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无我北地,胡人早已南下,弯刀大马之下,不知道尔等还能够说出这番话语来。”
“义父此番甘愿孤身入京都,尽失北地人心。”
“天剑门和五秀谷皆脱离幕府,不再听从其命令,就是这般道理。”
王铁枪看着要开口的王天鹤,直接抬手制止住了对方,直接讲道:“不要说什么报效朝廷,都是一家人,这样大义凛然的空话和废话。”
“义父为了大局,可以隐忍负重,是为了大晋,不想北地和朝廷闹的太僵,失去了梁地和京都的支援,无法抵抗胡人。”
“可何时抵抗胡人,就成为了我们北地一家的事情。”
“他们不要北地,难道我们就要不要脸的晚上凑,任由他们拳打脚踢,然后跪下来求一口吃的?”
“大道理,我不想听。”
“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北地过的太苦。”
“而偏偏我们手中有刀,为何要委屈自己,去给他们当奴才?”
“我们完全可以拿刀去取。”
“义父天赋卓越,品德高尚,能征善战,入北地后,备受北地人信赖。”
“这么多年来,出钱,出人。”
“如艾海客这等人,生有三子,一子守家,二子从军皆战死者,不敢说比比皆是,却也是屡见不鲜。”
“可他都已经被妖相说动,舍弃了义父,不就是因为义父让北地人失望了。”
“北地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付出,支持义父,是要推义父武道修为再进一步,然后为北地争取利益,可这一次军饷失窃,义父甘愿入狱,北地人心已变。”
“怀柔之策,注定徒劳无功,梁地和京都,不会在意我们。”
“如你王天鹤,也只会说空话,大道理,要让我们忍。”
“不想每年多运送几石粮食来北地,多活几个人。”
“义父要是再不能出牢狱,回到北地主持大局,那么这北地,未来归胡?秦?齐?”
“这就要看三家博弈了。”
王铁枪说完后,就不再言语了。
王天鹤叹息一声,北地局势复杂,已经牵扯到了各国。
这王铁枪的话,施压的意思很重,不放人,就要割北地,献与西秦和东齐。
失去了北地,那么不论是西秦还是东齐,皆已经半包围了大晋,亡国之日不远了。
无法无天,目无朝廷。
那剑门关守将,难道真的是被胡人说动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从始至终都是幕府自演自导的闹剧。
为的逼迫朝廷,把余云释放出来。
先帝用余云,换了北地十余年安稳,梁地和京都太平。
但却是养出了一头猛虎。
王天鹤自嘲一笑。
这与自己有个屁关系!
爱与勇。
偏偏没有忠啊!
那个忠的傻大哥。
坟头草都已经比自己高了。
第27章 三元归一,可与天争
剑门关外。
狂风呼啸,吹在面颊之上,犹如刀子,让人下意识眯缝眼睛,生出疼痛之感。
窦长生端坐在茶铺桌凳上面,端起一碗凉茶,一口饮尽,然后才开口讲道:“自古以来,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军饷已经送到剑门关,接下来的纷争,已经与我等无关了。”
“在这里要正式与两位告辞了。”
黑鹰尊者抬手示意稍安勿躁,不要立即离开,才缓缓讲道:“窦兄弟侠肝义胆,仁义无双。”
“天下敬服。”
“此番为了军饷,屡破强敌,两入剑门关。”
“幕府对此感激不尽,自然有着重谢。”
“不知道可有入仕的想法?”
“要是打算入仕,如今有几种选择,其一是入幕府为官,以窦兄弟的功劳,不论是留在幕府本部,还是在地方为一任军职,这都是可以的。”
“其二就是幕府举荐,直接担当地方官。”
“北地有几处县丞出缺,自可直接上任。”
“其三就是出北地,去其他地方入仕了,但这一点不建议,人离乡贱,北地再苦,也是家。”
窦长生一一倾听后,最后直接摇头讲道;“算了。”
“我并未有入仕的想法。”
这一次北地之乱,幕府首当其冲。
这由镇北大将军建立起来的幕府,被朝廷忌惮。
要不是镇北大将军余云孤身赴京,甘愿入狱,这哪里是什么幕府,简直就是霸府。
节制北地,统管北地军务,世家,豪族,宗门,百姓,这与节制政务何异?
有其实,无其名而已。
都督中外诸军事!
