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97章

  那鞭子蘸了水,抽在身上啪啪作响,哈桑不敢反抗,只抱着头,咬牙不出声。

  陆昭在旁看着,并未阻拦。

  商队规矩森严,这哈桑确有失职之过。

  转眼间,哈桑挨了十余鞭,已皮开肉绽,账外众人看不过去,纷纷出言劝阻。

  阿史那贺鲁这才恨恨罢手,又踹了哈桑一脚:“滚!”

  哈桑连滚爬出帐篷。

  这时,队中医者闻讯赶来,蹲下仔细查看二人,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探了脉搏,摇头叹道:“此症古怪。老朽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观其症状,似中毒,又似中邪,此二人…怕是没救了。”

  阿史那贺鲁脸色铁青,沉默片刻,挥手道:“抬出去,烧了罢!”

  众人叹息,却无人反对。

  为防止传染,也只能如此。

  怪不得他们心狠手辣,只怨二人命不好。

第172章 喇嘛

  队主发话,当下便有数人上前,欲抬二人出帐。

  “慢来。”陆昭将人拦住。

  众人都看向他。

  阿史那贺鲁也用询问的目光看来。

  陆昭道:“他两个非中瘟疾,而是邪气侵体。若及时救治,或有一线生机。”

  阿史那贺鲁又惊又疑:“邪气?阁…上师是说…他们撞邪了?”

  “正是。此邪气阴毒,若任其蔓延,不出半刻,二人必死。”

  “上师可有解法?”

  陆昭点了点头。

  阿史那贺鲁大喜,忙躬身道:“若能救得他二人性命,便是我全队恩人!上师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陆昭摆手:“只需清水一碗。”

  阿史那贺鲁一愣,不敢怠慢,忙命人取来。

  陆昭接过清水碗,取出一支朱砂笔及黄符三张,运笔如飞,不过片刻,三道符箓画毕,灵光隐现。

  陆昭将一道符箓贴于碗沿,另两道分贴二人额前,伸指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咒声方落,碗中清水泛起阵阵涟漪,贴于碗沿的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水中。

  贴于二人额前的符箓忽然嗤嗤作响,冒出缕缕黑烟。

  那黑烟如有灵性,欲要逃窜,却被符箓金光锁住,一点点逼出二人体外。

  二人身躯剧颤,口鼻涌血。

  众人看得心惊胆战,连退数步。

  阿史那贺鲁亦是面色发白,握紧刀柄。

  约莫一盏茶工夫,二人面色渐转红润,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额前符箓燃尽,化作灰烬飘落。

  再看碗中金水,已变得漆黑如墨,腥秽腌臢。

  陆昭弹出一点灵火将水烧干,对阿史那贺鲁道:“邪气已除,他二人性命无碍了。只是元气大伤,需好生调养月余,方可恢复。”

  后者又惊又喜:“多谢上师救命之恩!”

  其余人亦纷纷行礼,口称恩人。

  陆昭笑道:“诸位请起。”

  又取纸笔,画了数道黄符,递给阿史那贺鲁。

  “此符有驱邪避秽之效,贴在马车、帐篷上,可保平安。”

  阿史那贺鲁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他见陆昭手段超凡,知是遇上了高人,态度愈发恭敬。

  先将陆昭师徒请入自己的帐篷,又命人奉上热奶茶、糌粑等吃食款待。

  帐篷内铺着厚厚毡毯,当中设一火塘,炭火正旺,烧得暖意融融。

  阿史那贺鲁请陆昭上坐,自己在下首相陪,亲自为陆昭斟上奶茶,感慨道:“今日若非遇上上师,我这两个同乡,怕是性命不保。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陆昭饮了口奶茶,笑道:“我有一事相询,还望队主解惑。”

  阿史那贺鲁忙道:“上师请讲,在下知无不言!”

  陆昭道:“不知此去长安还有多远?路径如何?”

