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窦长生站在空地之上。
丝丝缕缕的清风,凭空不断生出,缠绕着窦长生,缓缓拔地而起,双脚离地,立于半空之中。
窦长生这一刻,仿佛化为了鱼儿,在名为天地的大海之中遨游。
轻易的自半空,变换着方位,自由自在,轻松自如。
这就是御风术。
神通,乃是神异境界的标志了。
神意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就能够衍生出神通来。
神通多少,也是判断一人强弱的标准,而神通也有三六九等的等级之分,小神通,大神通,这基本概括了神异境界,再强的就是金丹神通了。
而神异境界最为显著的一点,就是先天真元会化为法力。
神异被称呼宗师,正是因为这一步,乃是质变。
神异之下,乃是寻常人,哪怕是先天极致,充其量也就百岁左右,可能保养好多活一些年,不会超出一百二三,而突破至神异后,寿数将会达到二百岁左右。
这一刻,才是非凡者。
上一世的王朝,从开创,到鼎盛,再从辉煌走向落寞,也才二百多年,这还是大一统王朝,国运长久的,没算那一些短命的。
见证繁华与落幕,根本不需要百年,短短二三十年就足够了。
这是窦长生掌握的第一个小神通,自然有重要意义,不过御风术不算什么强大,或者是冷门的小神通,这是一个热门的小神通,掌握者不在少数,靳无命上一次在梁地,八成动用的也是这一门小神通。
这一次的奖励,称不上惊喜,但却是很实用。
因为御剑之术,乃是用来赶路的,平时斗法时候,御剑之术直来直去可以,但辗转翻腾的话,却是不够灵活,这御风术正好弥补上了短板。
金刚伏魔印,白虎七杀,这两门绝学,窦长生至今还未曾学习,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方方面面都能够兼顾到,光是庚金十三剑和万剑诀,就让窦长生花费巨大的精力了。
所以来到临淄后,窦长生躲藏在相府中,开始了苦修的生涯。
一直以来看似风光,以十八岁的年龄纵横天下,先后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大事,可实际上修行还不足一年,能够平安无事,纯粹是系统开的挂足够大。
这种老老实实修行的日子,这大半年来可不多,机会来之不易,窦长生自然要好好把握。
心中也晓得,这也是老王的目的,不要乱折腾了,在宴百道这里好好修行吧,不然怎么直接给了他三元归气诀-神异篇,本来窦长生还以为,这一次东齐事情结束,要去相州一趟的。
这一日,窦长生结束修行。
而仆人走来,双手恭恭敬敬的把木盒送至窦长生手中。
窦长生伸手接住,小心打开后,看着离开多日,再一次回来的英雄剑,不由面露喜色,英雄剑本是一件利器,这一次被送走,正是被拿去晋升成为宝器。
当英雄剑出鞘,剑身颤动,仿佛在欢呼雀跃,这是以往并未有的,英雄剑晋升宝器后,灵性大幅度增长,已经能够与窦长生产生共鸣,双方灵性契合,随着窦长生的念头转动,英雄剑已经缓缓升腾而起,慢慢飞至窦长生身前。
这未曾动用御剑飞行,也没有动用先天真元,纯粹是心念相通完成的。
有了这一件宝器,自家的战力增幅不小,只要再掌握了金刚伏魔印,那么称得上毫无短板了。
失去武器,空手战斗,这是窦长生的痛,也是窦长生为何愿意索要金刚伏魔印的主要缘故。
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窦长生位于相府,高高兴兴的时候,鬼市聚宝阁三楼,佩戴着老书面具,草原国师叼着烟斗,吐着烟圈,慢吞吞的端坐下来,烟气不断弥漫开来,犹如云雾一般,经久不散,转眼间三楼烟雾缭绕,仿佛缥缈的仙宫圣地。
草原国师抽了很久的烟斗,不知道多久后,才开口讲道:“老牛。”
“猴子和你联系了吗?”
身材高大魁梧,犹如一尊铁塔的牛头面具大汉,双手环抱着,肌肉鼓起,大怒讲道:“联络个毛。”
“自从当日离开后,就没消息了。”
“俺老牛一直等了这么多时日,眼看着一个月都要过去了。”
“再等下去的话,年都要过完了,这才来聚宝阁看看,问问你们什么样情况?”
草原国师叼着烟斗慢吞吞讲道:“这里是鬼市啊。”
牛头面具壮汉,突然间把接下来的话语,全部都咽入肚子里了,是啊,这里是鬼市。
人与人没有一点信任,说的都是鬼话。
老牛顿了顿后,依然不快的讲道:“这里虽然是鬼市不假,可我们在一起,成立十二星相,是互通有无,大家抱团取暖,一起发财,可没有想到混进来了一个鬼。”
“他这么做,让我们怎么相互信任,未来怎么做生意?”
“子鼠你也付出了金刚伏魔印,也是吃了亏,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俺老牛就不相信,你被骗了后,心中就不生气,真要是一点情绪都没有,那你肯定成圣了,也不可能与俺老牛一起厮混。”
草原国师把烟斗之中的烟丝抽出,然后更换全新的烟丝,点燃火焰后,先抽了一口后,才慢吞吞的讲道:“那猴子与老羊是一起的。”
“猴子的深浅不好说,但那老羊可不是一般人。”
“能够看破金刚伏魔印真假,天下间也没有多少人,而位于东齐境内,大约也就两个人了,齐国相国宴百道,北晋相国,郑王,皇夫陈青尧。”
“陈青尧作为北晋使者,来到临淄后就入驻了行宫,魔尊武天齐第一时间,就已经自一旁住下了,陈青尧想要悄无声息离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而当夜有人往使团扔了一个女人,正是老虎让猴子带走的孙独秀。”
草原国师把当夜发生的一切,缓缓讲述了一遍,最后看向老虎讲道:“没有错吧?”
