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07章

  周书薇见他意动却未立刻答应,也不逼迫:“也罢,如此大事,确应和家中商议。明年三月,便是入学之时,最迟二月便得报名。我在府中,静候佳音。”

  她语气轻松,仿佛笃定陈立最终会做出她所期望的选择。

  陈守恒起身,郑重拱手:“多谢家主坦言相告,晚辈告辞。”

  “嗯。”

  周书薇慵懒地应了一声,重新拾起那卷看到一半的书。

  ……

  灵溪,陈家书房。

  夜已深沉,油灯将两道对坐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悠长。

  陈守恒将周府之行的经过,周书薇的条件,以及那十万两白银的交易,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父亲。

  “……父亲,事情便是如此。”

  陈守恒说完,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陈立端坐椅上,权衡着其中利害。

  十万两现银,再加上家中还有的两万多两的现银,倒确实足够覆盖购买那四千亩官田的大半款项,解了燃眉之急。

  武院的官方背书,能彻底解决守恒武功来历的隐患,杜绝后患,这张护身符,无疑确实需要。

  代价则是守恒,可能置身于未知的武院和更为复杂的世家纷争之中,且在一定程度上与周家绑定。

  片刻后,陈立点头答应:“周家的提议,利大于弊。贺牛武院,你去就是,对你今后也有好处。但心中需有分寸,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不可贸然出头和全然依附。”

  陈守恒心中微松,郑重颔首:“是,孩儿明白。”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随即门被敲响。

  “进来。”陈立微微一皱眉。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风尘仆仆的白三探进头来:“爷,大少爷。出大事了!”

  陈立眉头微蹙,却并未斥责其失礼,沉声道:“进来说。出了什么大事?”

第165章 侠义

  白三反手掩上门,急声道:“爷,您让小的去江口县探探风声,小的这次去,发现了一件天大的隐秘。”

  “慢些说。”陈立声音平稳。

  蒋家一众灵境全部死于醉溪楼后,白三和玲珑就没再回去过。而是在陈家小住。

  不过,白三这盗王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陈立便派他去江口县打探消息。

  如果天剑派安插在那里人员稍减,陈立便打算带着包打听去将那五千两金子取回。

  白三咽了口唾沫,语速却依旧极快:“爷,隐皇堡它……它重开了!”

  “隐皇堡?”

  陈立目光一凝:“那黑市没有树倒猢猻散,垮了?”

  “是垮了,可它现在又立起来了!”

  白三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愤慨:“它现在换东家了。背后如今的主子,是天剑派。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带剑的爷。整个黑市的规矩全改了,听说里面的店铺摊费,贵了五成不止。黑市里的东西,价格……全他娘的翻倍了。”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他奶奶的。小的在那边猫了好几天,千方百计打听消息,越琢磨越他娘的不对劲,现在总算看明白了。这完完全全就是天剑派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是他们给隐皇堡下的套。目的再明白不过了。

  就是为了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趁机吞了隐皇堡这块肥肉,把这江口黑市攥在自己手里。天剑派,还自称是名门正派呢,这手段,真他娘的黑心烂肺!”

  “至于雪仙子被擒之事……”

  白三啐了一口,满脸鄙夷:“哼,估摸着就是苦肉计,做给外人看的。说定那伤都是自己划的。就是为了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地吞并。”

  书房内气氛骤然凝固。

  陈守恒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若真如此,这名门正派,也太烂了吧?

  江口之行,他没有去。

  但从弟弟守业口中得知一些消息,还曾笑话那隐皇堡色令智昏,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丢了家业。