  阿史那贺鲁吃了一惊。

  “上师欲往大汉?”

  “正是。”

  阿史那贺鲁眉头紧皱,沉吟道:“此地距那厢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只是山高水长,道路崎岖。如今世道不太平,沿途多有强人剪径,十分难行…”

  “上师若往长安,有两条路可走。”

  “愿闻其详。”

  阿史那贺鲁道:“第一条,过了迦逻王城后北上,由河西走廊向东,经酒泉、张掖、武威,再南下入关中,可抵长安。”

  “此道虽绕,多走千里,但沿途多是汉地州县,相对安稳,商队多走此路。”

  “第二条,便是过王城后一直往东,走河湟谷地入陇西,沿渭河经天水,翻陇山,过扶风,直达长安。”

  “这条最近,可省去大半路程,然…”他压低了声音,“东边山高路险,盗匪横行。更听闻那边羌人作乱,兵祸连连,凶险非常。依我所见,宁绕百里远,不走一步险,还是第一条路最稳妥。”

  陆昭不置可否,拱手称谢,又问:“那迦逻国中情势如何?”

  阿史那贺鲁面色一肃,起身走到帐门,掀帘向外张望,见左右无人,方回身坐下,沉声道:“上师既问,贺鲁不敢不言。只是此事体大,上师听过便罢,莫要外传,以免惹祸上身。”

  陆昭正色道:“队主放心。”

  阿史那贺鲁这才缓缓道:“这迦逻国与我乌孙、大汉皆不同。国中上下信奉喇嘛教,家家供奉佛主,人人持咒念经。”

  “上师有所不知,喇嘛教规矩森严,等级分明,将人分为五等。”

  “最上等是‘喇’,代表王族与大祭司,自称佛裔,至高无上。其中,大祭司又称‘法王’,掌国中宗教大权,与赞普共治天下。”

  “第二等称作‘贡’,意为护法,多为贵族、武士。可娶‘明妃’,亦可与王族通婚。此等人掌握兵权。”

  “第三等是‘弥’,便是净民,攘括牧民、工匠、商贾等寻常百姓。此等人需纳‘肉身税’,即每户需出一子,入寺为僧,或献一女,为‘明妃’、‘茶女’。”

  “第四等是‘卓’,译为秽民,乃是屠夫、刽子手等从事‘不洁’营生者。此等人被视为污秽,不得与上三等通婚,不得入寺礼佛,死后更不得天葬。”

  “最下等便是‘娄’,是为牲人,乃是奴隶、战俘、罪囚等。在国中地位尚不如牛马驴骡,可随意打杀买卖,更常被选为祭品,献祀佛陀。此等人最多,占国中人口泰半,也最卑贱。”

  阿史那贺鲁说到此处,叹道:“在下往来经商,自诩见多识广,却未见有此国规矩严酷者!尤其那‘肉身税’,要求每户必出一子为僧,或献一女为奴,实是惨无人道。然其百姓深信佛命,不敢违逆。”

  陆昭听罢,眉头深锁。

  他早知此地风俗迥异,却未想竟至此般地步。

  阿史那贺鲁道:“此国中有五位佛主护佑,寺庙林立,僧侣何止千万。那喇贡两等,自称可沟通上苍,种种神通手段超乎想象!”

  “在下就曾亲眼见一护教喇嘛,施法唤来风雪,淹没敌军!还见过不少刀枪不入,力能扛鼎的贵族武士!”

