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是输是赢,这一城的人,都活不下来。”
呖!
刹那间,狂风呼啸,巨大的阴影从天空垂落,巨大的神雕自两人头顶上掠过,在这座都城上留驻下自己的影子的同时,也在欢迎着李寄舟的归来。
除了李寄舟本人,只怕唯有神雕感受过那种大脑被什么东西入侵的感觉了。
“这天下,从此以后将入吾等之手了。”看着这座他从来不曾来过的都城,阳顶天一时间颇有些感慨:“我从来没想过,我居然有一天会发达成这样。”
“其实,我并不很想当这个皇帝。”在前往大元皇宫所在的路上,两人越是接近,周遭倒下的死亡之人便越多。
那些身穿官服的,还有禁军服饰的,也全都成为了八思巴发动变天击地大法的食粮。
大元危在旦夕,所有的一切尽付于一瞬间。
成则成,败则亡。
他早有这个觉悟。
但这些被他带走的人,又是否愿意如此牺牲自己呢?
宫门大开,无有任何阻拦,两人迈步前行,行走在这宫院落的繁华之地,这穷奢极欲的豪华之所。
大都宫城坐落在城南,殿宇连绵,金顶红墙,从此处望去,发着白玉蒙光的台阶上,正面的大殿在日光的照耀下释放出琉璃色的金光。
那耸立的撑起屋檐的楠木巨柱粗壮非凡,想要运送到这里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难以想象。
殿基雪白,却也多添践踏的颜色,有着少许灰尘。
琉璃瓦片片耸立,宛如鱼鳞般密不可分。
两人行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一个跪在地上,用肩膀扛起砖块的民夫的身上。
“这座宫殿的每一根木料,都耗过无数民夫的血汗;每一块砖石,都走过千里迢迢的路才来到这里。”这座皇宫之秀丽壮观,可比明教的光明顶要强出太多太多,就算是穷尽阳顶天的一生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这里的繁华与昌盛。
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李寄舟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地朝前走。
踏足台阶,一路向上,走过群臣朝拜之地,越过堂前难越之门槛,入得这座朝会大殿之内。
当先左右,玻璃灯盏静静燃烧,为室内带来微弱的光明。
红木森然,颇有古旧之风,别有一番味道。
李寄舟与杨逍所立,便是入门得宣之人所站的地方,在这里抬眼望去,便能看到掌御天下的九五之尊,能看到人世间最尊贵的一群人屹立于此的驻留。
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能决定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的生死。
“那是…”阳顶天的目光锁定在大殿最上方,那座御极天下,唯有九五之尊才能登临的宝座。
那座椅背后盘踞的龙像,那张牙舞爪的飞龙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不醉心权力的人在这瞬间兴起对权利的极致渴望。
那个死也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正是用来诠释这份权欲的最佳写照。
坐上去,成为天下的主人,成为万民的皇帝!
“阳顶天!”李寄舟沉喝一声,将阳顶天心中肆意增生的权力欲望给强制打断,让他那双通红的双眸也逐渐恢复了清明,原本其内蕴含的恐怖欲望也逐渐淡去。
清醒过来的阳顶天打了个冷颤,这一次,当他再看那把椅子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了欲望,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惧怕。
太可怕了,那一瞬间,他居然觉得他不再是他了,就仿佛是被什么魔鬼附体了一样。
心中肆意增生的念头,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你知道,坐上去以后会是什么结果吗?”
李寄舟抬起手,指着那个谁都想坐上去的位置:“坐上去,你是天下的共主,万民的父亲,你的一言一行都被无数人盯着,你的生活会被人一直窥探,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能肆意妄为。”
“会有人告诉你,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会有人告诉你,应该如何如何去做。”
“所有人都想从你这里得到更多,所有人都想方设法的欺骗你,瞒过你,在一次次勾心斗角中耗尽所有的心血。”
“贤君早亡,昏君被灭,庸才更是只能以一死博得最后的美名。”
“如此位置,就那么值得去争抢吗?”
