道这个世界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轮回之道还能不能继续传播下去。
祂只是看着。
如同看着一条河流……
在祂面前不可逆转地流向远方。
……
新大陆的某个小镇上。
阿依慕正坐在一座小教堂中，对着天蝎座的神像祈祷。
她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皱纹。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同百年前在西极大陆的沙漠中初见时一样。
忽然，她停住了祈祷，望向东方。
那里……
有一股浩瀚的力量正在苏醒。
如同初升的太阳，温暖而炽烈。
此刻，正席卷了整片大地。
“伊恩要成神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身旁，冰王化为人形靠在墙角，冰蓝色的光芒在祂周身流转。
祂望着东方，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去观礼吗？”
阿依慕看着冰王道。
冰王摇了摇头。
“去不去都一样。”
“看了也白看，不看也不会少什么。”
祂顿了顿。
“毕竟，我修行的是冰之法则，他是火之法则。”
“就算我看一百遍他的成神过程，也不会让我对冰之法则的领悟加深半分。”
祂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我已经停在这里太久了。”
阿依慕没有回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别人的路看得再多，也走不出自己的方向。
这时，冰王看着阿依慕。
“你呢？”
“你为什么不去？”
阿依慕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我要继续努力传教，早点踏入星神之境，补全冥界最后一块拼图。”
“天蝎座冕下还在等我。”
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看别人成神，不如自己成神。”
冰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
凡间的高台上……
金红色的光芒达到了最顶点。
伊恩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深邃如海，仿佛倒映着整片天空。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
而是由纯粹星力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身躯。
他的气息在攀升，从四阶巅峰越过了那道无形的门槛。
五阶，星神。
他，踏入了那扇门。
世界在回应这位新晋星神的降临。
天地齐鸣。
天地同辉。
金红色的光芒从凡间漫上天穹，将云层染成一片温暖而深邃的颜色。
微风吹来，掠过广场上人们的脸。
伊恩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在高台上，太阳权杖已经融入他的体内，成为他星神之躯的一部分。
他的身体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如同阳光本身有了形态。
他朝台下的人群微微点头。
朝林恩，朝那些陪伴他走过百年岁月的朋友和同袍，也朝那三位远道而来的宾客：寒渊、伊西多、洛天依。
这时，寒渊收回了目光。
“走。”
妖族的队伍如潮水般退去，深蓝色的水汽在暮色中缓缓消散。
伊西多站在广场西侧，灰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望着那抹越升越高的光芒，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去。
他带来的主教和使徒们也悄无声息地跟上，灰白色的雾气缓缓退去。
洛天依是最后离开的。
她那蔚蓝色的眼眸倒映着那抹渐渐升入天际的金红色光芒，沉默了很久。
她转身，长发在海风中飘动，走入那片蔚蓝的海水，消失在暮色中。
……
伊恩来到了天界。
天界的混沌之气在他面前退散，如同清晨的雾气遇到阳光。
他站在那片无垠的虚空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穹顶，只有翻涌的混沌，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几座星神的神国。
他正想辨认柯蒂斯的神国方向。
却见一道灿金色的光芒……
从天界的更高处涌来。
光芒铺天盖地。
而光芒中……
一尊伟岸的存在缓缓走来。
金色的长发，金色的瞳孔，周身环绕着火焰与光芒。
祂的面容威严而刚毅，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亘古燃烧的太阳。
祂穿着朴素的金色长袍，却让整片天界都为之震颤。
狮子座，阿波罗。
伊恩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额头低垂。
“见过狮子座冕下。”
阿波罗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伊恩，看了很久，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应该叫我一声曾祖。”
祂的声音很轻，如同跨越了万年的时光，落在伊恩耳中。
伊恩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知道阿波罗说的是他的前世络禾。
络禾是太阳王朝的末代王，是阿波罗血脉的直系后裔，是阿波罗在人间的子孙。
而他是络禾的转世，继承了络禾的灵魂、记忆、火焰和太阳权杖，也继承了那份跨越万年的血脉羁绊。
但他很清楚。
他是伊恩，不是络禾。
络禾已经死了。
死在群山深处的那场爆炸中。
络禾是一个英雄，一个为了守护阿斯特兰、为了守护阿波罗血脉而燃烧自己的英雄。
而伊恩只是伊恩。
一个来自北境的铁匠之子，一个在维纳斯城的学院中成长起来的法师，一个踏入了星神之境的凡人。
但他看着阿波罗那双金色的眼睛，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欣慰，还有一丝跨越万年的疲惫。
祂是一个父亲，一个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一个个在岁月中消逝的父亲。
“曾祖。”
第477章 又一颗星辰亮起
此刻……
阿波罗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