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兰。
那个曾经的大陆第一强国。
如今，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那座曾经由诺瓦和络禾亲手建立的第一所法术学院……
如今已经更名为“阿斯特兰皇室学院”。
名字变了，性质也变了。
能进入这座学院的，只有皇室成员和大贵族的子弟。
平民？
连靠近学院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学院的墙壁上，依旧刻着诺瓦当年留下的那些法术基础理论。
但那些理论，如今成了贵族们炫耀的资本，成了他们维护特权的工具。
“你知道怎么成为法师吗？”
“不知道。但我爷爷的爷爷是法师，所以我就成为了法师。”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上演。
而那些真正有天赋、有渴望的平民孩子，只能在绝望中挣扎。
更可怕的是教廷。
圣诺斯教国并入了阿斯特兰，教廷成为了王国的附属。
那些曾经供奉阿波罗冕下的神职人员，如今成了统治者的帮凶。
他们宣扬“命运天定”，宣扬“安份守己”，宣扬“今生受苦来世享福”。
谁敢质疑？
谁敢反抗？
火刑架上的烈焰，会给出答案。
柯蒂斯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他管不了阿斯特兰。
那里是另一个国家，另一种制度，另一条道路。
他能做的，只是守护好这里。
守护好这片自由的土地。
守护好这些年轻的眼睛。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
柯蒂斯端着一份简单的午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旁边桌上，几个学员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我觉得，法则不是靠悟的，是靠积累的。你积累得够多，自然就懂了。”
“不对不对，法则是一种境界，不是量变能引发的。你看诺瓦院长，他二十多年前就踏入了四阶，可他悟出法则了吗？他成神了吗？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没成神？他又没回来。”
“他要成神了肯定会回来告诉我们啊！”
柯蒂斯听着他们的争论，心中暗笑。
年轻真好。
有争论的勇气，有思考的热情，有探索的渴望。
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午餐。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二十年了。
他老了。
但学院，永远年轻。
……
哈泊在茫茫大海上漂流了多久？
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最初逃离西极大陆时，他满心都是不甘与愤恨。
那个手持权杖的神秘少女，那个坏了他成神大计的女人……
他发誓一定要找到更强的力量，一定要回去复仇。
可大海太大了。
大到他飞了十几年……
依旧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
大到他不得不降落在一些荒芜的礁石上休息，靠捕捉海鱼果腹，靠吸收微弱的星辰之力维持体力。
大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方向，是不是永远也到不了彼岸。
然后，在某一天的清晨……
他终于看见了陆地。
那是一道漫长的海岸线，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有人居住的痕迹。
哈泊的眼眶湿润了。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
经历过西极大陆的失败，他已经学会了谨慎。
他没有直接飞过去，而是先降落在一片偏僻的礁石后面，换上一身从亡州带出来的普通衣物。
然后，收敛气息，假装成一个普通的旅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去。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这里是中州大陆。
不是西极大陆那种超凡力量刚刚起步的地方。
特别是当他从天空中飞过时，被无数人看见了。
“快看！天上有人！”
“真的是人！在飞！”
“三阶魔导师！那是三阶魔导师！”
沿海小城莫桑比克的码头上，正在劳作的渔民们纷纷仰起头，望着那道划破天际的身影，发出一片惊呼。
对于他们来说，三阶魔导师是传说中的存在。
整个中州大陆，明面上只有十三位三阶魔导师。
星辰启明学院七位，阿斯特兰皇家学院六位。
每一位都是各自国家的座上宾，每一位出行都有仪仗相送，每一位的画像都被悬挂在贵族的客厅里供人瞻仰。
而他们这座沿海小城，最强者不过是一位一阶法师，还是从维纳斯联邦调过来镇守此地的。
现在……
一位三阶魔导师从他们头顶飞过？
这简直是天降祥瑞！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莫桑比克城，又通过特殊的传讯渠道，传向了周边的大小城市。
那些嗅觉灵敏的贵族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埃德蒙侯爵是第一个赶到的。
他是这一带有名的大贵族，领地横跨三个城市，麾下拥有数千私兵。
但他有一个心病。
他的家族虽然有钱有势，却始终没能踏入“大贵族”的圈子。
什么叫大贵族？
在如今的维纳斯联邦，大贵族的定义很简单：
家族中有一位三阶魔导师坐镇。
三阶魔导师……
是进入核心权力圈的门票。
埃德蒙侯爵也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自己家族能拥有一位三阶魔导师，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可以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可以把家族一半的财富都给他，甚至可以把他供起来，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亮个相，震慑一下那些不长眼的对手。
现在，一位三阶魔导师出现在他的领地附近？
天赐良机！
“人呢？！”
埃德蒙侯爵从马车上跳下来，来不及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袍，就朝迎上来的管家吼道。
管家连忙躬身。
“回侯爵大人，那位大人……”
“消失了。”
“消失了？！”侯爵瞪大眼睛。
“是。”
“那位大人只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就朝东边飞走了。”
“属下派人跟过去查看，但……”
“但那位大人飞得太快，跟丢了。”
侯爵的眉头皱了起来。
飞走了？
那岂不是说，他的希望也飞走了？
不对。
侯爵毕竟是侯爵，能在贵族圈里混到这个位置，脑子还是有的。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那位大人……”
“没有对民众出手？”
第297章 猎杀法师
“没有。”
管家摇头。
“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侯爵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有出手……
意味着不是来找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