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
谢惊澜狭长的眼睛血色浓了几分,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能如此干净利落、不伤肉身而直接抹杀神魂的,只有宗师才能做到。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黑暗。
夜风吹过旷野,一片死寂。
外围的封锁点和巡逻路线,至今没有传来任何预警的信号。
“还在里面……”
谢惊澜心中断定。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盗洞的入口。
“你……”
谢惊澜点了一名弟子:“下去看看情况。”
“是,长老。”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钻入了盗洞之中。
洞内漆黑一片,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洞内传来窸窣声,那名弟子探出头来:“回禀长老,下面是一间墓室,里面有三口棺椁。其中一口棺椁被挪开了,棺椁下面还有一个洞口,通向更深处。”
谢惊澜眼中精光爆闪,不再犹豫,低喝一声:“留两人在此警戒,其余人,随我下去。”
说罢,他率先落入盗洞。
洛寒锋紧随其后,接着是其余弟子。
墓室长宽不过两三丈。
三具黑漆漆的棺材呈品字形摆放,棺盖都被掀开,随意丢在一旁。
棺内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积灰。
墙角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瓦片,东倒西歪,一副早已被历代盗墓贼光顾过的模样。
不过,谢惊澜对这些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墓室中央那具被挪开的棺材。
棺材本身并无特别,但棺材下方此刻却露出了一个黑沉沉的洞口。
“你,再下去探!”
谢惊澜指向那名弟子。
那弟子手持火折,小心翼翼地从那洞口攀了下去。
很快,下面传来略带激动和确认的声音:“长老,下面是一条人工砌成的石道。很长,不知通向何处。”
石道!
人工砌成!
谢惊澜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一股兴奋与冰冷的杀意涌上心头。
错不了!
这一定是猪皇的密室入口。
“追!”
他不再迟疑,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当先跃入那棺底黑洞之中。
洛寒锋与其余弟子不敢怠慢,鱼贯而入。
……
剑狂卧室。
咯……咯咯……
一阵轻微持续的石头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不远处的两名天剑派弟子立刻警觉,互相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声音并非来自房门,而是……房间里面?
但剑狂长老早已带人出去,房内理应空无一人。
两人不敢怠慢,拔出长剑,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循着声音向内走去。
当他们戒备地来到盥洗间时,只见靠里的一面原本平整的石墙,此刻竟向外推开了一半,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
而更令人惊骇的是,洞口处,正站着三个身影。
“敌……”
一名弟子反应极快,张口就要厉喝示警。
另一名弟子也几乎同时动作。
然而,“敌”字尚未出口,两人便觉一股恐怖到无以言喻的威压降临。
两人的神情瞬间凝固,双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骤然黯淡、涣散。
身体一软,如同两摊烂泥般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陈立面色平静地跨出洞口。
白三和包打听紧随其后,三人迅速来到房间内。
刚一站定,一股若有若无的膻骚气味便钻入鼻端。
陈立不由得微微蹙眉。
旁边的包打听却是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甚至仰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是怀念,又似是感慨。
“咳咳,陈爷见谅,这味儿……是猪骚味。”
察觉到陈立的目光,包打听略显尴尬地干笑一声,解释道:“猪皇早年落难时,被一头野猪救过两次性命,从此便对猪极其迷信,视为祥瑞。
所以他特意在自己卧房旁边,单独辟了这么一间屋子,专门供养那头救命恩猪。日子久了,这味道就腌入味了。没想到这都过去两年多了,还没散干净。”
陈立不再多言,将身后那道厚重的石门重新推回原位。
目光转向房间主体,这里与外间的简朴截然不同,布置得颇为奢华。