  他神色郑重,对陆昭道:“上师欲过王城,一定谨言慎行,少看少言。切记一点,千万莫要多管闲事。”

  “那国中等级森严,规矩如山,稍有不慎,便可能惹祸上身!在下那两个同乡,恐怕便是私自外出,撞见了不看的,才遭此横祸…”

  陆昭道:“多谢相告,我等自会小心。”

  阿史那贺鲁吐出口气,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方告辞离开,让陆昭师徒留此歇息。

第173章 向西

  对于阿史那贺鲁“谨言慎行、莫管闲事”的忠告,陆昭面上应承,实则并未真个放在心上。

  那些个规矩,是对凡俗而言。

  他修行至今,历经磨难,深知世间邪祟,多半畏威而不怀德。

  那喇嘛教纵有神通,然其教义将人分作五等,视下民如猪狗,此等行径,已违天道仁心。

  他乃玉清门下,道门正宗,自不会见不平而退缩。

  只是阿史那贺鲁透露的诸多内情,确实让陆昭有些吃惊。

  有些东西,只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

  他们师徒一路行来,也曾与当地百姓交谈问路,却从未听人提起这“五等”之说。

  想来那喇、贡两等,高高在上,自不会与下民多言;而弥、卓、娄三等,许是不知,或是不敢言。

  除了阿史那贺鲁这般常年往来、见识广博的行商,旁人纵是知晓,怕也不敢轻易吐露。

  想到此,陆昭不由感慨。

  这世间许多事,便是如此。知道的不会说,会说的不知道。

  若非机缘巧合,遇着阿史那贺鲁,他师徒怕是要入了王城,方知此地水深。

  是夜,阿史那贺鲁告退后,陆昭独坐帐中,沉吟不语,众徒侍立一旁,个个面有愤色。

  常言道,有其师必有其徒。

  他们跟随陆昭日久,耳濡目染,心中早无了那种森严等级观念。

  莫说帝王将相,便是高卧云端的仙佛,在他们看来,除了心性手段,与芸芸众生也无甚区别。

  都有七情六欲,一样有喜怒哀乐,也会有私心,甚至恶念。

  赤瑛愤然道:“师父,那喇嘛教好生可恶!将人生下来便分作五等,视百姓如猪狗,随意屠宰,算什么佛门正派?”

  橙瑶也道:“大师姐说的是!女儿家在他们眼中,竟可随意献作‘明妃’、‘茶女’,与货物何异?此等行径,与那邪魔外道有何分别!”

  黄璃更是柳眉倒竖,恨声道:“何止可恶?简直是丧尽天良!那‘肉身税’,每户必出一子为僧,或献一女为奴…这哪里是佛国?分明是魔窟!”

  “依我看,教定是邪教,佛也是假佛!”

  绿珠、青琅、蓝璟、紫璎四姐妹亦是面露不忿。

  她们本是山野蜘蛛得道,化形为人后,跟随陆昭修行,听惯了众生平等,如今听得迦逻国这般规矩,只觉匪夷所思。

  金阳虽未言语,然双目寒光闪烁,已然动了真怒。

  听闻迦逻国中贵族视下民如草芥的规矩,胸中那口不平之气,几欲喷薄而出!

  小白听得懵懂,却也知这不是好事,扯着陆昭衣角,小声道:“师父,那些人…好可怕。”

  陆昭听罢众徒愤慨,却未动怒,只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收声的手势。

  他目光扫过众徒,见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不由莞尔。

  “你等有此心,是百姓之幸。”陆昭温言道,“然行事不可莽撞。那迦逻国能在西域立国数百载,自有其根基。其国中喇嘛,既有神通,想来非是等闲。”

  “你等且做好准备,前路恐不太平。”

  众徒听出师父言外之意,当下精神一振。

  “弟子明白!”

  ……

  是夜,陆昭思量前路。

  阿史那贺鲁所言两条路径,一条绕行河西走廊,安稳但远;一条直穿河湟,近却凶险。

  他沉吟良久,最终决意不走绕行,直往东去。

  一来,他师徒东行已久,向来没有舍近求远之理,那河湟谷地虽险,却可直抵长安,省去许多时日。

  二则…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前路虽险,却也是磨砺道心之机。

  一味求稳避险,如何能成大道?

  计议已定,陆昭不再多想,盘膝调息,搬运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