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113章

  陈亮笑道:“仙长说哪里话。仙长救我数十将士,此等大恩,下官等感激不尽。略备薄宴,为仙长接风,略表心意。仙长,请!”

  说着侧身相让,态度十分恭敬。

  陆昭也不推辞,道声“有劳”,便随二人入府。

  金阳等徒紧随其后,李敢在末相随。

  入得府中,但见庭院深深,回廊曲折,花木扶疏,清幽雅致。

  与寻常官府宅邸的威严气象不同,这郡守府布置得颇有隐士之风。

第196章 不为汉廷

  一路走来,但见流觞曲水,假山嶙峋,亭台水榭错落有致。

  更有清泉潺潺,竹影婆娑,不似一郡之尊的宅邸,更像是清高之士的洞府。

  府中往来接引皆是清秀女子,年不二八,身着素色衣裙,淡扫蛾眉,不施脂粉,行动间悄无声息,如行云流水。

  或捧茶盘,或执拂尘,或持如意,各司其职,见了陈亮、赵广,只微微欠身。

  陆昭看在眼里,不露声色。

  李敢侍奉在旁,偷眼观瞧陆昭神色,见仙长面容平静,目光淡然,看不出喜怒。

  不知为何,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

  行不多时,至一水榭。

  那厢建在池中,以九曲回廊相连。

  池中荷花盛开,莲叶田田,游鱼戏水,景致极佳。

  榭中已设宴席,一案一席,共有十余位。

  主位设在北面,其余席位分列两旁。

  陈亮将陆昭让至主位,躬身道:“仙长请上座。”

  陆昭道:“贫道一介白身,岂能僭越?陈郡守是主,当坐上位。”

  陈亮笑道:“仙长乃世外高人,下官凡夫俗子,岂敢与仙长并坐?请上座!”

  再三推让,陆昭方在主位坐下,众徒分坐两侧,陈亮、赵广在下首相陪。

  李敢位卑,不敢就坐,垂手侍立在旁。

  陆昭看他一眼:“将军何不入席?”

  李敢忙道:“末将不敢。”

  陈亮笑道:“来人,为李百将设席。”

  当即便有侍女搬来一案一席,设在最末。

  李敢这才谢过,侧身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显得十分拘谨。

  众人坐定,陈亮举杯道:“仙长远来辛苦,下官谨以薄酒一杯,为仙长接风。此乃狄道本地所产‘杏花春’,虽不比长安佳酿,却也清醇可口,仙长请。”

  陆昭举杯示意,浅尝一口,但觉酒味清淡,果有杏花香冽,点头道:“好酒。”

  赵广也举杯道:“在下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仙长救我麾下儿郎,在下感激不尽!这杯酒,敬仙长!”说罢一饮而尽。

  陆昭也饮了,道:“郡尉言重。”

  寒暄几句,酒菜陆续上齐。

  但见陆昭案上,皆是素酒、素菜,虽不沾荤腥,却做得十分精致。

  有清炒时蔬、素烩三鲜、豆腐羹、蘑菇汤等,色香味俱全,显然是下了功夫。

  陆昭看了看案上菜肴,忽然笑道:“二位真是煞费苦心。”

  此言一出,李敢面色一变。

  赵广脸上一红,有些尴尬。

  陈亮一怔,很快恢复如常,笑道:“仙长说笑了。下官闻听仙长乃方外高人,故而特意吩咐厨下备了素斋。若有不妥之处,望仙长海涵。”

  陆昭放下酒杯,淡淡道:“贫道有些好奇,单凭李将军一面之词,二位便如此笃定贫道是得道高人,而非江湖骗子?”

  “仙长说笑了!”

