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巨鹰作为上一个纪元的存在。
他同样清楚，这世间唯一的神明，便是那位群星之主，亿万星辰的主宰，也是世界内一切超凡之力风源头。
可当他看到这个纪元，凡人将狮子座阿波罗供上神坛，称其为“火焰之神”，日日祈祷，年年供奉。
甚至，就连络禾那个太阳王朝的末代王，也被这个纪元的愚民当作神明膜拜了数百年。
而那位真正的、唯一的神明……
却从未降下过任何神罚。
从那一刻起，金翎巨鹰就明白了。
神不在乎。
不在乎凡人将谁奉为神明，不在乎这世间有多少伪神横行，不在乎那些虔诚的祈祷是否指向正确的方向。
神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沧海桑田，看着王朝更迭，看着一个个纪元升起又陨落。
所以，他也可以。
他也可以自称“天空之神”，也可以建立自己的教会，也可以让无数凡人匍匐在自己脚下，高唱赞歌。
因为……
神不在乎。
诺瓦神情依旧淡然，并未因金翎巨鹰的否决之语而有所动容。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他不需要向一只星兽证明自己的身份。
星座就是星座。
无论有没有气息外露，无论能不能动用完整的力量，他的本质不会改变。
他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自己如今确实只有三阶的实力。
否则，他早就出手将眼前这只星兽驱逐，甚至击杀了。
络禾说过的话犹在耳畔：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上一个纪元的人族被星兽践踏了多少疆域，多少百姓沦为口粮，那些血与火的记忆，隔着万年依然灼烫。
而且，他也不觉得金翎巨鹰赐下神恩是为了人类好。
如果这种能力用在星兽身上，效果只会更好——这个纪元的星兽最高不过二阶，若有四阶星兽亲自培养，早就诞生出无数强者了。
但它没有。
它选择了人类。
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人类更容易控制，更容易蛊惑，更容易变成它需要的模样。
“离开这里。”
诺瓦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金翎巨鹰停下踱步，转头看向他。
诺瓦迎上他的目光。
“离开人族疆域，回你的群山去。”
“你与络禾的恩怨，已经随着他的死结束了。”
“你若就此离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金翎巨鹰愣了一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最后化作一阵刺耳的大笑，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什么都没发生？！”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诺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冒充星座的骗子……”
“让我离开？！”
他收起笑容，目光陡然转冷。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是金翎巨鹰的天赋——速度！
诺瓦瞳孔微缩，身体在意识反应之前已经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向侧方急掠，同时抬手……
“轰！”
一道粗大的雷光从他掌心轰出，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
电光四溅中，金翎巨鹰的身影堪堪掠过，翅尖被雷光擦过，冒起一缕青烟。
“哦？”
金翎巨鹰落在三丈之外，目光落在诺瓦身上，第一次带上了些许认真。
“无吟唱施法？！”
“难怪米克斯他们拿你没办法。”
这个时代的法师，最大的弱点就是需要吟唱。而只要抓住那片刻的间隙，即使是三阶法师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但这个年轻人……
不需要吟唱。
他每一次出手，都只是心念一动，法术便呼啸而出。
金翎巨鹰微微眯起眼睛。
这不正常。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难道他真的……
不，不可能。
金翎巨鹰甩掉那个念头。
没有星座气息，就不可能是星座。
这是铁律，
是他亲眼见证过的铁律。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暗金色的流光在大殿中纵横穿梭，拖出无数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诺瓦！
诺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闭上了。
用眼睛去捕捉金翎巨鹰的速度……
是愚蠢的。
那是金翎巨鹰的专属天赋，是他这个三阶魔导师无法企及的领域。
但他不需要用眼睛。
他是射手星座。
他无法完全掌控星座的力量，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感知，那份与星辰的共鸣，从未消失。
他“看见”了。
看见那道暗金色的流光会从左侧袭来，看见它在半空中突然变向，看见它兜了一个圈子，从背后扑来——
“轰！”
一道火墙在他身后凭空燃起！
金翎巨鹰的身影从火焰中穿过，翎羽上带着焦痕，却毫不停顿，继续扑击！
“轰！”
冰霜！
“轰！”
雷霆！
“轰！”
风刃！
诺瓦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双手交错间，一道道法术呼啸而出！
火、冰、雷、风、光、暗……
各种属性的法术在他手中轮转，如同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金翎巨鹰的身影在法术的狂潮中穿梭，一次又一次扑近，一次又一次被逼退。
它开始急了。
这个凡人……
这个自称星座的骗子！
他的法术仿佛无穷无尽！
而且每一种都是瞬发，仿佛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准备，只需要心念一动，天地便回应他的召唤！
不对。
这不对。
第237章 不讲武德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翎巨鹰嘶声怒吼。
诺瓦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施法。
宫殿在轰鸣中颤抖、崩塌。
随即，月光从那破碎的洞口洒落，照亮了那道站在废墟中的身影……
年轻，平静，周身缠绕着璀璨的星辉，如同神话中走出的神明。
金翎巨鹰此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不该让这个人进入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