镇北大将军余云以抗击胡人起势,一年接一年,权柄煊赫,幕府权势一年胜过一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了庞然大物。
九大义子,皆宗师。
其中三人名列地榜,摧城拔寨,勇冠三军。
如神拳无敌袁老爷子等宗师,也不在少数,衬托出了幕府乃是何等强大。
镇北大将军余云,一举一动,足以影响天下大势。
边军二十万,一朝南下,足以江山变色。
越是知道这一位镇北大将军,窦长生越是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的复杂,幕府必然揽权了,不然岂能成长到这种庞然大物。
但偏偏因为皇帝一纸诏书,一道金牌,甘愿孤身入京,下了大狱。
要是权臣,自然可以称病不出。
天下四大国争斗,还有诸多小国,正是列国纷争,只要与西秦和东齐勾勾搭搭,朝廷就不敢妄动。
只要他愿意,一个北地王,那是绝对跑不掉的。
不好听,换一个赵王,燕王。
北地水太深,窦长生不想卷入其中,如今护送军饷结束,正是脱身的好时候。
黑鹰尊者沉默半响,幕府与他都想窦长生入仕幕府,幕府对于这样背景深厚,天赋好,品德高尚的人,最为渴求了。
窦长生拒绝,黑鹰尊者很想劝说一句,不过最后克制住了,北地乱起,不是入幕府的好时候,重新组织了一番言辞后,黑鹰尊者开口讲道:
“窦兄弟山野出身,只懂一部残篇,如今最欠缺的是系统学习。”
“所以幕府派遣了一名强者,愿意亲自传授窦兄弟一段时日。”
“这是来之不易的机缘,还请窦兄弟好好把握。”
黑鹰尊者说完后,缓缓站起身,一旁赵满忍也起身,各自对窦长生一礼,又一次拜谢救命之恩,然后二者一起离去了。
窦长生才打算起身,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所有的力道,消失的无踪,犹如一位婴儿一般脆弱,
窦长生先一惊,旋即就知道,这是幕府强者到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好精纯雄厚的三元归气诀,只是很可惜,竟然自动流转,并未有被控制的痕迹。”
“这真是不可思议。”
一名老者,正站在自己身旁。
窦长生看向来者,一双眸子,不由缓缓睁大,但依然无法看清对方相貌。
只能够辨认出,这乃是一名老者,具体五官什么样,根本好无印象,最多看出中等个子。
老者背负双手,平静讲道:“你的神,并未养出,无法看破虚幻,窥见真实。”
“老夫不想让人知道,那么无人看见老夫。”
“肉体凡胎,岂能见神圣!”
老者不管窦长生神色变化,继续讲道:“老夫时间有限,无法长时间停留。”
“能否学到什么,就要看你的天资悟性了。”
“三元归气诀,传自上古,由圣人开创。”
“主张仁爱,忠义,勇气。”
“三元归一,可与天争!”
“其入门,择一修之。”
“你先天内气呈现白色,主修勇。”
“这乃是最常见,也是选择最多者。”
“迎难而上,不惧艰辛。”
“这正是武者的道。”
“《三元归气诀-先天篇》你仔细记好,老夫只阐述一遍,能否记忆完整,是否缺字,就要看你个人了。”
先天三境,洋洋洒洒万余字,自窦长生耳中响起。
这每一个字,仿佛都具备着一种魔力,犹如魔音一般,反反复复的自耳中回荡。
窦长生麻了。
不要说他认真铭记了,就算是一个傻小子,也能够倒背如流,因为这魔音,每一次回荡,文字都像是刻录在了窦长生心中,只要回想就立即能够浮现出来,哪怕是窦长生没记住。
老前辈高深莫测的形象,如今一去不复返。
刀子嘴,豆腐心。
“果然天资出众,老夫才讲述一遍,就已经倒背如流。”
“《三元归气诀-神异篇》乃相州王氏,不传之秘,老夫如今手中未有,想要学习的话,只有等到你未来去相州了。”
“你如今内气雄厚,如山如海,定有奇遇。”
“这是你的造化,不可辜负。”
“《无量剑诀》对你而言,非常的适合。”
“但你自剑门关之中出剑,看似剑气纵横,威力无穷,可却是多而杂,如你自陈家堡外斩杀的那一名武者一样,你已经走错了道。”
“多,不是记错,错的是质不高。”
“英雄剑乃江都唐氏铸造,唐氏以铸兵之法,闻名天下。”
“唐河作为当代嫡子,这一柄英雄剑倾注了铸剑大师唐方雄的心血,晋升成为宝器,那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要是有机缘造化,足以蜕变为神兵。”
“感悟英雄剑,孕育其灵性,然后把这锋利气机,融入《无量剑诀》之中。”
“到时候那区区五秀谷的孔雀开屏一式,哪里挡得住你随手一道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