  陈亮笑容微僵,随即起身,亲自执壶为陆昭添酒,口中道:“仙长举手殓灭匈奴数百骑,又以仙丹救治伤者,岂是江湖术士所能为?下官愚钝,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说着,又要为陆昭布菜。

  陆昭抬手制止,道:“贫道向来不喜兜圈子,陈郡守有话但讲无妨。”

  陈亮动作一顿,看着陆昭。

  但见这位年轻道人目光平静,一双眸子却似能洞悉人心。

  他心中一震,知不能再装傻了,便放下酒壶,坐回席上,拱手道:“仙长快人快语,下官佩服。既如此,下官便直说了!”

  陈亮略一沉吟,肃然道:“仙长初来陇西,或许不知边地情势。自高祖以来,匈奴屡犯边境,岁岁扰边。陇西郡北接匈奴,西连诸胡,首当其冲。尤其是近年来,匈奴军中多了不少萨满巫师,其辈擅使邪术,着实凶顽,我边军将士多受其害!”

  “去岁秋,匈奴左贤王部犯边,连破三县,掳掠百姓数千,钱粮无数。今春,右谷蠡王部又至,毁我烽燧七座,杀我将士五百,围狄道十日,幸得将士用命,方击退敌兵。然则伤亡惨重,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十室九空。”

  说到此处,陈亮神色黯然,举杯饮了一口,方道:“下官身为一郡之长,有守土安民之责。奈何匈奴势大,来去如风,又有萨满邪术相助,我军屡战不利。将士伤亡日增,百姓苦不堪言。下官等日夜忧思,苦无良策!”

  他看向陆昭,眼中露出恳切之色:“昨日闻李敢所言,仙长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下官便知,仙长乃世外高人,有降妖伏魔之能。今日冒昧相请,实有一事相求。”

  陆昭静静听着,饮了口清茶,并不插话。

  陈亮深吸一口气,道:“下官斗胆,恳请仙长出手,助陇西抵御匈奴!若仙长愿坐镇狄道,匈奴必不敢犯。如此,则百姓得保,边关可安!下官必上表朝廷,为仙长请功,使仙长之名,传遍天下!届时,金银玉帛,高官厚禄,任由取用。便是立庙供奉,享万民香火,亦非难事!”

  他说得恳切,眼中满是期待。

  赵广腾地站了齐来,躬身道:“在下是个武人,不会说话。仙长若肯出山相助,便是我等的恩人!更是陇西数十万百姓的恩人!”

  李敢听得心潮澎湃,跟着站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陆昭。

  满座皆静,只等一人回应。

  陆昭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陈亮脸色一变:“仙长…”

  陆昭道:“贫道方外之人,不问朝事,更无意插手汉匈之争。”

  陈亮急道:“仙长!匈奴残暴,边民受苦。仙长既有此能,何忍坐视?”

  陆昭摆手:“郡守毋需多言。”

  陈亮还要再说,陆昭却将话题一转:“陈郡守与匈奴多有交锋,可知萨满教根底?”

  陈亮一怔,心思电转。

  他久在官场,何等精明,立时明白陆昭之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急声道:“仙长问起萨满,可是欲除此邪教?”

  陆昭点了点头。

  “太好了!”陈亮激动得无以复加,“若能除此邪教,便可断匈奴一臂!仙长但有所需,陈某必全力相助!待功成之日,下官定广而告之,为仙长立祠宣名,上表朝廷,为仙长请…”

  “不必。”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陆昭打断:“贫道此举,不为名利,更不为汉廷,只为百姓。”

  陈亮愕然,目光与陆昭一触,只觉后颈发凉,仿佛被一柄无形之剑抵住咽喉。

  霎时遍体生寒,不敢直视,不由自主低下头去。

第197章 长安有使

  此言一出,满座寂静,落针可闻。

  陈亮脸上笑容僵住,手中酒杯悬在半空,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广更是面红耳赤,坐立难安。

  末席的李敢早已深深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背上冷汗涔涔。

  寂静持续了三息。

  终究是陈亮久经宦海,最先反应过来。

  他放下酒杯,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却比先前真挚三分,朝陆昭拱手道:“仙长心怀苍生,不慕虚名,实乃有道全真,在下佩服!”

