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柳絮目光一凝。
靖王府来人？
她顿时想起不久之前那家伙提及过的事……
这么快就上门了？
他到底闯了什么祸？
柳絮面无表情，点点头，迈步走向内堂。
此刻，天玄司内堂。
堂内正站着几道身影，一位是靖王府的管家，名叫谢亭。就在谢亭身后，还站着一位黑袍老者。
老者一袭黑袍，看上去有些诡异。个头不高，但身上的气息却毫无遮掩……是位强者。
正前面站着的是许惊鸿，正在跟二人交涉着什么。直到柳絮的出现，引起堂内几人的注意。
“你可总算回来了！”
许惊鸿瞧见柳絮，顿时如释重负，连忙快步上前：“你去哪了？靖王府的管家有事说要见你。”
说着，许惊鸿又微微压低声音，开口：“来者不善，那老头来头有点大！”
柳絮依旧面无表情，目光落在那黑袍老者身上。
此刻，黑袍老者看着出现的柳絮，黑袍之下露出一张苍老平平无奇的脸，眼神尖锐。他扫视了柳絮一眼，似有些惊讶。
但随即，又被一抹冷色掩盖。
“柳副统领！”
谢管家迈步上前，态度倒是恭敬。
柳絮目光淡然：“何事？”
谢管家开口道：“今日我等前来，惊扰柳副统领。不过，实乃王府出了大事……就在昨日，王府内遭受严重损失，有人进入王府地宫，破坏盗窃走了极为重要的宝贝……”
“而昨晚我等亲眼所见，你们天玄司有一人自王府地宫出来。因此今日前来，便是想要问一问此事！”
盗窃了极为重要的宝贝？
柳絮声音不冷不淡：“谢管家认为，是我天玄司所盗窃了你们靖王府的宝贝？”
似感受到来自这位柳副统领的压迫，谢亭后背冒出冷汗，神情愈发恭敬：“事情尚未查清，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此事的确与贵司脱不开干系。以及我靖王府失窃的宝贝的确十分重要，因此，今日特地前来，想请柳副统领将昨晚那位天玄司捕快找来，询问一二。”
“若是误会一场，也好解开误会。倘若不是，他作为进入过我王府地宫的人，可能会知晓些什么线索，还请让他配合一番，也好让我等尽快找回失物……”
谢管家语气恭敬，好生好气地开口解释。
然而，身后的黑袍老者已经不耐烦，他冷冷开口：“女娃，赶紧将昨晚那小子交出来，老夫有要事问他！”
此话一出，谢管家眼皮猛地一跳。
果不其然，柳絮抬眸，面无表情：“你是谁？”
“老夫是谁，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女娃来问，快把人交出来就是了！”
黑袍老者很生气，也很不耐烦。
他太愤怒了！
灵泉被玷污，灵田被毁，自己辛苦养的灵兽被打成重伤，更重要的是……自己耗费无数精血炼制出来的丹药，却在一念之差下，被他人夺走。
他积攒了一肚子怒气，眼下哪里还能有什么好脾气？！
让他找到凶手，非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但柳絮显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她眼下已然明白，多半是那家伙秋拿了那什么王府的‘宝贝’，所以先前才那般急着找她帮忙。
……这是真的将她当成了挡箭牌是吧？
柳絮心头咬牙，有些气恼，但脸色却愈发冰冷：“跑到天玄司来撒野要人，你们当真好大的胆子！”
冷冷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显然，也没给这黑袍老者任何好脸色和面子。
“女娃，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黑袍老者怒了，显然没想到这女娃竟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当即脸色一变，猛然一哼。
刹那间，一股恐怖气息在内堂弥漫开来。也在一瞬间，自柳絮体内，一股如寒冰的气息蔓延开。
瞬间碰撞。
下一秒，柳絮脸色浮现一抹苍白……她本就受了伤，还没痊愈，挡不住这黑袍老者的气息。
“大胆！”
旁边的许惊鸿猛然踏出一步，浑身气息毫不遮掩，挡在柳絮身前。
“真给你几分面子，你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来这里撒野？！”
许惊鸿冷笑。
他先前是看这老头实力深不可测，能让靖王府管家恭敬对待，肯定来头不小，给了几分面子。
没想到这老东西竟敢对柳絮出手，这许惊鸿可就不能惯着了。
这老东西来头再大，能大得过柳絮？
更何况，还是在天玄司找事？！
“云老，云老！”
一旁的谢管家眼皮猛然一跳，意识到要坏事，赶紧出声阻拦。
“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即便是许惊鸿，也挡不住这老东西的气势，在黑袍老者的威压下，面露苍白。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寸步不让。
“好胆色！”
黑袍老者冷笑，但眼底依旧不屑。
这两个年轻人的确很出色，但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正要继续施压，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人一点教训时，旁边的谢管家连忙拉住了他。
“云老，你别冲动……”
谢管家声音焦急，凑到黑袍老者耳边说了些什么。
原本还面露冷笑的黑袍老者，在听到什么消息时一怔。再紧接着，目光落在眼前的柳絮身上，泛起一抹不可思议。
