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12章

  褶皱面皮赛蛤蟆,八只怪眼乱眨巴。

  口涎垂落三尺线,肚腩鼓似癞南瓜。

  前脚张舞夜叉态,后腿拖地扫帚划。

  菩萨见了捻诀走,天尊惊呼晦气煞!

  饶是陆昭早司空见惯,仍不禁打了个冷颤,脑中刚升起的美好轰然崩塌,摔成满地碎片,下意识闪身避开。

  黄蛛满心欢喜却扑了一空,不由得有些委屈,娇声道:“师父又嫌弃人家~”

  只听声音,不见其面,还以为谁家俏女郎任性撒娇,惹人怜爱。

  奈何陆昭不瞎。

  在他看来,眼前分明是一头面目狞恶的大蜘蛛,在那里搔首弄姿,故作扭捏。

  怎一句辣眼可以形容!

  凭他磨练多年的定力,此刻也觉有些难以支撑,恨不得刺瞎双目,当即胡乱找个了借口,落荒而逃。

  七个蜘蛛精见状,仿佛恶作剧得逞般,都咯咯笑了起来。

  “三姐,瞧你,师父都被你吓走了~”

  “哼,等过两年我道行够了化成人形,一定生得肤白貌美,非教师父看一眼就拔不下来!”

  “那可未必,到时候我一定长得比你还好看,让师父天天晚上搂着我睡觉!”

  “还有我!”

  “我也是!”

  “……”

  “好了!都别争了!”

  眼见越吵越激烈,就要动起手来,红蛛作为大姐,及时挺身而出,叱道:

  “都是一母同胞的姊妹,何必非要分出个高低贵贱?真到那时,大家一起睡便是,反正师父房里的床够大!”

  此言一出,其余六蛛立时转怒为喜,纷纷叫好,转过脸儿又闹成一团。

  唯有一旁的小金不知发生了什么,望着师父狼狈的背影,满心疑惑,小声嘟囔道:

  “四师妹不是挺可爱的吗?师父跑什么…”

第17章 惊闻

  且说陆昭不堪忍受,逃离妖窟,一路翻墙回观,不料刚一落地,便被师父逮了个正着,责备道:

  “多大的人了,还不走正门!”

  陆昭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陪笑道:“这些年都爬顺手了,下次一定…”

  黄花老道见徒弟一副记吃不记打的模样,一脸无奈。

  “嘴上说了八百回,从不见你改过…罢了,跟我来,为师有事吩咐。”

  说完转身就走。

  陆昭一愣,快步跟上。

  来至前堂坐了,老道看了眼天上,缓缓道:“为师今日早起,忽有所感,起了一卦,算到午后会有客来。徒弟,你稍后将西厢房收拾一下,好让他们住下。”

  有客人?

  陆昭挑眉,点头称是,随口问道:“可是求仙问道来的?”

  摩云观黄花真人声名在外,每年都会有人不远而来拜师求真,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贩夫走卒,也有达官显贵。

  这些人不管如何花言巧语,或奉金银,使出浑身解数,都无一例外,被老道婉言拒之。

  以前陆昭见有人为了求仙,不惜跪在门外三天三夜,心有不忍,曾问师父为何不将其收下。

  老道却摸着他的头,说了句箴语:

  “逐富求尊休到这厢,追名赶利莫入我门。”

  当时陆昭还不能理解。

  直到不久后,有一落弟书生登门求仙,起初毕恭毕敬,态度近乎谄媚,被一语道破来意后恼羞成怒,指着师父的鼻子破口大骂,嘴脸之丑恶令人发指。

  遂以咒封口,使之三年不得言语。

  从那以后,陆昭幡然醒悟,无论师父吩咐什么,只管低头照做,再不多嘴。

  刚才听到师父说有客来,下意识以为又有人舍家抛业前来求道,遂有此问。

  以前这种情况也曾有过几次。

  记得有一回,山下赵家庄有一富户痴迷成仙,不惜花重金养了许多方士,听闻摩云观黄花真人乃是世外高人,不辞辛劳,拖着肥硕身躯的亲自跋山涉水前来拜见,说什么志心朝礼,非要黄花真人认下他这个徒弟,不然就赖着不走了。

  老道见那胖员外毛手毛脚、心浮气躁,便假意应允,让他在观里暂住,每日别的不干,只管静坐参禅。

  如此不过数日,胖员外果然忍受不住,连夜逃下山去。

  后来听说他一回到家,就立马遣散了宅中方士,从此一门心思做生意,再不提修真炼药之事。

  老道听徒弟发问,摇了摇头。

  “非也,你尽管去做,那伙人最迟申时便至。”

  陆昭见师父不说,只得按下心中好奇,放下茶壶,起身准备去了。

  他走后,老道解下腰上酒葫芦饮了一口,眼底满是凝重。

  良久,发出一声长叹:“多事之秋啊…”

  ……

  ……

  转眼到了午后。

  陆昭修习了一阵望气术,抬头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整顿装束,走出观门等候。

  多目金蜈和七彩蜘蛛得知有生人要来,早早都躲了起来。

  不多时,前头一片嘈杂。

  陆昭目光一凝,只见三个道士打扮的青年男子互相搀扶着从林中窜了出来,一个个衣衫褴褛,受伤挂彩,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要不是头裹方巾、足踏云履,还真瞧不出是道门中人。

  看清来人后,陆昭吃了一惊。

  难道这就是师父口中的“客人”?

  当即不敢怠慢,上前招呼道:“贫道摩云观执真起手了,三位道友从何而来?”