紫檀木的雕花大床,锦绣帷帐,博古架上摆着些瓷瓶玉器,墙上还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一应家具无不精致。
此处昔年是猪皇居所,那此刻多半就是那位剑狂长老的起居之所了。
第288章 秘密
房间内。
白三一放下背上沉甸甸的麻袋,眼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搓着手低声道:“爷,来都来了,这可是天剑派长老的屋子。咱们顺手摸一把?说不定能捞点好东西。”
陈立眉头微皱:“此地凶险,不宜久留。”
“爷,您别急,白三说的有道理。”
包打听拉着陈立,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现在外面黑市的喧闹声小了,估摸着快到寅时三刻了。那是约定俗成,各路卖完货的商家集中离开的时候,那时人也最杂,守门的弟子也查得最松。
咱们现在出去,背着这么大包,太显眼,肯定容易被人盘查。不如就在这等一会儿,等到寅时三刻,跟着那波出货的商家一起混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闻言,陈立缓缓点头。
包打听所言确有道理,此刻背着大量黄金密令在堡内乱闯,风险更大。
他看向白三,颔首道:“抓紧时间,小心些。”
白三得到陈立同意,当即大喜,立刻将肩上麻袋轻轻放下,窜了出去。
他先是蹑手蹑脚翻看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和抽屉,又爬到床底摸索,甚至连墙上的画轴后面都掀起看了看,动作熟练得令人侧目。
可惜,一番折腾下来,除了几百两银子和一些寻常的衣物佩饰,并无什么值得入眼的财物。
包打听见他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顾自地走到房间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墙角。
那里铺着与其他地方无异的石板,惟有一块石板边缘的磨损似乎稍重一些。
包打听蹲下身,在那块石板上沿某个特定角度用力一按。
“咯噔!”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从石板下传来。
只见那块石板竟微微向上弹起,露出一条缝隙。
白三立刻凑了过来,眼睛发亮:“卧槽!老包,你可以啊。这地方你都知道?”
“当年猪皇就是在这里藏宝贝的。”
包打听解释,小心地掀开石板。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一尺见方、造型古朴的紫檀木小箱子。
“他还真敢藏在这。”
包打听一笑,伸手将箱子抬了出来。
打开箱盖,里面东西不多。
一摞金叶子,粗略估计有四五十片,约莫几百两。
几个小巧的玉瓶,贴着标签,似乎是些疗伤或辅助修炼的丹药。
最下面是两本厚厚的、边角磨损的线装册子。
白三看了看,撇撇嘴:“就这么点?还没咱麻袋里的零头多。”
陈立走上前,拿起那两本册子。
随手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墟市收入几何,支出几何。
这应该是黑市的收支账册,虽有些价值,但他并不关心。
正当他准备合上账册时,目光却被夹在书页中间的一张薄薄信笺吸引。
信笺质地精良,上面的字迹工整。
“去年江口狮泉龙井,共产十斤。拟送回门派三斤,呈州牧两斤,送都督一斤,州丞、靖武司、临江郡守、溧阳郡守各一斤。当否,请示。”
落款处是一个简单的花押,看不真切。
陈立的目光在“溧阳郡守”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色。
狮泉龙井,所指肯定不会是茶叶。
“铛!铛!铛!”
就在这时,报时的铜钟被敲响,悠远而清晰的钟声穿透夜色,传遍城堡的每个角落。
寅时三刻到了。
“哎哟!爷,时辰到了。咱们得快走!再晚,等他们彻底封锁盘查,就混不出去了。”
白三一个激灵,连忙低声催促。
陈立将信笺连同那两本账册小心收起。
白三和包打听也手脚麻利地将小箱子里的金叶子、玉瓶放进麻袋,重新将空箱子放回暗格,盖好石板。
三人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从这核心区域的房间出来,直到接近黑市所在的交易大厅外围,他们竟然只遇到了一队巡逻弟子。
“什么人?”
为首的弟子刚喝问出声,便觉眼前一花,随即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都未曾反应过来,甚至没发出什么像样的声响。
此刻的交易大厅,已不复几个时辰前的喧嚣鼎沸。
大部分摊位已经收摊,各路人马,或独行,或三五成群,正带着各自的货物,络绎不绝地朝着城堡的几个出口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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