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通过自己在地下室的布置，让远坂凛产生如此强烈的痛苦，那种‘看错人’的憎恶，还是让言峰绮礼觉得是道不错的美味。
至于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大概就是被杀死吧。
因为远坂凛很优秀。
一个优秀的魔术师，总要杀人的。
而言峰绮礼又了解远坂凛骨子里的善良。
她看似对魔术界的残酷抱有觉悟和认知，但不真正实际面对，还是无法有实感。
自己作为远坂凛的监护人，远坂凛的师父，成为远坂凛第一个杀死的人。
成为第一个污染这个孩子善良的内心，让她彻底脱离普通人的领域，踏入魔术师的范畴。
似乎也不错。
言峰绮礼露出微笑。
然而远坂凛只是看着言峰绮礼，眉头微蹙。
“别想就这么便宜地死掉。”
“你从那些孩子们身上压榨的魔力，到底交给谁了，快说。”
“还有，这些孩子……都是被你从哪里拐来的？他们的父母呢？”
言峰绮礼露出无聊的表情。
他开口道：“啊，我把从这些孩子们身上榨取的魔力，交给一个叫吉尔伽美什的从者了。”
“他也是从上一个圣杯战争中，遗留下来的从者，只不过通过圣杯的力量，获得了肉体，从而得以脱离御主存在于世。”
“至于那些地下室的家伙……”
言峰绮礼露出笑容。
“他们可不是孩子哦，他们和你年龄差不多呢，凛。”
“只是稍微有点营养不良，没有得到成长而已。”
远坂凛忍不住，一拳头打了过去。
咔嚓一声，言峰绮礼的面庞直接骨裂，险些脑袋都被从脖子上打飞出去。
“噗啊！”
一大口混杂着牙齿的鲜血喷出。
库丘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一拳可比自己刚刚刺的一枪重多了。
你才是要把他给打死了吧。
言峰绮礼原本意识还算清醒，所以说话也很利索。
毕竟腰椎粉碎不影响说话，胸口被开一个洞也没刺破任何血管。
但远坂凛的这一拳，直接让言峰绮礼意识朦胧了。
走马灯都在眼前闪烁了起来。
远坂凛抓住言峰绮礼的领口，将他拽了起来，沉声道：“不要逼我，言峰绮礼。”
“不要再露出那种恶心的表情了，给我好好为你犯下的罪行忏悔啊！”
“你不是神父吗？！你应该懂得什么叫忏悔对吧？！”
库丘林在旁边忍不住小声道：“我感觉你再摇晃下去，他脖子就要断了，你不是还要询问消息吗？”
远坂凛看了库丘林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
由于此时远坂凛的情绪不佳，库丘林被远坂凛这一眼看得，心中一寒。
这个女人，刚开始的时候没看出来，现在怎么感觉这么有气势。
远坂凛丢下言峰绮礼，沉声道：“那个从者叫什么，是什么职阶，那些孩子们的来历，快说。”
“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言峰绮礼终于迷迷糊糊地回过神来，咳嗽两声，咳出喉咙的淤血。
他露出极其惨烈的笑容，仰视着沐浴在头顶月光中、双眸散发着宝石般幽幽蓝光的远坂凛。
“你真是……比我想象中更加优秀，凛。”
这样粗暴的手段，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如果是被自己逼得，那就太好了。
言峰绮礼当然也没有为吉尔伽美什隐瞒的想法。
他干脆利索地开口道：“十年前那场大火，就是第四次圣杯战争引起的。”
“你父亲的从者，Archer（弓兵）吉尔伽美什，就是在那场大火中获得了肉体。”
“而那些孤儿，就和卫宫切嗣收养的孤儿一样，来自那场大火被摧毁的数百个家庭当中。”
远坂凛心中一揪。
她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和父亲也有关系。
她沉声道：“我明白了。”
“你就是利用痛苦，从那些孤儿的灵魂中榨取魔力，然后提供给那个获得了肉身的吉尔伽美什，对吧。”
言峰绮礼又咳出一口血，轻笑道。
“大概吧。”
轰隆一声巨响。
远坂凛的拳头，砸在了言峰绮礼的脑袋旁边。
她的蓝宝石眼眸散发出更加幽深的光芒，用一种面无表情又略带好奇的神情问道：“什么叫大概吧？”
言峰绮礼没有被这一拳吓到。
旁边的库丘林已经开始双手握着长枪了。
这个远坂凛，她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点强过头了？
言峰绮礼看不到自己脑后的情况，库丘林却能看到那猛然出现的巨大坑洞。
