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390章

  上面根本不信,会突然凭空冒出这样一个毫无根脚的强者和家族,有如此实力和胆色,敢直接和朝廷硬撼。

  这倒也算是阴差阳错,替陈立遮掩了。

  而实际上,各方压力虽然盯着江州,但大部分直接的压力,几乎都落在了曹家身上。

  这些顶级势力,目前明面上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亲自下场争夺,都只是以“采购”、“合作”的名义,要求其提供丝绸。

  这份压力,已让曹家不堪重负。

  这次割让三万亩溧水桑田,名义上是给四海会,实际上,四海会的背后,站着的是道门三宗之一。

  上清剑宗!

  道门三宗,太清道宗、玉清气宗、上清剑宗,乃是天下最顶级的势力之一,曹家根本得罪不起。

  但朝廷那边也需要有交代,所以,曹家才想出了这个办法,以求暂时安稳。

  陈立闻言,心中惊讶。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曹家售田,溧水修堤,并非为了毁堤淹田?

  但转念一想,既然州牧、英国公与曹仲达并未同时出现在溧阳,那说明双方的目的可能并不一致。

  州牧和英国公不将修堤的真实意图告知曹家,也完全有可能。

  这潭水,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深。

  压下翻腾的思绪,陈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李喻娘、卓沅、孙婉茹三人,现在何处?”

  曹丹晨的回答,在陈立的意料之中。

  此事,确实是曹家所为。

  但三人已被押送回江州府城,软禁在了曹家。

  这让陈立皱起了眉头。

  要在戒备森严的曹家大宅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三个大活人,绝非易事。

  更何况,若是曹仲达已返回江州,有他坐镇,难度更大。

  又追问了一些其他事情,见曹丹晨确实再无所知,陈立便收回了“黄粱一梦”。

  曹丹晨再次陷入昏迷。

  陈立起身,走出地窖。

  他独立院中,久久不语。

  今日所得信息,太过庞杂,也太过惊人。

  江州的局势,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复杂太多。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第433章 做局

  溧水城外,官道凉亭。

  一轮冷月孤悬,清辉如霜,映出一片惨白。

  亭中,一人负手而立,仰望明月,怔怔出神。

  正是曹仲达。

  不知过了多久。

  “嗖……”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曹仲达侧首望去,脸上并无惊色。

  黑影掠过树梢,几个起落间,已悄然落入凉亭之中。

  来人身形高瘦,年约七旬,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行动间毫无寻常老人的迟暮之气。

  “家主。”老者上前行礼。

  曹仲达拱手:“有劳傅叔星夜奔波。情况如何?”

  被称作傅叔的老者面色凝重:“家中随行丫鬟、仆役尽数中了蒙汗药,老朽赶到时他们仍在昏睡,记不得发生了何事。”

  “八小姐以及随行的侍卫,尽皆不见踪影。附近数里内,未见新翻泥土迹象。亡者很可能已被沉入溧水河中。”

  闻言,曹仲达面色平静,既无焦急,也无怒色,只是微微颔首:“辛苦傅叔了。”

  那傅叔眉头一皱:“家主,八小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是否老朽出手,去试试那陈家深浅?”

  曹仲达摇头:“不必了。连言臣都失手,那位陈家家主,恐怕真如我怀疑,最少也是归元大宗师的修为,甚至可能更强,还是小心为上。”

  “但八小姐的安危?”

  那傅叔眼中仍有担忧。

  “丹晨……不会有事。”

  曹仲达望向漆黑原野:“陈家既然没有滥杀,行事尚有分寸。不会轻易取她性命。丹晨,自小顺遂,心气太盛。遭此一劫,对她而言,磨磨性子,或许是件好事。”

  那傅叔知道家主心意已决,便不再坚持。

  但仍提醒道:“家主,此计终究太过行险。万一八小姐性子刚烈,再惹怒了对方,恐有性命之忧。”

  “知不可为而为之,亦是无奈之举。大势如此,些许风险,不得不冒。”

  曹仲达轻轻叹了口气:“傅叔,还有一事,需劳烦您出手。”

  “家主请吩咐。”

  曹仲达平静道:“请傅叔出手,将我打伤。”

  那傅叔愕然:“家主,你这是?”

  曹仲达道:“既然要做戏,那就要做全套。言语可以编造,但伤势是装不出来的。”

  “家主,这又是何苦?”