这个世界上,想要做皇帝的人很多,不想当皇帝的太少。
因为每个人都以为坐上了皇帝这个位置便可快活如乾隆一般,当皇帝当的那么快乐。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宫墙之外的寻常巷陌里,百姓住着土屋茅檐,有的人家灶冷无烟。
这偌大的皇宫,仿佛是拿全天下的膏脂浇成了一座不夜城。
繁华是真的繁华,只是那繁华底下,压着沉甸甸的无声的民力。
“老大,你该不会到了这一步反而退缩了吧?”阳顶天诧异的看着李寄舟,您在这发表感想,对皇位如此鄙夷,难道说你不想当皇帝了?
“你不懂。”李寄舟叹息一声,背着双手,仿若看破红尘的智者一样。
“这些感慨,对那个位置的鄙夷,是只有站在这里,马上要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才能发出来的。”
阳顶天:…
特么的舟!到这种时候了还要装逼是吧!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去拟定一份诏书,颁布出去吧。”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李寄舟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伸手抚摸着这把椅子,感受着其上蕴含的权力毒药的味道,那份迷人心智的权欲之毒。
“另外,大都虽下,但四方不受掌控之地仍旧繁多,接下来的战事仍旧要放在心上。”
转过身,凝视着下方空荡荡的大殿,李寄舟没有任何犹豫,一脚把死去的元帝踹翻到一旁,然后自顾自的坐了上去。
“恭迎陛下登位!”阳顶天猛然开口,长声喝道:“自今日起,天下将进入一个崭新的天下,陛下,也将是…”
“万象更新,元末明初。”李寄舟闭着眼睛,心神却很平静。
“中原旗帜,日月为明。”
“立国,大明!”
第177章:王保保:我是上下五千年唯一征服黄河的人,战绩可查,不服来战
昭告天下,寰宇所知,从今日起,中原重回汉人之手。
从安史之乱开始便残破的中原大地,由无数英杰缔造下的乱世,在一桩桩军阀屠杀,一次次文武失衡的纠缠中,自此归于正统。
无需什么黄河石人,持有赤霄剑的李寄舟,本身就是最大的天命所归,是毋庸置疑的天下共主。
“陛下,整个大都已经没有任何活人了。”范瑶穿着盔甲,腰间配着剑,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大军已经全面接管了大都的一切,但是那些尸体…”
“葬了吧,毕竟死者为大。”李寄舟摆了摆手:“不过这样一来,咱们也就没了接受投降的可能。”
“咱们能打是能打,但治理这个国家的事,不是我们擅长的啊。”
这也是每个开国皇帝都会有接受前朝文官的投降的原因。
虽然打天下难,但打下来天下以后如何去治理,是比起打天下还要高深的学问。
即使明知道这些前朝官员身上都不干净,一个个的也都难堪大用,但在最开始的时候,在人手短缺的情况下,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将这些人保留下来,等到日后再行更替。
原本李寄舟也是这么打算的,但…八思巴一波操作下来,直接把整个大都都给献祭了,愣是没给他留下一个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元的文武百官,骨头很硬,愣是到死也没有一个投降的()。
“不是有张真人和刘道长他们吗?”范瑶询问道:“有他们这些德高望重的道长,治理国家应该…”
“你让他们自己来,他们怕不是都不会来。”李寄舟挤压着眉心:“他们很清楚,你说论道辩经这方面的事,他们肯定没二话,但要说治理国家,他们可不会掺和。”
这趟浑水只有那些对自己认知不清楚的道门狂妄之徒才会掺和进来,真正清醒的道长一直都很清楚,修道与治国,从来就不是一种事。
“昔年大汉初立,经高祖与吕后,由文帝继位,文帝崇尚无为而治,让饱受战乱荼毒的天下得到了修养的时日。”迈步而行,张三丰挥洒着拂尘走了进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入这里,之前初创武当派的时候,还有参加玄教大法师吴全节的道门开坛大会的时候,他都来这里面见过大元的掌权者,天下的共主。
甚至他身上还有来自大元皇帝的授命。
但即使如此,这也并不妨碍他豁尽一切,将宝压在李寄舟身上,一举覆灭大元。
那龙椅上坐着的,已经不是全中原脂膏而堆砌起来的异族皇帝,而是他的二弟子,也是大汉天命再续的继承人。
“但自文帝之后,无为而治已经是没法再继续下去的政策了。”张三丰娓娓道来。
“因为人心已经不似那时,所谓的无为而治,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便没了生存的土壤了。”
人心思变,天下早没了老庄之道生存的空间,也根本就不适合现在。
“儒家…我还能信任自两宋之后的儒家吗?”李寄舟眯着眼:“程朱理学,人文道理,我所继承的,究竟是元的天下,还是宋的文化?”