  三个道士一听是摩云观的,顿时又惊又喜,激动得无以复加,却因连夜赶路,身心俱疲,累得躺倒在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张半天嘴吐不住一个字来。

  打头的道人看上去三十许岁,眉目周正,此时唇焦口燥呼不得,急得比比划划,伸手一个劲儿向后指去。

  陆昭一把将他搀住,同时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张望良久,见草木葳蕤,不见半点动静,不由眉头一皱。

  这时,黄花老道闻声走出,见状也是一惊,忙上前搭腕把脉,确认无大碍后松了口气,与徒弟一道将人抬进西厢房。

  陆昭又端来热汤喂三人服下,歇息半晌,三人才算还了阳,犹自惊魂未定,额上冷汗直冒。

  得知面前的老道便是要找的黄花真人,三人不顾身体虚弱,强撑下床,扑通跪倒在地,叩首拜道:“真人!求真人大发慈悲,救救我师父师兄!救救上泉寨的一众无辜百姓罢!”

  陆昭眼疾手快,伸手将三人托住,三个道士不肯起身,无奈力薄气短,被他轻松拽回了炕上。

  “你们说的上泉寨,可是东边岗上的?”

  三人点头不迭。

  陆昭悚然一惊。

  这寨子他很熟悉,就在东边不远,小时候每次进山拾柴采药都要路过,经常会停下来跟寨子中小孩耍上一阵。

  之前他曾对师父说的“鸡无六载、犬不八年”的歪理,就是从寨子里一个姓李的樵夫嘴里听来的。

  黄花老道似乎早有预料,面色不变,突然问道:“汝师是紫阳观的玄心真人?”

  “正是家师!真人救命啊!”

  “莫急。”老道神色自若,沉声道,“且将事情经过细细说与我听。”

  为首的道士眼眶发红,颤声道:“昨天深夜,上泉寨遭了妖魔,我师父闻讯,即率我等弟子前去降妖,不曾想…”

  据道士所言,昨夜四更时分,一伙妖魔不知从哪儿钻出,在上泉寨中大闹一番。

  住在附近的紫阳观玄心真人发现后,立时率观中弟子前往,却晚了一步,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寨中空无一人,人畜无影,只留下遍地狼藉。

  玄心真人从残留妖气判断,那伙妖魔刚离开不久,当即循迹追踪,一路追至深山老林中的一处石窟,见大门紧闭、黑气冲天,便知是妖魔老巢。

  “家师见妖气凶煞,明知不敌,却怕慢上半分,寨中百姓便会遭其毒手,不顾我等拦阻,毅然前去叫门!”

  “临行前,命我三人躲起来不准露面,倘若他们不敌,便去找摩云观黄花真人,请他老人家召集左近同道,再往除妖…”

  说到伤心处,三人抱头痛哭,泪流不止。

  “收声!哭有何用!”

  陆昭呵斥一声,皱眉问道:“你们躲在暗处,可看清那为首之妖是何模样?”

  三人擦了擦眼泪,哆嗦道:“是个豺首人身的苍狼精!麾下有喽啰数十,都是些狐、豹、獐、麝、狍、兔之流!”

  陆昭又问:“那怪修为几何?”

  三人一齐摇头:“不知!那苍狼精惯使一口鬼头刀,长得凶神恶煞,家师一个照面便被它擒住,瞧不出是何修为!”

  陆昭暗自心惊,正欲再问,为首的道士忽然想到什么,急声叫道:

  “啊我想起来了!那狼怪与家师动手前曾自报家门,自称打西边来,说是狮驼岭狮驼洞里巡山的小钻风,奉青狮、白象二位大王之命,特来此地搜刮人牲!”

第18章 道义

  狮驼岭狮驼洞?!

  陆昭愣了下,脸上骇然变色,一把抓住那道士的胳膊。

  “你没听错?确定是狮驼岭狮驼洞?”

  “千真万确!”

  三人点头如啄米。

  陆昭心跳陡然加快,蓦然回头。

  “师父,这…”

  “稍安毋躁。”

  黄花老道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问三人道:“除了刚才说的,你们还看见或听见了什么?”

  三个道士绞尽脑汁沉思良久,摇了摇头,哭丧着脸道:“师父师兄一合便陷入敌手,那狼怪着实利害,我等心胆俱裂,实…实在不敢多看…”

  说到最后,三人缓缓低头,面色臊红。

  老道笑了笑,劝他们不必自责,温声道:“玄心真人和你们师兄为救百姓,不惜舍身取义、勇闯妖窟,此等壮举,合为我道楷模。”

  “你们放心,贫道既然得知此事,自不会袖手旁观,定会将他们连同上泉寨百姓一并救出,扫清妖氛,还千泉山一个朗朗乾坤。”

  老道说这话时,语气虽然平缓,却是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此言一出,三人变颜变色,挣扎着爬在炕头,顿首道:“我等叩谢真人大恩大德!”

  这一次,陆昭并未阻拦,而是直勾勾盯着师父。

  “执真,你随我来。”

  老道招呼一声,师徒二人来至院中。

  刚站定,陆昭便忍不住开口:“师父,您…打算怎么做?”

  老道看出徒弟的担忧,微微一笑,没有立即回答,又问道:“你怕了?”

  “我…”

  陆昭很想大声说句“不怕”,可张了张嘴,终归没说出口,重重点头。

  没错,他是怕了。

  若是寻常妖魔,自不会让他心生畏惧,可这回来的却是西方狮驼岭狮驼洞里的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