难道这也是李维给她的魔术礼装的效果吗？
而言峰绮礼没有在意远坂凛的强大，只是轻描淡写道：“因为那个吉尔伽美什，可是拥有王之财宝的英雄王啊。”
“王之财宝中，拥有数不尽的宝具，随便找一个都能为他补充魔力。”
“只不过，这位英雄王很喜欢小孩子。”
“所以小孩子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灵魂所提供的魔力，他同样会兴之所至地稍微品味一下。”
远坂凛沉默着站起身来。
库丘林皱起眉头。
什么叫因为喜欢小孩子，所以就愿意吸收从小孩子灵魂里压榨出来的魔力？
这样的畜生，也配被称为英雄王吗？
言峰绮礼笑意更浓。
这算是他临死前，最后的娱乐活动了。
看着远坂凛那原本单纯的心灵受到冲击，逐渐变得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大概是自己所能留下的最后痕迹了。
他语气愉悦的高声道：“所以说，‘没必要’这三个字，才是精髓啊。”
“英雄王虽然没必要吸收那些小孩子提供的魔力，但正因为没有必要，他们的痛苦才显得更加没有价值，不是吗？”
“因为毫无意义的事情，遭遇这种痛苦长达十年，无法生，无法死，只能假装一切都是噩梦，只要醒来就能回到曾经美满幸福的家庭中。”
“然而这样的梦境，持续了一年又一年，永远，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
“多么美妙，每天打扫地下室看他们痛苦的模样，对我来说可是一天好心情的开始，哈哈哈哈！”
远坂凛再一次、又一次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
因为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的擂鼓了。
如果是一天前的远坂凛。
她虽然会同情那些孩子，但是作为魔术师，她早就通过由种种实验数据撰写而成的书籍，了解过魔术界的黑暗了。
如果是一天前的远坂凛，她会在难受一阵后，去杀死那些孩子们，终结他们的痛苦。
如果是一天前的远坂凛，她会说服自己，魔术界就是如此的黑暗。随后将这些抛之脑后，继续自己的日常，并且会一如既往地钻研魔术。
如果是一天前的远坂凛……
远坂凛睁开双眼，看着言峰绮礼。
但今天的远坂凛不是这样。
当她见识到了李维的力量之后，有生以来第一次思考‘正义’‘邪恶’这种‘幼稚’的话题。
当一个人的力量，强大到可以轻易左右整个世界的时候。
他的正义，就是全世界的福祉。
他的邪恶，就是全世界的地狱。
他的力量让远坂凛被迫将视野抬高到整个人类社会，反而第一次认识到正义之所以为正义的原因。
所以远坂凛打算成为正义的伙伴。
她抬起手，掐住言峰绮礼的脖颈，掐断了他的笑声。
随后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言峰绮礼感觉原本就疼痛的脖颈，此刻仿佛被铁钳勒住。
他嘴里“赫赫……”艰难吐气，尝试用手去掰，然而远坂凛的手指纹丝不动。
这力量……到底是……
远坂凛的表情恬静道：“绮礼，这件事我父亲也有责任，毕竟是他的从者搞出来的事情。”
“所以，我会杀死你，也会杀死吉尔伽美什。”
“我会弥补父亲疏漏……”
“这个世界上，不能有你们这样的恶人存在。”
这会带坏李维的。
言峰绮礼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了。
闻言，他猛然睁大双眼。
言峰绮礼有些难以置信的抓住远坂凛的手腕，给自己争取呼吸的空间。
同时用略带嘲讽地语气艰难道：“凛，你的语气，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怎么，你也想当正义的伙伴吗？”
远坂凛毫不迟疑地淡漠道：“是啊。”
言峰绮礼顿时感觉无与伦比的讽刺。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命运，那命运的审美很有问题啊。
这已经不工整了，不对仗了。
卫宫切嗣那幼稚的理念，到底有什么好？
为什么连自己培养的学生，都在和卫宫家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隔空自发继承了那个卫宫切嗣的理念？
这是什么命运的玩笑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