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
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是洛河部落的祭祀？”尼娜问。
老人缓缓点头。
“不错。”
他打量着尼娜，目光平静而深邃。
“你费尽心思潜入部落，就是为了见我这个老头子？”
尼娜点点头。
“我是为了那座雕像来的。”
老人的目光微微一闪。
“雕像？”
“就是外面那三座帐篷中间的雕像。”尼娜说，“我要见它。”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为何？”
尼娜抬起头，目光变得虔诚。
“是洛雅大人的指引。”
“洛雅大人？”老人的眉头皱起，那个名字对他来说显然很陌生。
尼娜愣了愣，指向帐篷外。
“就是那座雕像啊！”
“那就是洛雅大人！”
“是双鱼座！”
“是我们人鱼一族供奉的神明！”
老人的表情更加迷茫了。
“……双鱼座？”
“神明？”
尼娜的心开始下沉。
“你……”
“你不知道？”
老人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道。”
尼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河部落供奉这座雕像数千年，却不知道供奉的是谁？
这怎么可能？
“那……”
她艰难地开口。
“您能告诉我，您知道的东西吗？”
老人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缓缓开口。
“不如阁下先说。”
尼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洛雅大人，双鱼座，人鱼一族，洛依的牺牲，双鱼王冠，亚特兰蒂斯，还有那个指引她来到这里的梦。
老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等尼娜说完，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苍老而悠远，仿佛承载着无数岁月的重量。
“这件事……”
他缓缓开口。
“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尼娜屏住呼吸，专注地听着。
“那大概是，比我能追溯到的先祖还要久远的时代。”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河床里挖出来的石头。
“那时候，世界似乎遭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毁天灭地的灾难。”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岁月，看到了那些早已消逝的画面。
“天崩地裂，海水倒灌，火山喷发，无数人死去。”
“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尼娜的呼吸微微停滞。
毁天灭地的灾难？
那是什么？
“我洛河部落的先祖，或许是得到了星辰的庇佑，侥幸幸存了下来。”
老人继续说。
“他们在这一片荒芜的土地上，挣扎求生，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他顿了顿，看向帐篷外那座看不见的雕像。
“那座雕像……”
“我也不知道它是谁。”
“只知道，从先祖那一代起，它就存在了。”
“先祖留下遗训……”
“无论部落经历什么，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都要保护好那座雕像。”
“每当雕像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就要重新雕刻，继续守护着新的雕像。”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一代一代，一代一代……”
“我们照做了数千年。”
“但我们早已不知道，这雕像是谁，为何要供奉它。”
他看向尼娜，目光里满是复杂。
“所以，你问我知不知道它是谁……”
“我的答案就是，我不知道。”
“从我的曾曾曾祖父那一代，就已经没人知道了。”
尼娜愣愣地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原来如此。
原来洛河部落供奉了数千年的雕像，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供奉的是谁。
只是遵循着先祖的遗训，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那先祖，为什么要立下这样的遗训？
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却没能把那些知识传下来。
“你刚才说……”
“星辰的庇佑。”
尼娜忽然开口。
“你的先祖，是怎么得到星辰庇佑的？”
老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些太遥远了，遥远到连传说都模糊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
“你刚才说，那位洛雅大人，是双鱼座？”
尼娜点点头。
“双鱼座……”
“是星辰吗？”
“是。”
尼娜说。
“是星辰，也是神明。”
“洛雅大人是守护我们人鱼一族的神明。”
老人沉默了。
良久，他喃喃道。
“星辰的庇佑……”
“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望向帐篷顶，仿佛想透过那层兽皮，看到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或许，先祖们真的得到过神明的庇佑。”
“只是我们这些不肖子孙，早已忘记了。”
尼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找到了雕像。
找到了梦中的地方。
但答案，却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264章 三大州
老人看着她，忽然问。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尼娜想了想，坚定地说。
“我要继续找。”
“找什么？”
“真相。”
尼娜说。
“洛雅大人指引我来这里，一定有她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