  他这几句话说得诚恳。

  这位陇西郡守能在边陲之地坐稳位置,自有其过人之处,察言观色、拿捏分寸的本事已臻化境。

  他心知陆昭这等人物,虚言奉承反惹厌恶,故而不再多言,转而神色一整,肃然道:“既然仙长问起萨满教,下官便将所知尽数相告。此教为祸边地久矣,若能除之,实乃陇西万民之福。”

  陆昭微微颔首:“请讲。”

  陈亮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这些年探听来的情报娓娓道出。

  “这萨满教,匈奴人称之为‘孛’,其源头可追溯至匈奴先祖。据匈奴传说,其始祖乃天神之子,名唤‘撑犁孤涂’,与白狼交合而生匈奴十部。萨满便自称天神使者,能与天地沟通,与鬼神相交,代天立言。”

  “其教派等级森严,组织严密。最上者称‘大萨满’,尊‘天师’,据传已活了五百余岁,居于北海之滨的匈奴圣山‘狼居胥山’深处。此人神秘莫测,寻常匈奴贵族亦难得一见,只听其声,不见其人。传闻他常年居于一座以人骨搭建的‘万灵宫’中。”

  陈亮说到此处,观察陆昭神色,接着道:“据下官所知,大萨满之下,有四大长老,分掌四时祭祀。春祭长老号‘日祭’,居东方,掌春季大典,每逢春分,必以九对童男童女献祭天日;夏祭长老号‘月祭’,居西方,掌夏至祭祀,以孕妇剖腹取胎,祭献月神;秋祭长老号‘星祭’,居南方,掌秋分占卜,常以战俘心肝为祭,问卜吉凶;冬祭长老号‘风祭’,居北方,掌冬至战事,专司随军施法,能以活人头颅制成法器,召风雪、唤狼群。”

  “这四大长老之下,又有十二‘大祭司’,各领一部,分驻匈奴各主要部落。这些大祭司皆有邪法在身,或能驱兽,或能唤雾,或能下咒,个个凶残无比。去岁犯我狄道,驱使秃鹫啄人眼目的,便是十二大祭司之一。”

  陈亮饮了口茶润喉,继续详说:“十二大祭司之下,是三百‘小萨满’,亦称巫师,散于匈奴各部军中。这些人道行有深有浅,但皆会些邪术。有能令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的‘迷心咒’;有能下咒使人浑身溃烂、痛苦而死的‘腐身术’;有能操控尸体、驱使行尸攻城的‘驭尸法’。虽不及大祭司厉害,但胜在人数众多,防不胜防。”

  “最可恨者,”陈亮声音渐沉,“这些萨满常掳我边民,用以活祭。其法残忍,令人发指!”

  “去岁秋,匈奴右贤王部破我枹罕、安故、氐道三县,掳走百姓三千七百余口。后来有数十人侥幸逃回,所述遭遇,骇人听闻。”

  陈亮闭了闭眼,似在平复心绪,半晌方道:“那些被掳百姓,青壮男子多被押至祭坛,活挖心肝。萨满以银刀剖胸,趁心跳未止时取出,盛于玉盘,谓‘活心祭’,献于所谓‘天神’。有逃回者亲眼见同村数十青壮,被缚于木桩,逐一剖心,惨叫三日不绝,血染祭坛,方圆十丈土地皆成赤色。”

  “老弱妇孺,亦难幸免。”

  “妇人多被放血,以铜管插入颈脉,引血入池,谓‘血池炼法’。有逃归老妪言,其女年仅十六,被放血三日,血尽而亡,死时已成枯骨。孩童更惨,常被生生剥皮,以完整仁皮制成法鼓,谓‘仁皮鼓’,据说敲之可乱人心神。更有婴孩,被活取脑髓,用以炼制邪药。”

