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张承宗便彻底迷恋上了这种“进补”方式。
鸡、鸭、狗、猪……
他不断尝试着更大的动物,饮用的心头血越多,那吐纳法运转起来便越觉得浑身燥热,精力澎湃,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甚至,他能感觉,自己好像气血充足,仿佛练了武一般。
难道那吐纳法,是武学?
想到此处,张承宗不由得大为震惊。
他出身张氏旁支,虽然名头好听,但实际上,张氏除了主家,其他族人,大多手头也没多少钱。
族学中,也教武艺。
但穷文富武,不是说说。
家庭不佳的他,只是练了几个月武,就没再练了。
又到族学中学文,但读书也没读出个所以然。
文不成武不就,就这样浑浑噩噩度日。
直到同样是出身旁支的张鹤鸣中了进士后,他的人生才迎来转机。
叔父张鹤鸣,不知因何原因,迟迟不肯娶妻。
膝下无子,又因为是近亲,在族老的撮合下,他过继到了张鹤鸣的名下。
虽然张鹤鸣并未将他当做亲儿子对待,但只要一个名分,那就够了。
张鹤鸣外放之后,他的好日子这才开始。
日子好转后,他也想过习武之事。
但年纪已大,入门也困难,就放弃了。
没想到这误打误撞之下,那走方郎中居然传授了自己武功。
这简直就是,奇遇啊!
张承宗大喜,丝毫不疑有他。
毕竟,自己又不是求他传武,这只是附带的。
望着瘫软在床的王娘子,张承宗格外满意。
可惜的是,啄雁集是小集市,容貌甚佳的女子,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
这让张承宗十分不满。
“等去县城,定要再物色几个娇媚的可人儿……”
张承宗心中开始盘算着未来的幸福日子。
……
张鹤鸣的离开后,陈家热闹便已接踵而至。
前来恭贺的人络绎不绝。
陈立也大气,直接让守业带着长工去采集市采买物品。
第二天便设下流水席。
陈家长工全体出动,搭棚垒灶,杀猪宰羊。
诱人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村落。
席面从陈家大院一路延伸至村中空地,碗筷敲击声、笑语喧哗声、孩童嬉闹声汇成一片。
乡民们扶老携幼,纷纷赶来,既是真心道贺,也是为打打牙祭,沾沾喜气。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四乡八里。
从傍晚开始,陈家的客人便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被踏破。
靠山武馆馆主李圩坤带着几位徒弟,备了厚礼,亲自来访。
几乎前后脚,县衙刑房主事刘文德、户房主事钱益谦等衙门熟识之人也前来道贺。
至亲这边,老丈人宋父宋子健带着两个儿子先到,他年纪已大,但仍满面红光喊道:“好!好!我早就说守恒这孩子有出息!”
姐姐陈瑶和姐夫白世暄也带着精心准备的贺礼,脚步匆匆却又满心欢喜地踏进了家门。
陈瑶一见到陈立,眼眶便红了,拉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守恒争气!爹爹在天之灵,也会欢喜的……”
白世暄在一旁连连点头,态度比往日更加敬重,甚至带上了几分拘谨。
一连七日,灵溪仿佛每天都在过节。
七日后,喧嚣终于渐息。
家中,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
暮色渐染灵溪,村口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
陈守恒一马当先,身影出现在村口。
他身后跟着三骑,除了师傅周震,还有两位陌生面孔。
一位是身着湖蓝色锦缎襦裙、带着薄纱斗笠的美妇人。
她云鬓高绾,珠翠轻摇,容貌美艳,但一双凤眸锐利如刀,顾盼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与不容置疑的威仪。
身侧落后半个马位的老者,则穿着半旧的灰色布袍,面容枯槁,眼神浑浊,仿佛田间随处可见的老农。
一行人直至陈宅大门前勒马停下。
陈立目光扫过来人,在美妇人和那老者身上微微一顿,神色平静无波。
“爹,我回来了。”
陈守恒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郡试考得好,爹恭喜你!”陈立拍了拍长子的肩膀。
“爹你不怪我就好。”
陈守恒侧身引荐:“爹,这位是溧阳郡城周家的家主,周书薇。这位是周家供奉,战老。师傅您认识的。”
周震对陈立拱手,态度比往日更显恭敬:“陈兄弟。”
周书薇优雅地下了马,取下斗笠,露出了娇艳的容颜。
她对陈立微微颔首,鲜艳的红唇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位便是陈守恒之父吧?冒昧来访,叨扰了。”
那战老也无声无息地下了马,对陈立抱拳一礼,并未言语。
陈立拱手回礼,不卑不亢:“周家主,战老,远来是客,请进。守恒,请师傅和客人到正堂用茶。”
第117章 婚姻(祝中秋快乐)
众人步入宅院。
分宾主落座后,气氛略显微妙。
周书薇举止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拨弄着茶沫,看似随意地寒暄了几句郡试的盛况和对陈守恒的夸赞,但言语间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始终弥漫在空气中。
