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39章

  陆昭眼皮一跳,忙解释道:“居士莫惊,此乃贫道徒儿,相貌虽丑,却是…”

  他话未说完,那樵夫猛地回神,“啊呀”一声惨叫,将背上柴捆一丢,转身连滚带爬,没命似的向山下狂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妖怪!有妖怪!蜘蛛精吃人啦——!”

  声音凄厉,在山谷间回荡不休。

  小黄挥动的步足僵在半空,八只眼睛里满是委屈,垂下头沮丧地问陆昭:“师父,我们明明做了好事,为何那人不分青红皂白,连话都不愿听完,就说我是吃人的妖怪…”

  余灵也从藏身处走出,虽未言语,眼中亦流露出类似困惑。

  陆昭心里轻叹,上前轻轻拍了拍小黄的脑袋,又环视众徒,温言道:“以貌取人,世之常情,非你等之过。我辈修行人,问心无愧即可。”

  ……

  ……

  清晨。

  朱紫国中,金銮殿上。

  年迈的国王头戴皇冠,身穿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听着殿下文武百官奏报国事,面露倦色。

  听了半晌,多是些寻常琐务,俗事杂情,不由得昏昏欲睡。

  正欲挥手退朝,忽有殿前侍卫急匆匆上前禀报道:“启奏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

  老国王稍稍抬眼,瞥了那侍卫一眼,打个哈欠,懒洋洋问道:“何喜之有?”

  侍卫激动道:“禀陛下!刚得山民来报,蛇首山中妖巢已于昨日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火焚毁,满洞妖孽,尽数伏诛!”

  “什么?!”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原本有些嘈杂的朝堂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国王浑身一震,顷刻间倦意全无,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有些颤抖:“你…此言当真?那老妖真死了?!”

  “千真万确!”

  侍卫叩首道,“山中樵夫亲眼所见,妖巢所在浓烟冲天,火势极大!今晨有人壮胆去看,见那妖窟已化作一片焦土,周遭遍地妖尸,只余恶臭扑鼻!”

  朝堂上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群臣激动得手舞足蹈,纷纷道贺。

  那老黄皮子及其子孙盘踞蛇首山数百年,害人无数,闹得人心惶惶,实为国朝大患,如今竟被一举铲除,不亚于天上掉金子。

  老国王亦是喜动颜色,连连抚掌,追问道:“可知是哪位仙佛显圣,除了此害?”

  侍卫摇头:“回陛下,山民只远远瞧见火光冲天,并未见是何人所为。”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笃定道:“陛下!此必是上天垂怜我朱紫国,遣下天兵天将,施展无上法力,诛灭妖邪!实乃天佑我朝!”

  众臣闻言,纷纷附和:

  “定是如此!”

  “陛下仁德感天,故有此瑞,实是万千之喜!”

  “……”

  老国王大喜过望,连连称善。

  又有大臣趁机奏道:“陛下,妖穴既平,当改换山名,祛除旧日晦气,增幅添喜,迎纳新风!”

  国王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正思索间,忽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勋臣颤巍巍出列,奏道:“陛下,老臣记得,国朝初立之时,曾有瑞兽麒麟现于彼山,故太祖皇帝赐名‘麒麟山’。后因妖孽占据,名渐废弛。今妖氛已靖,何不恢复旧称,以示万象更新?”

  老国王闻言,连声称妙。

  “爱卿所言极是。便依卿奏,即日起,蛇首山复名‘麒麟山’!”