  他说到此处,声音已有些颤抖。

  赵广在旁猛灌一口烈酒,砰地放下酒杯,那陶杯竟被捏出裂痕。

  这位沙场老将双目赤红,咬牙道:“去年守狄道,匈奴退兵后,我带人出城巡视。在城外十里处发现一处萨满祭坛。坛上堆满白骨,粗略估算,不下二百具。坛中央有铜鼎,鼎中…尚有未化尽的婴儿骸骨。坛周插着九面人皮幡,以少女背皮制成,上面以血画着邪符,那景象…”

  赵广实在说不下去了,仰头又是一杯烈酒,眼中已有泪光。

  李敢听在耳中,想起战死的袍泽,想起那些被掳的百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水榭气氛愈发凝重。

  陆昭静静听着,面上无波,唯有一双眸子,愈发深邃。

  身后众徒,个个面露怒容。

  金阳眉头紧锁,眼中杀意毫不掩饰,七女俏脸含煞,银牙紧咬。

  良久,陆昭缓缓开口:“东土华夏之地,能人异士无数。道门高真,佛门大德,隐世散修,所在多有。陈郡守何不广发英雄帖,请些正法之士前来相助?以正法破邪法,以神通制妖术。”

  陈亮与赵广对视一眼,苦笑不已。

  陈亮叹道:“真正的能人高士,如仙长这般,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仙踪缥缈,岂是我等凡俗能见?下官到任陇西五年,曾三度张榜,悬重金求贤。奈何应者虽众,却多是江湖术士,或有几分障眼法、小把戏,于战阵斗法厮杀却无大用。”

  赵广闷声道:“前年有个终南山来的老道,自称‘云鹤真人’,惯有手段。匈奴萨满召来黑雾围城,他摆坛作法三日,焚符百道,念咒千遍,那黑雾不退反浓,反害了十几个军士在雾中迷路,被匈奴人所杀。后来查明,那老道就是个骗香火钱的,连夜卷了财物跑了,实在可恨!”

  “还有个月氏来的番僧,号‘宝光法师’,说能降妖伏魔,有金光护体。”陈亮接口道,“赵郡尉请他上城观敌,结果匈奴萨满驱使狼群攻城,那番僧立在城头,起初还念念有词,待狼群扑至城下,露出獠牙,他竟吓得瘫软在地,尿了裤子,最后还是护卫将他抬下的城!”

  “那法师次日便不辞而别,连随身法器都丢下不管了。”

  陈亮连连摇头,满脸无奈。

  “下官也曾上表朝廷,恳请陛下遣方士相助。陛下倒是派了三位宫中供奉前来。一位姓徐,擅炼丹;一位姓李,通符箓;一位姓刘,晓占卜。可那徐先生只懂炼丹养生,于战阵之事一窍不通;李先生画的符,兵士贴了,该中邪还是中邪;刘先生占卜天气尚可,占卜军情,十次倒有八次不准。”

  “最后徐先生染了邪气,一病不起,送回长安不久便去了。李、刘二位,也称才疏学浅,告辞还京。”

  他说着看向陆昭,眼中露出几分炽热:“如仙长这般,弹指间灭杀匈奴铁骑,谈笑间气度从容,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下官为官二十载,走遍三辅,游历四方,如仙长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仙长若肯出手,萨满邪教必除!陇西万民必念仙长大德!”

  陆昭默然,陈亮所言倒不足奇。

  “世间修行之人,各有缘法,各有所执。或隐于山林,或游于市井,或潜心修炼,不问世事。时机未至,高人不出;缘分未到,不得相见。”

  这话说得含蓄,陈亮却听出了言外之意,当即心中大定,神色也轻松许多,又聊了些边地风物、民情政事。

  陆昭问得仔细,陈亮答得详尽,赵广在旁不时补充。

  宴席气氛渐渐转暖,不复先前凝重。

第198章 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