  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竟还藏着天剑派如此深沉的算计。

  对于天剑派的这些谋算,陈立倒没有太过惊讶。

  他从没有高估这个世界的良心。

  嘴上都是侠义,心里全是生意。

  这很正常。

  他关心的两个点,一是能不能取到那五千两金子,二则是能不能继续购买修炼所需药材。

  金子看样子暂时不能前去了,毕竟那笔钱,据包打听所述,就在隐皇堡附近不远。

  天剑派弟子众多,贸然前去取金,风险较大。

  不过,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所需药材,倒是可以继续着手购买了。

  这反而是个好消息。

  ……

  岁末。

  家中无事。

  五月种下的桑树,稍肥沃些的田埂地头,已经冒出嫩叶。

  蚕室,早已洒扫出来,预备迎接的明年初的春蚕。

  这头一桩要紧事,便是消毒。

  陈立要求极为严格,四面土墙先用新化开的石灰水细细刷白。

  地面清扫后亦均匀洒上一层薄薄的石灰。

  竹制的蚕匾、木制的蚕架,皆搬到灵溪中,用板刷蘸着清水反复刷洗。

  末了,还在蚕室中央放置一陶盆,燃起硫磺,密闭熏蒸一整日,务求将潜藏的病菌虫卵灭杀干净。

  经此一番,蚕室方才算准备停当。

  蚕种是周家送来的优良品质,置于消过毒的蚕匾中,保持几分潮气,放在温暖避光处催青。

  待得卵色转青,便需更加精心。

  晨曦微露时,便有细如蚁蠓的黑色幼蚕,顶破卵壳,蠕动而出,这便是蚁蚕了。

  用柔软鹅羽,轻轻将蚁蚕扫至铺着鲜嫩桑叶的蚕匾中。桑叶选取的是清晨带露采回的最嫩叶芽。

  自此,便是日复一日的精细饲喂与看顾。

  蚕儿生长极快,食量日增,需得定时投喂新鲜桑叶,叶片也随蚕体增大而逐渐切得宽些。

  养蚕可是一项耐心细致的活计。

  大老爷们干这项活,却是缺了耐心。

  之前,陈氏族人中,帮陈立一家干活的短工帮闲,都是使力气的爷们。

  这桑苗种下后,反倒是家中婆娘来陈立家做活的时间多了。

  守敬已经两岁,不用时时招呼。

  妻子宋滢也就闲了下来。

  这养蚕活计,陈立也全权交给了妻子宋滢。女儿守月,也时常到蚕房帮助母亲。

  陈立自己则将更多的时间投入修炼之中。

  化虚关的修炼,每一次都极其损伤经脉。

  陈立尝试不服用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那一次,足足花了十七天时间,才勉强将经脉中的火毒驱散了七七八八。

  要彻底根除,陈立估摸着,最少得要三个月时间方能办到。

  若是没有丹药辅助,完全靠自己修炼,大约需要解决五十年时间。

  这么一算,陈立更加感到系统奖励药物的珍贵。

  ……

  除夕。

  陈家大宅今年比往年更显热闹。

  门楣上贴着崭新的朱红桃符,廊下悬挂着大红灯笼。

  今年桌上,多了三张熟悉却又全新气息的面孔。

  除了次子陈守业的新婚妻子李瑾茹外,玲珑和白三竟也留了下来,没有各自离去。

  李瑾茹则是一身喜庆的绯色衣裙,眉眼间带着新嫁娘的羞涩与努力融入这个家庭的认真。

  她时不时为身旁的小姑子陈守月布菜,守月笑嘻嘻地接受嫂子的好意,一家人其乐融融。

  往昔八面玲珑的玲珑面对屋中的亲情,此时反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安静地坐在稍靠后的位置,看着眼前这番景象,眼神有些恍惚。

  白三则显得活跃许多,时不时在陈守恒和陈守业面前吹嘘当年当盗王时的经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看看这满堂的温暖,玲珑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滋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白绫,又看了看灯火下守业与瑾茹相依的身影,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或许……找个人嫁了,过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这念头来得突然,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波澜。

  另一边的白三,灌下一口热酒,咂咂嘴,心里却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攒下个偌大家业,娶个十房八房媳妇,生一堆大胖小子,过这地主老爷的生活,也滋润得很。

  不过……他挠了挠头,想起不久前,自己跑到陈永孝家,去寻埋的那些金银,里面却是空空如野,一想到这,就不由得咬牙切齿。

  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居然偷了爷的银子。

  奶奶的,从来只有爷偷人,什么时候轮到人偷爷了?

  哼!千万别让爷发现!

  ……

第166章 揭竿

  元嘉二十五年。

  新年刚过,喜庆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

  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便如同凛冽的寒风,迅速传遍了溧阳郡。

  镜山的临县,溧水县,有人造反了!

  溧水与镜山同病相怜,皆是去岁改稻为桑国策下的重灾区。

  水匪肆虐,世家盘剥,几番轮番光顾之下,早已是民生凋敝,十室九空,饿殍遍野,流民如潮。

  绝望之中,两人带领流民揭竿而起。

  一人名唤萧仲,另一人则唤作叶不平。

  这两人,均是官府挂名追捕的对象。

  去岁镜山古墓出现了一本完整的内气心法。

  曾有两名籍籍无名的年轻人在混乱中夺得走了那本秘籍,自此销声匿迹。

  谁曾想,当初一番机缘,如今竟让两人成了气候。

  此番溧水造反,与去岁镜山孙正毅抢掠世家粮船的举动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