“你说她是……”
见谢管家点头，黑袍老者愣神良久，脸色阴晴不定，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什么天师府的嫡传，他倒不放在眼里……那什么天师府听着风光，但自从十八年前他们上一任老天师被朝廷坑害死了，加上后继无人，天师府便逐渐没落，这些年沦为朝廷的附庸。
这什么嫡传弟子，也就名头响亮了点罢了！
可这女娃竟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天玄司首座的亲女儿？
想起那个老疯子，黑袍老者不得不忌惮。
“哼，原来你是他的女儿，怪不得胆子这么大！”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为难你。将昨晚那小子找出来，此事就与你无关了！”
“我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审问！”
柳絮冷冷看他一眼：“昨晚你们靖王府地宫私藏妖物，我的人奉命捉妖，却被你们倒打一耙，你们不去查妖族的那些妖物，反而来查起我天玄司的人？！”
“是以为我天玄司好欺负？还是说你们靖王府早与妖物勾结，意图谋反？！”
“……”
? 第六十八章 黑夜里的‘人间’
谢亭浑身冷汗直流，他早知这位柳副统领不好沟通，却还是没料到她竟不给半分面子。
没办法，谁让云老去招惹这位姑奶奶？！
眼下，反倒让他夹在其中进退两难。
“哼，好一张伶牙俐齿！”
云老显然没想到这女娃竟如此不给面子，当即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一旁的谢管家连忙开口打断：“柳副统领，昨晚王府的确在地宫内发现了妖物尸首，除此之外，里面还有打斗痕迹。我等并非怀疑天玄司，只是王府失窃宝贝事关重大，不得已为之，还请柳副统领见谅。”
见这位谢管家态度恭敬良好，柳絮生冷的气势方才微微减弱，但语气依旧很冷：“此事与我天玄司无关，我的人也没有偷窃靖王府的任何东西。”
“至于你们王府失窃的东西，我天玄司并不知情，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反倒是，听闻靖王府这两日出现大量妖物，此事当真与你们王府无关？！”
谢亭眼皮猛然一跳，没料到这位柳副统领还会突然发难，连忙沉声道：“前天晚上我王府遭遇妖物袭击，事关重大，我等已第一时间向王爷汇报，这些妖物来历不明，恐怕是想对王府不利。”
“此事，也当还要拜托天玄司帮忙查清！”
柳絮语气不冷不淡：“此乃天玄司职责！”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不打扰柳副统领了。”
眼见着从这位柳副统领口中问不出什么来，谢亭只得看向身后的黑袍老者：“云老，此事恐怕与天玄司并无关系，我们先回去吧？”
黑袍老者似都察觉到什么，脸色阴沉，目光狠狠地在眼前二人身上扫过，最终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谢亭冲着二人面露歉意，随后步伐匆匆跟上黑袍老者。
内堂安静下来。
原本浑身紧绷的许惊鸿如释重负，深深松了口气。他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喘息：“吓死我了，这老东西真吓人啊！”
他脸上满是后怕，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方才逐渐平息情绪：“这老东西境界深不可测，刚才他要是动手的话，恐怕咱俩联手都不是对手！”
想起刚才这黑袍老者给的威压，许惊鸿心头忌惮。
柳絮眼神泛冷，平静道：“他不敢。”
“也是。”
许惊鸿很快想到这女人的来历，又释然了。
没办法，谁让她爹是柳长夜？
当今这天底下，但凡听过柳长夜这个名字的，谁不忌惮，不给几分薄面？
能坐上天玄司首座那个位置，靠的可不只是天子的封赏……
当年北域一战，无论是妖族，各大宗门，亦或者是朝廷都损失惨重，妖族大能死伤殆尽，就连天师府的老天师都陨落在那一场大战内。
可谓是两败俱伤！
而那位柳首座，当年却硬是提着一杆长枪杀了进去，又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妖挡杀妖，魔挡灭魔！
在北域追击千里，硬生生把那帮妖族杀得闻风丧胆，屁滚尿流。
真正的一战成名！
柳疯子的名号，也被冠在那位柳首座的头上。
虽说自那一战后，再也没人见到过这位柳首座出手。但人人都知道这位柳首座有位宝贝千金，是他的逆鳞。
那老东西今天敢在这里对首座千金动手，明天他就得上天玄司悬赏榜。到时候，以那位首座爱女如命的性子，就算是靖王爷来了也救不了他！
“不过，这老东西的来头恐怕也不小！”
许惊鸿想到什么，“能让这位谢管家如此恭敬，这老东西恐怕跟靖王爷关系不浅……”
“对了，昨天靖王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丢了什么东西？这么急着来找？”
许惊鸿好奇地看向柳絮：“昨天闯入地宫的又是谁？”
柳絮神色淡然：“不清楚。”
“咦，你刚才不还说是你的人吗？”
许惊鸿纳闷，他还以为柳絮知道呢。
“这就奇怪了，昨天我们有派人去靖王府吗？”
许惊鸿一脸疑惑，但很快，他突然想起什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