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等他。”
士兵们互相对视一眼，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馆。
酒馆老板跪在地上，看着雷洛，浑身颤抖，不知道是感激还是恐惧。
“快……快走吧！”
老板颤声说道，推搡着雷洛。
“你打了净化骑士，审判所的人马上就会来！那是天灾级的强者啊！”
雷洛没有动。
他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麦酒饮尽。
“天灾级？”
雷洛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雷洛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斗篷。
“老板，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
“短时间内没人会管你，你可以慢慢收拾！”
雷洛推开酒馆那扇破碎的大门，走进了漫天风雨之中。
雨水落在他的斗篷上，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身后那扇破碎的大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街道尽头，那个强大的气息到了。
透过雨幕，来人悬浮在离地三米的半空，一身耀眼的白金神袍，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硕大光钻的权杖。
那层圣光屏障将漫天风雨隔绝在外，连衣角都未曾沾湿半分。
这就是千叶城的主教，也是曾经的城主，莫罗斯。
莫罗斯居高临下，俯瞰着站在泥水中的雷洛。
“是你杀了我的骑士？”
声音在整条街道上回荡，震得两侧房屋的瓦片簌簌抖动。
雷洛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拍了拍趴在肩头、正厌恶地甩着爪子上水珠的煤球。
“这雨下得真烦。”
雷洛说。
莫罗斯握着权杖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这座城市，从来没有人敢无视他的问话。
自从他归顺光明教廷，哪怕是那些曾经对他指指点点的旧部，如今见到他也要跪地亲吻他的靴子。
“异端。”
莫罗斯权杖一指，顶端的光钻凝聚起刺目的白光。
“我不管你是谁，在这片土地上，光明的意志不容违逆。”
雷洛终于抬起头。
那双眸子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倒映着莫罗斯不可一世的身影。
“我听说，半年前这里还挂着五神的旗帜。”
雷洛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那时候，你也是这样对五神的信徒说的吗？”
莫罗斯的表情瞬间凝固。
为了保住权势和地位，他在光明大军压境的那一刻，打开了城门，换上了教廷的白袍。
“那是为了生存！”
莫罗斯咆哮，圣光更加狂暴，周围的雨水被瞬间蒸发，化作滚烫的蒸汽。
“只有光明神才能庇护这座城市！那些旧神能做什么？他们只会看着我们去死！”
“所以你就跪下了。”
雷洛按住腰间的剑柄。
“跪下的人，没有站这么高的资格。”
铮。
雨幕中亮起一道凄厉的白线。
莫罗斯甚至没看清雷洛是如何拔剑的。
他只觉得脖颈一凉。
那层圣光屏障，在那道白线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视线开始旋转，翻滚。
莫罗斯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躯依旧悬浮在半空，看到了那个穿着破旧斗篷的男人正缓缓收剑入鞘。
啪嗒。
莫罗斯的头颅掉落在泥水中，滚了几圈，面孔朝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惊怒交加的神情。
尸体失去了力量的支撑，从半空坠落，砸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浪花。
天灾级强者，一剑。
雷洛跨过莫罗斯的尸体，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街道尽头，那里矗立着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光明大教堂。
洁白的墙体在雨中显得格外圣洁，尖顶直刺苍穹。
教堂内，隐约还能听到祈祷声，那是被洗脑的信徒正在歌颂着毁灭了他们家园的神明。
雷洛再次拔剑。
轰！
一道百米长的剑气横扫而出。
整座大教堂从腰部被整齐切断。
巨大的穹顶轰然坍塌，无数砖石瓦砾倾泻而下，激起的烟尘瞬间被大雨压了回去。
废墟之中，那尊巨大的光明神像断成数截，那张慈悲的面容此刻正埋在碎石堆里，显得格外滑稽。
城中一片死寂。
躲在窗后偷窥的居民们捂住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雷洛转身，走入雨幕深处。
第633章 选择下跪的神灵（二更4200）
离开千叶城后，雷洛没有急着赶路。
他像是一个真正的流浪者，混迹在逃难的人群和商队之中。
越往东走，光明教廷的影响力就越弱，。
七天后。
一座通体赤红的城市出现在地平线上。
红岩城。
这里是五神联盟的前线重镇之一，也是“红莲战神”信徒的聚集地。
城墙上布满了刀斧劈砍的痕迹，暗红色的岩石仿佛浸透了鲜血。
雷洛交了两枚银币的入城税，走进了这座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城市。
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皮甲或者铠甲、背着重剑的战士。
哪怕是路边叫卖的小贩，腰间也别着短剑。
雷洛来到城中央的神殿广场。
一座巨大的神殿矗立在那里，造型粗犷，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
神殿前，并没有像光明教堂那样跪拜祈祷的信徒。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数百名赤裸着上身的战士正在那里捉对厮杀，拳拳到肉，鲜血飞溅。
周围的围观者不仅没有惊恐，反而大声叫好，将手中的兵器敲击得震天响。
“杀！杀！杀！”
狂热的吼声直冲云霄。
神殿正中央，供奉着一尊手持巨斧、身披重甲的神像，红莲战神。
神像前没有鲜花和水果，只有堆积如山的兵器，以及盛满鲜血的酒碗。
雷洛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感受一番，雷洛离开了这里。
离开红岩城，雷洛继续一路向南。
这片大陆的中部，几乎被打烂了。
光明教廷的军队和五神联盟的军队在每一寸土地上反复拉锯。
雷洛穿过一个个燃烧的村庄，跨过堆满尸体的河流。
他看到失去父母的孩童在废墟中哭泣，看到断腿的老兵在泥泞中爬行。
他也看到狂热的信徒冲向敌人的阵地，高喊着神的名号化为灰烬。
无论是光明，还是五神。
在这个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人命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雷洛始终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没有出手救人，也没有参与杀戮。
他就像是一道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旅客，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趟旅途持续了半个月。
雷洛终于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雄伟得令人窒息的巨城。
天阙城。
这个世界最大的城市，也是五神联盟最后的堡垒，五大主神的总殿所在地。
巨大的城墙高达百米，通体由黑色的玄武石砌成，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神文。
五座风格迥异的神殿，呈五角星状分布在城市的北部，每一座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即使隔着老远，雷洛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里面蛰伏着的力量。
雷洛眯起眼睛。
除了已经殒落的苍穹之主，剩下的四位主神中，有三位就在这座城里。
三道气息中最中间那座土黄色的神殿，气息厚重如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沉稳感。
盘石之神。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