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那是天蝎座的印记，是死亡教会的象征。
“塔里克。”
阿依慕忽然问，“你恨树神吗？”
塔里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树神只是在做祂该做的事。”
塔里克的目光平静如水。
“祂传播轮回之主的信仰，就像您传播天蝎座冕下的信仰一样。”
“祂击败我们，就像我们击败轮回教会的使徒一样。”
“这不是仇恨，这是战争。”
“战争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第351章 皆至神殿
阿依慕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比我通透。”
塔里克摇了摇头。
“我恨过……”
“恨得想杀光所有轮回教会的人。”
“但后来我发现，恨没有用。”
“恨不能让我变强，恨不能让我父母活过来。”
“只有修炼，只有战斗，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有用。”
阿依慕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去吧。”
……
桑漠州，海边。
冰王趴在沙滩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萨拉坐在它身旁，手里拿着一串烤鱼，正撕下一块肉递给冰王。
冰王张嘴接过，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树神要证道了。”
萨拉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冰王睁开眼睛，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知道。”
“您要去吗？”
冰王沉默了片刻。
“去。”
萨拉有些意外。
“您不怕树神对您不利？”
冰王摇了摇头。
“树神不是那种人。”
“祂要杀我，当初在冰原上就可以杀我。”
“祂没有。”
“祂只是打败了我，让我退回。”
“这说明祂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的臣服。”
“如今祂要证道了，邀请我去见证，是给面子。”
“我不去，反倒显得小气。”
萨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冰王说的有道理，但他心里还是隐隐担忧。
桑漠州已经退到了海边，如果再失去冰王，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萨拉。”
冰王忽然开口。
“你觉得，树神能成功吗？”
萨拉想了想。
“不知道。”
“但祂既然敢邀请各方见证，应该是有把握的。”
冰王点了点头。
“是啊，有把握的。”
祂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灰雾笼罩的沙漠。
“五阶啊……”
“那是我们所有星兽的梦想。”
“树神走在了前面，我虽然不甘心，但也佩服。”
萨拉看着冰王，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那不是嫉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纯粹的、对强者的敬意。
“冰王大人，您也会踏入五阶的。”
萨拉认真地说。
冰王笑了，那笑容在水獭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但愿吧。”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伤养好。”
萨拉也跟着笑了。
他把最后一块烤鱼递给冰王，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子。
“我去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冰王点了点头，继续趴在沙滩上晒太阳。
海风吹过，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它的皮毛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
莫哈州之外。
柯蒂斯坐在一棵枯死的老胡杨树下，面前摊着那本写满笔记的册子。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从清晨坐到正午，从正午坐到黄昏。
树神证道的消息……
他三天前就收到了。
当时他正在冰原上研究冰之法则与土之法则的异同，一位轮回教会的使徒找到他，恭敬地递上信函。
“柯蒂斯阁下，树神大人邀请您三日后前往神殿，见证祂证道。”
柯蒂斯接过信函，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我会去的。”
使徒离开了。
柯蒂斯继续坐在冰原上，望着那本册子，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件事。
树神为什么会邀请他？
他是外人，不是轮回教会的信徒，不是死亡教会的使者，不是桑漠州的盟友。
他只是从中州大陆来的一个旁观者，一个研究法则的四阶魔导师。
树神邀请他，是因为他是四阶，是因为他代表中州大陆，还是因为……
树神需要一个见证者，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纯粹的见证者？
他不知道。
但他决定去。
因为这可能是他距离五阶最近的一次。
树神证道，法则圆满，五阶的奥秘将在那一刻展露无遗。
他也许能从中学到一些东西，也许能找到自己一直寻找的答案。
“五阶……”
柯蒂斯喃喃道，抬起头，望着远处那座被灰雾笼罩的神殿。
“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收起册子，站起身，朝神殿的方向走去。
……
三天后，莫哈州，神殿。
这一天，天空格外晴朗。
灰雾散去了大半，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将整座神殿染成一片金色。
轮回教会的使徒们站在道路两旁，身穿灰色长袍，手持骨杖，面容肃穆。
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的信徒，黑鸦鸦地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地面，口中念诵着轮回之主的祷词。
阿依慕带着塔里克，从冰原的方向走来。
她穿着深红色的长袍，手中握着死亡权杖，权杖顶端的黑曜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塔里克跟在她身后，短刀挂在腰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冰王带着萨拉，从海边的方向走来。
冰王化为人形，穿着白色长袍，面容清秀，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青年。
但那股若隐若现的寒气，让周围的使徒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萨拉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束海边的野花，那是桑漠州的特产，也算是一份薄礼。
柯蒂斯从莫哈州的另一边走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里捧着那本写满笔记的册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学者。
但他的目光沉稳而深邃，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如同大地在回应他的呼唤。
三路人马，在神殿门前相遇。
阿依慕看着冰王，微微点头。
“冰王阁下，别来无恙。”
冰王看着阿依慕，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