周震在一旁陪着说话,言辞谨慎。
战老则始终闭目养神,仿佛老僧入定。
陈立神识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位战老体内蕴藏着如渊似海般的力量,但具体是何修为,不出手尚不能判断。
而这位周家家主周书薇,是灵境一关,通脉关的气息。
略作寒暄,周书薇便放下茶盏,微笑道:“陈兄,令郎此次郡试夺魁,扬名郡城,少年英才,着实令人羡慕。实不相瞒,书薇此番冒昧来访,是有一桩要事,想与陈兄单独商议。”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守恒。
陈立会意,放下茶杯,对陈守恒道:“守恒,你一路辛苦,先和周师傅与战老先在此歇息。”
陈守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低头应道:“是,爹。”
陈立起身:“周家主,请移步书房说话。”
书房内陈设简单,唯有书卷和些许药材气味。
两人隔着一张书案坐下。
周书薇不再迂回,直视陈立,开门见山:“陈兄,明人不说暗话。我周家极为看重守恒贤侄的潜力与心性,欲招其入赘周家,继承我长房一脉。
愿以郡城五间绸缎庄、两百架织机、现银三万两作为聘礼。此外,更可奉上一门外练上乘桩功磐石桩及与之配套的磐石剑法。”
这份聘礼之厚重,足以让寻常武师家族疯狂。
陈立面色却瞬间沉了下来,未多思考,便回绝道:“周家主,守恒是我长子,非是货物。我陈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却也不愿让儿子去当赘婿。此事,绝无可能。”
周书薇似乎早有所料,并未动怒,反而嫣然一笑,风采夺目:“陈兄爱子之心,书薇佩服。既然陈兄不愿守恒入赘,那我便退一步。
让我那侄女清漪,嫁与守恒贤侄为正妻。不必入赘,但需约定,将来他二人所出,需有一子姓周,以继承我兄长一脉香火。”
她语速加快,不容陈立回话,继续道:“作为回报,我周家愿倾尽资源,助守恒贤侄备考,直至其高中武进士。银、丹药、功法心得,绝非虚言。此外……”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不知陈兄是否清楚,朝廷有意在镜山等地试行改稻为桑。我周家可提前为陈家提供大量银两粮食,协助陈家兼并周边田亩。
并可派出最熟稔的工匠,指导陈家种桑养蚕,所产生丝,我周家按市价优先全额收购。陈兄,此乃合则两利之事,于你陈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陈立的眼睛。
陈立面色沉静如水,沉默了片刻,缓缓起身:“周家主,此事关乎小儿终身幸福,非是小事。且容陈某与守恒商议之后,再给夫人答复。请夫人在此稍坐片刻。”
周书薇自信一笑,优雅颔首:“理当如此。书薇在此静候佳音。”
陈立走出书房,掩上门。
在通往客房的廊下,他看到了正独自站在那里,望着墙角一株腊梅出神的陈守恒。
少年眉头微蹙,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和挣扎。
“守恒。”陈立唤了一声。
陈守恒回过神来,连忙转身:“爹。”
陈立没有绕圈子,直接将周书薇在书房中提出的两个方案,尤其是第二个联姻并需一子姓周的条件,告诉了守恒。
说完,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声音沉稳:“此事,你怎么想?不必顾虑家中得失,只问你本心。你若不愿,为父现在便去回绝了她,我陈家无需靠子女姻缘换取富贵。”
陈守恒听完,脸上瞬间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那周家小姐周清漪,他没有当面接触过,但那日在屏风之后,有过短暂接触。
直觉告诉他,此女多半是个骄纵任性、眼高于顶富家小姐。
他对其毫无好感,甚至有些厌恶。
一想到要与这样的女子过一辈子,他的心底就十分抵触。
然而,他早已不是那个只知埋头练武的少年。
这几年,他回家帮父亲处理了许多农事,非常清楚家里的境况。
家中目前的情况,供养自己、守业、守月三人练武,哪一样都是巨额开销。
更何况,还有守敬、守悦和守诚三位弟弟。
母亲和柳姨也在练习内气。
他们服用的,都只是档次较低的药膳。
就这,家中每年药膳的银两支出,都在五千两以上。
完全就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如果不是恰逢际遇,获得些意外之财,根本无力维持。
但这些机遇,不是每年都有。
这种情况下,周家提出的条件,对家中而言,无疑有巨大的帮助。
一路回来时,改稻为桑之事,他便听周书薇提起过。
如果有周家的帮助,无疑不仅能让家族渡过银钱关,甚至能趁势崛起,占据主动。
更何况,周家承诺的武举资源……若能得周家全力支持,自己考上武进士的把握也将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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