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啊,俺看您赐下的那把戒尺,颇为不赖,是个好宝贝。”
“若是俺们赢了,就把那戒尺留下来,给俺师父防身用。”
“出家人不带兵刃,拿把戒尺,正合适。如何?”
说到此处,悟空双手抱在胸前,双膝一弯,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盘起腿喊道:“要不答应,俺们就不比了!”
“您要打,现在就下来打吧!打完拉倒,这法不斗也罢!”
“看看最后丢的到底是谁的脸!”
八戒闻言,偷偷瞄了一眼天上,又瞄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猴哥。
他把心一横,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搁,拍了拍大肚子,一屁股坐在了悟空旁边。
耳朵盖住脸,也双手抱胸。
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小白龙和沙僧对视一眼。
两人没有说话,默默走上前,在悟空和八戒的身后站定。
低下头,一言不发。
-------------
天际之上。
厚重的云层微微翻滚。
一声叹息落下。
听到这声叹息。
茅盈、茅固、茅衷三位真君,面色瞬间变得极度肃穆。
三人整肃衣冠,齐齐面向苍穹,恭敬行礼。
随后,一个声音穿透云层,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那声音起初如大道轰鸣,震荡寰宇。
落入耳中却如清风拂岗,轻声细语。
“你这泼猴!”
这四个字,像是一阵风从极高极远的地方吹下来,轻轻散落,带着几分无奈与笑意。
“便依你所说!”
“胜则如你所言,负则四人皆罚!”
“比吧!”
---------------
听得此言,悟空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
“嘿!”
他从地上弹了起来。
八戒也连忙爬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沾的黄土,一边往回站好,嘴里嘟囔着“吓死俺了吓死俺了”。
悟空拎起金箍棒,凑到太白金星跟前,咧开嘴笑道:
“那就比!太白,比什么?莫要浪费时间,快快说来。”
太白金星收回了方才那副焦急的模样。他直起腰,理了理衣冠,拂尘一甩,重新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庄严仪态。
然后看了悟空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低声叹道:“老道就知道会这样。”
天际之上,一道金光缓缓飘落,化作一卷圣旨
稳稳落在太白金星手中。
太白金星双手接过圣旨,对着天际躬身行礼。
他转过身,拂尘一扬,朗声道
“诸位,大天尊降旨。”
“斗法规矩照旧,依旧是三局两胜。”
“若取经一行胜,则双方宿世因果全消,取经路此番劫难顺利度过,并奖励道祖亲炼苦竹戒尺。”
“若三茅真君胜,则按元始天尊所定,圣僧四徒,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敖悟己,皆受惩戒。”
太白金星托着阵盘,环视众人,“为免伤及无辜,波及凡间,请诸位入此阵盘。本次斗法,皆在其中进行。”
说罢,他将阵盘往半空一抛。青光漫开,笼罩在场众人。
那边的五百僧众只觉眼前一花,脚踏实地时,已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空间广袤无垠,上下四方皆是混沌一片,唯有脚下是一方圆百丈的白玉擂台。
擂台四周,隐隐可见星辰运转,日月交替的虚影。
太白金星的声音在平台上空响起:
“诸位,此番斗法,三界共睹。请司命真君与大圣留于台中,其余请落座。”
中央看台上,玄奘与观音菩萨并排落座。玄奘坐在正中,阿虎趴在他身后
那五百名和尚被安置在西侧看台上。
山宝踮着脚,使劲朝擂台挥手,嘴里喊着:“大圣加油!”
三力大仙被那股力道轻轻放在东侧看台。
八戒、小白龙、沙僧在擂台西侧。
中茅君和小茅君在擂台东侧
太白金星的目光转向悟空与大茅君茅盈:
“现在,公布第一场斗法。”
“第一场,名唤司命局。”
“比试双方,齐天大圣孙悟空,司命真君茅盈。”
宣读完毕,太白金星退到玄奘所在的中央看台落座。
--------------
大茅君将拂尘轻轻一甩,上前一步,对着悟空微微颔首。
“大圣。”茅盈带着苦笑和不好意思,拱手道,
“贫道忝为东岳上卿,号司命真君,掌天下生死流转,定众生寿夭录籍。”
“贵师徒神通广大,若真动起手来,不仅伤了佛道两家和气,贫道兄弟三人一定不是大圣对手,也违了此番斗法本意。”
“但毕竟是斗法,我兄弟三人,亦不想输。”
“这比试内容皆是贫道兄弟三人上报于师祖,以己之长,应敌之短,说来有些不公,还请大圣见谅。”
悟空闻言,摆了摆手:
“无碍。事先便说好了你们定内容,便不算耍赖,俺们答应了,便玩得起,就比你们拿手的!”
“说吧!第一局怎么比?”
茅盈笑了笑,拱了拱手。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缓,如诉家常:
“贫道这一局,不比神通杀伐。”
“只想与大圣论一论这生死因果。”
第218章 真是可笑
悟空笑了:“哦?如何论?怎么个比法?”
茅盈笑容慢慢收敛,目光幽深,声音平缓,如诉家常:
“天地有常,生灭有序。”
“万灵降生,其寿夭吉凶,皆应录入生死簿中,依循天道轮回。”
“即便是得道之人,其寿数增减、生死流转,也当录于南斗北斗,受东岳管辖。”
茅盈看着悟空,轻声问道:
“但若有人强行抹去录籍,这些生灵,该当如何?”
“大圣可还记得,您当年大闹幽冥,强销死籍,勾销了生死簿上猴属一类的名字。”
“后来大圣被压五百年,然后便随圣僧西行。”
“您可知五百年过去,现在您的那些猴子猴孙,是何境况?”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灰白色的迷雾在他手中缓缓凝聚。
那雾中隐隐可见无数细小的影子在翻腾,看不真切,却让人心底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名录没了,地府确实找不到他们,也抓不了他们的魂。”
“这让他们确实长生不老。”
“可他们还是会痛,会病,会饿,会受伤,会流血,会被杀。”
“会死!”
“找不到,抓不了,便是无人接引。”
“故而,他们若是死了,便不得轮回。”
茅盈看着悟空,神色一肃,举起掌中灰团。
“这便是贫道之法。”
“此局便是请大圣,入我法中一观。”
-------------------
说完,他掌心翻转,将那团灰白迷雾猛地按入身前的白玉擂台。
“嗡——”
地面剧烈震颤。白玉石面如水波般荡开一圈涟漪,擂台四周的星辰虚影被撕成碎片,又重新组合。
头顶的日月交替猛然加速,淡金色的日轮与银白色的月轮在虚空中疯狂旋转,最后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一股浓烈的海腥气夹杂着草木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悟空猛地睁大双眼。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山。
一座他闭着眼睛也能走遍每一道山梁、每一处溪涧的山。
正是他许久未回的
花果山!
-----------------------
但与记忆中那仙气缭绕的福地不同。
那山上
花草俱无,烟霞尽绝。
峰岩倒塌,林树焦枯。
当年那片遮天蔽日的桃林,如今只剩下几棵被烧断了半截的焦黑树干,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堆里。
山道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锈迹斑斑的铁夹、被风吹日晒褪了色的捕兽网。
山崖上只剩几根焦黑的枯条在风中摇荡,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上一篇:模拟千万年,我被认证为红尘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