  群臣赞不绝口,齐呼陛下圣明。

  为彰此盛事,老国王旋又下诏更元,取“妖平瑞至”之意,定号“景瑞”。

  并诏令将蛇首山妖孽伏诛之事通报全国,张挂告示,普罗同庆,同时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国中百姓休沐三日,以贺新纪。

  至此,老国王仍觉意犹未尽,决定亲登高台,开坛祭飨,以最隆重的礼仪敬谢天地诸神佛,感念除妖恩德。

  旨意传出,举国欢腾,百姓奔走相告,各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胜过年关。

  三天后,国王果不惜斥巨资,于都城中央垒起九层高台,列牲供烛,率文武百官,行三跪九叩之礼,台下围观者人山人海,无不欢呼雷动。

  一连祭赛数日,君臣民等感恩戴德的满天神佛半个未至,真正斩妖除魔的陆昭师徒却已悄然进城。正是:

  坛虚徒敬空名去,自在真人踏尘来。

第65章 入红尘师徒见太平,尝世味灵虫悟人心

  且说陆昭师徒悄然入城,正逢举国欢庆,城内城外张灯结彩,一派太平盛景。

  为避免惊世骇俗,再生枝节,陆昭早取山中灵竹,亲手编了个不大不小的竹筐,内铺软草,以布覆顶,仅留些许缝隙透气,权作八虫栖身之所。

  以它们如今的体型,按理盛放不开,但陆昭自有妙策,前日于师承玉简中寻得一缩骨之法,让众徒学了。

  此术讲究以气御形,收敛筋骨,并非真正改变肉身,仅能让形体暂时缩小。

  虽是旁门左道,此刻却正合用。

  八虫灵性十足,得师父传授法诀,不过半日工夫,便已掌握要领。

  小金施展术法,原本四尺长,足有成人腿粗的骇人身躯,竟渐渐收缩,变得仅如食指长短,细如笔杆。

  七蛛亦各施手段,将气息内敛,磨盘大小的身躯迅速缩小,直至如婴儿拳头般大,腹胸色彩斑斓,宛如巧匠雕琢的玉偶,在筐中依偎一处。

  至于小白,则无需如此麻烦。

  他本相即是小童模样,灵秀可爱,只需稍作收敛,便与寻常孩童无异。

  一切准备停当,陆昭遂将小白置于肩头,背起竹筐,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进了朱紫国王都。

  甫一涌出城门,眼前景象顿令这一众来自深山老林的“乡巴佬”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但见长街宽阔,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叫卖吆喝之声不绝于耳。酒肆茶楼里,香气四溢;绸缎杂铺中,琳琅满目。更有那耍猴戏的,卖膏药的,说书唱曲儿的,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阵阵。

  再看路上行人,大多面带笑容,衣着整洁,步履从容,好一幅大国气象!

  陆昭自诩在朝奉县见过世面,不成想是井蛙观天,此时才是小刀喇屁股,彻底开了眼儿了。

  朱紫国已富庶如斯,不知那人人称赞的东土天汉,又该是怎般繁华?

  八虫躲在竹筐内,虽不能尽观,但透过布帘缝隙,亦能瞧见几分喧嚣热闹,嘴里小声嘀咕,啧啧称奇。

  小青激动道:“师父,这些人穿的花花绿绿的,真好看!”

  小红忙道:“妹妹小声些,别教人发现了!”

  “……”

  小白坐在陆昭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脑袋拨浪鼓似的甩来甩去,瞧什么都新鲜,不时伸出小手啪啪鼓掌,显得十分兴奋。

  陆昭心境沉稳,见此人间繁华,亦觉心胸开阔,暗赞这朱紫国果然名不虚传,确是承平乐土。

  一行穿梭于市井之间,观众生百态,体会着这与山林清修截然不同的红尘气息。

  行至一十字路口,见道旁有一老叟正在吹糖人,手法娴熟,眨眼间便将饴糖吹成各种栩栩如生的鸟兽人物,引得不少孩童围观。

  小白看得入神,口水险些流下来。

  陆昭莞尔,上前掏钱买了一个小马驹形状的糖人,递个过去。

  小白欢天喜地接过,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昭想了想,又对那老叟道:“老丈,劳烦再与贫道捏八个小的,不拘形状。”

  老叟应诺,很快捏好八个小糖球。

  陆昭付了钱,掀起竹筐上青布一角,随手将八个糖球丢了进去。

  这一古怪举动,引得旁边一妇人十分好奇,笑问:“小道长,你这筐里装的何物?怎还喂它糖吃?”