  “动手吧,傅叔。”

  那傅叔叹息一声,不再多言,右手五指化掌为爪,朝着曹仲达左肩锁骨与肩胛联接之处,闪电般抓去。

  曹仲达不闪不避。

  “噗嗤!”

  一声沉闷的筋肉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是清晰的“咔嚓”骨裂脆响。

  他闷哼一声,身体被这股巨力带得倒飞而出。

  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左肩处锦袍破裂,露出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迅速浸染了半边衣衫。

  “家主!”

  那傅叔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曹仲达竟然未用元炁护体,急忙上前,为其探查伤势。

  “不碍事,只是外伤。”

  曹仲达用未受伤的右手摆了摆手,擦了擦嘴角血迹:“溧水这边,便拜托傅叔主持大局了。”

  “溧水之事,既然文萱孙小姐在此,由她主持更为妥当。老朽从旁辅佐便是。”

  曹仲达摇头:“文萱,还有更重要的事。只能拜托傅叔了。”

  “……老朽省得。家主保重。”

  那傅叔终是点了点头。

  曹仲达不再耽搁,强忍伤势,身形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次日,清晨。

  陈立唤来义子陈守义和碧荷,将溧阳城中府邸的一应事务,交由他们二人打理。

  随后,便带着秦亦蓉、陈守月,以及曹丹晨,驾着马车,离开溧阳,折返灵溪。

  之所以赶回灵溪,主要还是为了以防万一。

  此次对曹家出手,虽成功擒获曹丹晨,并获取了大量重要信息,但却让曹仲达金蝉脱壳,可以说,终究是失手了。

  即便没有证据,曹家也绝对会怀疑是陈家动的手。

  接下来,陈家无疑要面对曹家的报复。

  嫡女被擒,绝不可能视若无睹。

  陈立不确定曹家会采取何种方式、在何时何地进行报复,因此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收缩防线,以静制动。

  在他看来,曹家可能的报复手段,无外乎两种。

  一是走官面,动用官府的力量调查、施压。

  二是私下出手,动用武力或江湖手段进行暗杀、袭击。

  走官面的可能性,陈立认为很小。

  他自信手脚做得干净,现场处理妥当。

  即便是那些早早服下蒙汗药的丫鬟和仆役,离开前,陈立也以黄粱一梦之术,扰乱了他们的心神记忆。

  哪怕有人中途醒来,也绝对记不清发生了何事。

  曹丹晨并非朝廷命官,她的失踪掀不起多大风浪。

  即便曹仲达以少卿身份施压,强行要求江州靖武司介入调查,无凭无据,查上几个月毫无结果实属正常。

  况且,只要不涉及滥杀无辜、屠戮平民,仅仅是武林中人的厮杀争斗,靖武司即便受理,也多敷衍了事。

  以陈家如今的地位,官面手段,最终多半不了了之,终归是和稀泥收场。

  所以,对曹家而言,最简单、也是最可能的,就是私下出手。

  但这一点,恰恰是陈立最惧的。

  暗杀也好,强攻也罢,只要回到灵溪,有自己坐镇,就不怕对手来犯。

  正好可以以逸待劳,看看对方如何出招,再定应对之策。

  回到灵溪,家中一切如常。

  简单交代了妻子宋滢和长子守恒几句,他便拉着秦亦蓉,进入密室,全身心投入了修炼之中。

  对他而言,眼下最紧要的,依旧还是尽快提升实力。

  从曹丹晨口中逼问出的那些秘辛,让他心中的紧迫感,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陈立前世亦不信命,年少时也曾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

  但随着年岁渐长,或许是少年心气不可再生,又或许是阅历丰富,见识了太多世事无常、命运弄人,也对冥冥之中的鬼神之事,多了几分敬畏。

  而今身处这武道昌盛、玄奇莫测的世界,自己修炼的功法更是直接触及命运法则,他对此,自然越发谨慎。

  天下三百年之大变局,已然拉开序幕。

  时代滚滚洪流面前,个人乃至家族,都如同浮萍。

  再多的阴谋算计,都不如绝对的实力来得实在、有用。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拥有选择的权利,在乱局中站稳脚跟。

  ……

  密室之中。

  陈立盘膝而坐,秦亦蓉坐在他的怀中。

  两人气息交融,循环往复。

  在龙凤和鸣御天真功的催动下,陈立毫无保留地将自身元炁,渡入秦亦蓉体内,加速淬炼其五脏。

  她全身的气息,在陈立的助力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