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灵石,在这方世界不是小数目。
一个筑基家族,百年的积蓄,也就这些了。
他没有再为难他,从三盆金阳葵花中端起一盆,推到赵元朗面前。
“罢了,就与你一株。”
赵元朗的眼睛亮了起来,手都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盆金阳葵花,千恩万谢。
姬如常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赵元朗抱着花盆,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院子。
第二个来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筑基期中期,面容清瘦,眼神深邃。他的衣袍很旧,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像是个炼丹师。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炼气期后期,面容和他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他的晚辈。
“晚辈孙正阳,见过前辈。”老者躬身行礼,姿态谦恭。
姬如常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老者在石凳上坐下,年轻人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姬如常。
“何事?”
老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的说道:“晚辈出身北方狼庭,家族在阴关经营多年,一直想回故土重建家园。阳光植物,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姬如常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直接说出自己的出身来历。
“出什么价?”
老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灵石袋,又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灵石袋不大,只有几千块灵石。玉简里记载的,不是功法,不是秘术,而是一张地图。北方草原的地图,标注着那些被幽冥雾气笼罩的区域,那些曾经属于狼庭的城池,那些被怪物占据的矿脉和灵田。
“晚辈的身家,只有这些。但晚辈愿意立下心魔誓言,只要家族在北方立足,每年收益的一半,都献给前辈。”
这是大手笔,同样也是在找靠山!
北方已经沦为幽冥之地,想要从怪物手里重新夺回来,可没有那么简单。
“好。”他从三盆金阳葵花中端起一盆,推到老者面前。“这一株,是你的。”
老者的眼眶红了,深深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年轻人也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姬如常没有扶他们,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老者抱着花盆,年轻人扶着他,走出了院子。
他们的脚步很轻,但很稳。
多少年的期盼,终于有了一丝曙光!
院中,只剩下一盆金阳葵花了。
姬如常看着它,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那盆金阳葵花,走到院中的枣树下,挖了一个坑,将它种了下去。根系入土,花盘朝向天空,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两个侍女站在一旁,看着那株阳光植物,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主人,您不把它随身携带?”乌兰托娅的声音在发颤。
姬如常点了点头。“以后,它就是你们的了。好好照料。”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
她们跪在地上,用脸颊蹭着姬如常的身体,宛如两只粘人的小猫咪。
降服了两只小母猫,姬如常盘膝坐下,闭上眼,将星图展开。
那两株被卖出去的阳光植物,正在被它们的新主人带着,向南方和北方移动。
它们的根系在花盆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它们的光芒,在灰雾中闪烁,像两盏在黑暗中亮起的灯。
这些阳光植物,无论它们走多远,都逃不出姬如常的掌心。
第292章 鬼哭山,‘见面礼’!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姬如常站在小院中,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不得不说,阴关之地在经过了一段时间阳光植物持续不断的洗礼之后,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好的变化。
但是此地毕竟是承受了来自于北方无尽幽冥雾气的汇聚袭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哪怕是有近两百株的三品金阳葵花对于此地持续不断进行改造,可是变化依旧不够明显。
所以,阴关之地,阳光之物的数量还是不够。
不只是阴关,若是能够在幽冥雾气蒸腾如海的北方荒野里立下一些阳光植物支撑的据点,状态也会好很多。
这些都是姬如常一瞬间想到的。
沈冰凝从静室中走出来,一袭白衣,长发用玉簪随意挽着。
“走吧。”
沈冰凝祭出灵舟,姬如常纵身跃上甲板。
两个侍女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
灵舟从阴关升起,向东南方向飞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灰雾中。
姬如常站在船头,低头打量着脚下的灵舟。
舟身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像被刻上去的血管。
那些符文的线条很流畅,结构很精妙,不是这方世界的炼器师能有的手笔。
材料也不是凡品,那些木材是二阶顶级风属性灵木,那些金属是二阶顶级灵矿,那些镶嵌的宝石是希有属性的矿物精华。
这艘灵舟,不是大虞王朝自己造的。
它是从彼岸世界来的,是那些逃亡者带来的遗产。
这是姬如常给出的猜测。
“这灵舟便是从帝都库房领取到的珍贵资源,整个大虞王朝当中也仅有这一艘。你要是想用的话,回头我去说一声。”沈冰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姬如常摇了摇头。“你留着用吧,对我用处不大。”他顿了顿,“我若想要灵舟,至少是三阶起步。”
沈冰凝没有再说什么。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
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筑基期小修士。
现在,她已经看不透他的修为了。
但沈冰凝并没有感觉不妥,此刻的她依偎在姬如常怀里,身心难得一真轻松。
灵舟继续向南飞去。
灰雾在船头分开,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开。
那些游荡在荒野中的怪物,感知到那股从灵舟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纷纷蜷缩在洞穴中,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怪物敢拦路。
姬如常的星图全力展开,感知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看到”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怪物,一阶的,二阶的,密密麻麻,像蝗虫一样遍布在荒野中。
他没有理会它们,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要去帝都,去看那艘遁天仙舟,去找那些被掩埋的秘密。
灵舟飞过一片连绵的山脉,前方出现了一片阴云。
那云很低,很低,几乎压到了山脊。
云中隐隐有雷声传来,不是天雷,是鬼哭。
那些被困在山中的鬼物,在阴云中嘶吼,在风暴中挣扎,在黑暗中吞噬彼此。
“前方,按照地图标注,是鬼哭山?”姬如常问。
沈冰凝点了点头。
“鬼哭山里多阴风洞,那些鬼物不敌之下就会钻进洞里。
那些洞窟密集如蛛网,让人根本无从清剿。
此地我已经出手三次,皆是只能斩杀一些怪物,根本清剿不掉怪物主体。”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有一丝不甘。
她是剑修,一剑破万法。
但剑修破不了天地造化所成的无边无际山洞,也破不了蛛网般的迷宫。
姬如常:“等我回来!”。
灵舟悬停在半空,姬如常的身影从甲板上消失。
沈冰凝站在船头,望着那片阴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期待。
姬如常的身影出现在鬼哭山的上空。他没有释放气息,没有祭出法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星图全力展开,他的感知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覆盖了整座鬼哭山,覆盖了那些阴风洞的入口,覆盖了那些隐藏在洞中的鬼物。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一只鬼物,都在他的感知中。
那些洞窟,像一张被铺开的地图,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岔路,每一处死角,都纤毫毕现。
那些鬼物,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在黑暗中闪烁。
一阶的,二阶的,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他找到了那只二阶后期的鬼王。
它藏在山腹的最深处,被层层叠叠的鬼物包围着。
它很狡猾,从不露面,只在暗中操纵那些炮灰去送死。
它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以为没有人能找到它。
但它错了。
姬如常抬手,三阶十二元辰神魔生杀大阵的幡旗从储物袋中飞出,一面一面地插在虚空中。
十二面幡旗各居其位,阵图运转,乌光如潮。
那些乌光像一条条无形的触手,扎入山体,扎入洞窟,扎入那些鬼物的体内。
那些鬼物在光芒中挣扎,嘶吼,然后像被掐住喉咙的鸡,无声地倒下。
不是一只一只,是一片一片。
那只鬼王终于慌了。
它先是逃亡山脉地下更深处,但无济于事。
周围的攻击无所不在!
它从山腹中冲出,想要逃。
但那些乌光像一条条无形的锁链,将它死死缠住。
它挣不脱,逃不掉。
它在乌光中挣扎,嘶吼,求饶。
姬如常没有理会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看着它在阵法的力量下,一点一点地溃散。
整个鬼哭山,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阴风洞还在,但里面已经没有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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