  陆昭面不改色,微微一笑,信口答道:“无量天尊。这竹筐随我日久,沾染了些许灵性,甚是贪嘴。方才行过此地,闻得糖香,便在贫道耳里聒噪不休,吵着要吃。贫道心软,便买些与它,让它也尝尝这人间滋味,辨个咸淡。”

  “你这道士,甚是有趣!”

  那妇人闻言,只当是他玩笑之语,捂嘴哧哧直笑,周围众人也一齐笑了起来,无人深究。

  竹筐之内,八虫得了糖球,把玩一阵,也都各自享用起来。

  虽无味觉,却觉得新奇有趣,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众人继续闲逛,感受这难得的太平光景。

  赏玩半晌,陆昭觉察有异。

  八虫中小黄一向最为活泼好动,怎的今次一反常态,闷在竹筐里一言不发,格外安静。

  想着,遂以神念传询,这才知道是前日被那樵夫斥为“吃人的妖怪”,伤了自家这四徒弟的心。

  小黄常听师父说它会吓到人,脑子里只有个笼统认识,却并不深刻。

  亲身体验过后,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观里每有香客登门,师祖都会让它们躲得远远的,不准露头。

  它心思单纯,自觉做了好事却反遭嫌恶,一时难以释怀。

  陆昭知道原因后并未多说,仍带着众徒游戏市井,体会浓浓的烟火气。

  行至一僻静石桥,桥下流水潺潺,岸边有一老妪正在喂食一群嬉水的白鹅。

  那老妪面容慈祥,将手中菜叶细细撕碎,抛入水中,看着群鹅争食,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陆昭驻足观望片刻,忽然轻声道:“小黄,你可见那老妪与群鹅?”

  小黄低低应了一声。

  陆昭问:“你觉得老妪是善是恶?”

  小黄道:“她喂鹅,许是好的…”

  陆昭不置可否,又道:“若有一日,饿狼下山,见了这群肥鹅,扑而食之,在老妪眼中,饿狼是善是恶?”

  小黄一怔,迟疑道:“狼吃鹅…本是天性,但在老妪看来,定是恶的。”

  “正是此理。”陆昭颔首,“人心如镜,照见万物,皆以其自身利害为凭。”

  “那樵夫惧你,非你本性为恶,因他深受妖害,心中惊惧已定。乍见你形貌奇怪,便如那老妪见到饿狼,自然排斥。”

  “此非你之过,亦非他之过,乃经历不同使然。”

  说到这,陆昭顿了顿,温言道:“须知这世间善恶,并非黑白分明。坚守本心之善,行济世之事,问心无愧便可,何必执着于世人眼光?”

  “你看这满城百姓,皆因妖患得除而欢欣鼓舞,这其中,亦有你一份功德。”

  “这份喜悦,可是假的?”

  小黄陷入沉默。

  恰在此时,小白将舔了一半的糖人递到筐边,“四师姐,甜,你尝尝。”

  小黄犹豫一下,伸出步足,轻轻在那糖人上点了一下,送入口中。

  霎时间,暖洋洋的感觉在心头漾开。

  剩下的那点郁结,也因之消弥于无形。

  ……

  ……

  其后三日,陆昭领着徒弟在朱紫国中尽情徜徉,看遍了热闹,尝遍了小吃,也听遍了市井趣闻。

  八虫虽拘泥小筐,却也大开眼界,对世对人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陆昭自身,亦在这红尘洗涤中,对“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之言有了更深的体会,道心愈发圆融。

  这一番经历,于修为无益,但对修行而言,却是一次难得的淬炼。

  这正是:

  市井繁华开眼界,红尘万象炼道心。

  但行善事休问誉,自有天知与地知。

第66章 李老汉

  话表陆昭师徒于朱紫国中尽览太平盛景,体会红尘百态,道心愈澄。

  逍遥数日后,辞别繁华,束装东行。

  一路奔波不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