“自玄宗以来,天下动乱几百年,古时华夏之风早难复现,天下又在大元统治之下,久疏中原文化。”阳顶天沉声开口。
“驱逐胡虏,复我中华。”
“前者我们做到了,但复我中华…该怎么复?”
一讨论到这个,别看在座的各位都是武功超绝,能打能抗之辈,但讨论到这里,任谁都觉得棘手。
阳顶天、杨逍他们哪里能知道古时中华是什么样的?
难道说复我中华,要复的是两宋那种吗?
“为今之计,只有先让五散人顶一段时间。”阳顶天头都大了:“反正他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复我中华,自然是不能承接两宋的风格,我既承接的是大汉天命,那要复的,自然是大汉的模样。”
“大汉是什么样,我们虽然不知道,但是…”李寄舟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却闻皇宫之外骤然传来一声雕鸣。
迅疾的狂风自宫门外扑面而来,吹动的众人衣袍发丝猎猎作响的同时,一把赤色长剑也乘着风从外界飞了进来,被李寄舟一把握住。
赤霄剑,被雕兄重新取来,并且以风相送,将之重新送回到李寄舟的手中。
这把被他在过去遗失的剑,而今终于重归他手。
“这不是有一把,从大汉初立便观摩汉之一朝,风云故事的剑吗?”随手就将赤霄剑插进了火麟剑的剑鞘中。
虽然稍稍有些摩擦,但终究还是能放进去。
虽然仍旧有部分剑身遗漏在外,但却反而让其平添了一份特殊的韵味。
这一小节,仿若是大汉新生,再度屹立于天地之间。
“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法,先扫平四周残存的元庭势力,至于如何治理国家,复我中华这些事该如何做,交给我。”将赤霄剑佩戴在腰间,李寄舟将这个任务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我会找到合适的,知晓该如何治理天下的人的。”
“另外,五行旗不能再用这种教派性质的名号了。你让五散人他们马上拟个章程,让大军改制改号。”
虽说攘外必先安内,但李寄舟觉得,得先把元庭彻底赶出去才行。
“需要发招贤令吗?”阳顶天询问道。
“嗯…去发吧。”李寄舟大致想了想,这个时间段…李善长应该已经出仕了吧?还是说他现在还在求学?
刘伯温呢?他现在又在哪?
但这些人真的能行吗?要知道朱元璋在打下天下以后,那可是跟这帮文臣斗了一辈子。
虽然最后是以一顿乱杀为终结,但那并不代表朱元璋胜了啊。
历经两宋、元庭之后,这个时代的文人是什么样的,好像只需要看一遍大明史便能窥得一二。
所以,如果不想跟这帮被程朱理学改造,又被大元打断了膝盖的家伙扯上关系的话,貌似也不可能。
但谁说不可能的?
老朱那是没得选,只能这么用,他牢李能跟老朱一样吗?
他牢李现在就像是王莽和刘秀合体了一样,既是穿越者又是天命所归,是最大的bug。
要是这样还认命的话,那他不白瞎这身份了?
系统,给我开个三国类型的武侠世界出来!哥们去把武庙里泥塑的诸葛亮本人给整过来!
真是的,你可以小看了我,但绝不能小看了系统!
哥们在风云世界待了那么久,回来了居然只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这便是系统的力量!
“后面治国的事情交给我。”说着,李寄舟将目光放在阳顶天的身上:“前线的战斗,劳你多费心。”
“记住,要小心一个叫王保保的人,虽然他现在年纪还小,但他是天下第一奇男子,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提及王保保这位元末第一跑男,李寄舟也不得不用敬佩的语气。
太宗架驴车狂奔六百里地那是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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