老虎平静讲道:“临淄真是四面漏风,是个人都对临淄了如指掌。”
“行宫重地,北晋使团被甲士层层保护,严防死守,子鼠你消息还能如此灵通,真是让人吃惊意外。”
牛头大汉讲道:“说真的还是假的?”
老虎点头讲道:“是真的。”
“那老羊乃是宴百道的几率,高达八成。”
“他以为披了黑袍,戴上面具,这两件物品不是凡品,能够遮掩气息,掩藏面容,就可以鱼目混珠,蒙混过关,他那是痴人说梦。”
“相府被他经营的犹如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就能够安枕无忧了?”
“大错特错。”
“临淄这地界,他到底乃是外来者。”
“他这种道家高人,七真之首,看似艰苦朴素,实则自幼吃穿用度,哪一样是凡品?”
“喝的是珍兽奶水,吃的是灵米,哪怕是沐浴,也要浸泡宝药枝叶,借此调和气血,孕育血肉。”
“这都看似普通,可实际上金银难买。”
“每日做早课,祭祀祖师,点燃的香烛,更是一香难求,天下珍品。”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家身上沾染了香气,哪怕是有意的洗漱,掩盖自家气味,可常年与香烛接触,怎么会不留下痕迹。”
“我喂养了一只,南方越国奇兽,寻香鼠。”
“每日耗费天材地宝,让其好吃好喝,就是为了凭借着其天赋神通,为我确定宴百道的行踪。”
“当日宴百道顶替了老羊,解决了猴子,我不出声,就是因为宴百道要是想通了,参与十二星相,肯定比那两个家伙重要。”
老虎目光炯炯,注视着草原国师讲道:“子鼠也是这么想的吧?”
草原国师缓缓放下烟斗,平静讲道:“我没看出来是谁。”
“但只要能够为我确定东海仙翁,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你们之中,有人愿意赌一赌,搏一搏。”
“我统统都不管,现如今讨论的重点,是怎么让宴百道晓得,拿了订金,就要干事。”
“想要白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老牛沉声讲道:“拿了好处,就要干活。”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道家七真,好大的名头。”
“又能吓唬住谁?”
“老虎你乃地头蛇,由你警告一下宴百道。”
“要不然你安排一下,我亲自来临淄,好好登门拜访一次。”
草原国师叼着烟斗,看着怒气勃发,盛怒至极的老牛,用烟斗敲了敲桌面讲道:“不需要老虎,这一件事情我来。”
“今夜午时,我登门拜访。”
“要是不给一个满意交代,我们十二星相一直未曾有联合行动,这就算第一次吧。”
赖账?
那怎么可能。
不是打算吃定了,怎么会选择先给好处。
一个人不行,但他们一起联合,就算是陈青尧在此,也要老老实实的拿钱,真当他们常年混鬼市的人,会被一个小儿蒙骗?
不外乎是宴百道付得起代价。
当然正常交易,大家谁也不亏。
第111章 我只是个二百多月的宝宝啊
深夜。
一轮皎月,高悬于夜幕之上。
朦朦胧胧的月光,犹如轻纱一般,为大地披上了一层纱衣。
相府大门,灯笼高挂,光芒扩散开来,驱散了黑暗,把大门口照耀的如同白昼,一队甲士,手持长枪,身披甲胄,犹如雕像一般,日夜守护。
一道虚幻纯净的身影,一步步自远方走来。
其纯净透彻,犹如琉璃,背负双手,一步步走至相府大门外。
突然间,长枪交叉,直接拦截了去路。
兜鍪之下,钢铁面具,看不见相貌,只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来者,冷酷的声音响起:“深更半夜。”
“非是客人登门之时?”
草原国师目光移动,看着前方横立的长枪,平静开口讲道:“故人登门,何必在意时间。”
“去通传。”
“告诉宴百道,聚宝阁诸位亲朋,对他可是想念的很。”
一名甲士扣动了大门之上的铜环,清脆的声音响起,很快就有脚步声传来,一名管家已经走出,简单几句交流后,管家匆匆离去了。
不大一会功夫,管家就已经来到了后堂。
窦长生正与宴百道对坐,宴百道手持着一本书籍,徐徐讲道:“爱分大爱与小爱。”
“小爱者,爱护自己。”
“凭此入门不难,但想要修行有成,必然要大爱,爱护世人,爱护天下。”
“《三元归气诀》的修行,不光是你的勇和爱,也要天下人反馈,这个爱和勇的意义,不是你赋予的,而是天下人赋予。”
“指鹿为马,你知道是错的,可当天下人都对鹿称呼为马时,那鹿就是马,你说是马,不是天下人有问题,而是你出了问题。”
“你要是有能力,扭转天下人心,改变赋予的意义,小爱和大爱,都是你一个人说的算,但哪怕是圣人复生,也无此能力了。”
“这一切不必细究,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凝聚勇之神意。”
“这一方面七绝关一战,对你颇为利好,单人仗剑,勇夺两关,天下称颂,皆知你的勇气,所以只要蕴养神意,即可完成这一道的修行。”
宴百道突然停止了教学,目光看向门口,注视着管家到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老爷,外面有客人登门,说聚宝阁的亲朋,正想念您呢。”
聚宝阁。
三字一出后。
窦长生一惊,哪怕是宴百道眸子也是一凝,双方相互对望一眼,顿感来者不善。
窦长生一双眸子,看向宴百道充斥着怨念,他能够认为鬼市的人,找不出他们真正身份,就是对宴百道有信心,这可是一国宰相,上辅君王,下安黎庶,群臣避道,礼绝百僚。
宴百道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当什么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