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吧,休息吧,孩子,”一声温柔的呼唤在他的耳畔响起,一双稍显冰冷但修长的手掌,捧住了他的脸颊,“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不必再战斗也可以了。”
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地将他拥住,将他的身躯埋入怀中,宛如回归了母亲最初的温暖,“休息吧,休息吧,孩子···”
“啊~~~”
那悠远的歌声在天地之间回荡,在魂灵之间游走。
剧烈的困倦带着无声的疲惫,席卷了青年的魂灵。
“该休息了~”艾洛蒂抬起手来,一道紫色虚幻的影子在她身前浮现,将安克拥入怀中,她的声音变得绵长而慈祥,如同一个温柔的母亲,在拥抱自己的孩子,安抚那焦躁的魂灵。
原本消散、剧烈涌动的灵魂,在此刻渐渐安息了下来。
但鲜红的血液,依旧在顺着伤口流淌而出,洒在地面上,被那灰蒙蒙的土壤吸收。
冰冷的紫色光辉开始缠绕在安克的腿上,一点点的浸入他的身躯,将他的整个身躯,都染上一片片灰白。
来自冥界的力量,正在改造着他的身躯结构,将他逐渐转变成亡灵生物。
艾洛蒂当然有办法救下他,但是与其救下一个敌人,不如将他转变成灵魂更加稳定,也更加容易受到冥界力量控制的亡灵。
紫色的光辉再次紧紧地缠绕上了棺椁,璀璨的光芒点亮了整个法阵。
那苍穹的云层之间,恐怖而扭曲的力量再次浮现。
那云层散落着,翻滚着,仿佛有某种恐怖的东西,正在顺着那无形的联系,降落在这片世界。
“哈哈哈,”红色巨人斯兰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中的场景,忍不住大声笑道,“艾洛蒂,你还是有点东西。”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艾洛蒂回过头去,白了一眼他,“这只是一个凡人而已,要是我们都对付不了,怕是会成为整个联邦的笑柄。”
“传到星空,”斯兰笑着接话道,“那就是星空的笑柄了。”
而也就在艾洛蒂偏过头这瞬间,安克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微微张口,沙哑的带着些许风声的声音,在他口中传来,“我···”
“应该休息了,孩子,应该休息了···”艾洛蒂连忙操控幻影抱紧了安克,轻声说道。
“我···”安克的身躯微微一颤,原本起伏的身子,再次安静了下来。
“应该休息了···”艾洛蒂轻轻开口,那轻缓的话语,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涟漪,蔓延进安克的身躯,蔓延进安克的魂灵,强行压制住了安克的意识。
在那静寂的灵魂深处,澎湃的紫色光辉剧烈闪烁着。
“艾洛蒂,你该不会真压不住这个凡人吗?”红色巨人斯兰忍不住开口道。
“他现在作为仪式的节点,有大量的神秘学力量穿过了他的灵魂勾连着德诺瑟斯,”艾洛蒂忍不住说道,“还有你到底在召唤什么鬼东西,那东西的力量也顺着影响到了他的灵魂,让他的灵魂越来越活跃了。”
“这可不是什么鬼东西!”听到艾洛蒂的话,斯兰只是抬起头来,看向天空,笑道,“等你看到它的全貌,你也会为之震撼的。”
在那翻滚的白云之上,一个巨大的仿佛铁质的尖顶,渐渐穿破了云层。
而也就在这瞬间,幻影怀中的安克也骤然抬起了头,“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我还不能休息···”
艾洛蒂立刻尝试控制住他,澎湃的紫色光辉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身躯。
但在下一个瞬间,安克的整个身躯开始剧烈地不稳定起来,“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伴随着他身躯的不稳定,周围的法阵也开始不稳定起来,那穿过云层的尖顶,开始缓缓地后缩。
“艾洛蒂!你行不行!”斯兰一下低下头来,看向下方的艾洛蒂。
“你做点什么!”艾洛蒂愤怒地喊道,“你到底在召唤什么鬼东西!传递过来的影响都这么强烈。”
斯兰一下闭上了嘴,他抬起手,大地上的灰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安克的身躯蔓延。
轰——
也就在这瞬间,旁边被紫色光辉锁链紧紧缠绕着的黑色棺椁,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仿佛里面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尝试强行从里面撞开棺椁。
那紧闭的棺椁盖子,仿佛在某个瞬间,被强行冲出了一条缝隙,然后在里面的东西出来前又被强行盖上。
“怎么回事?”艾洛蒂看着那不断震颤的漆黑的棺椁,“德诺瑟斯哪里来的力量?他不会把封印冲破吗?你这个封印靠谱吗?”
“这家伙现身以来,一直透露着古怪,”斯兰随口说了一句,“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是我主降下的封印,哪怕只是随手的一道封印,也不是他能破开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费功夫罢了。”
轰——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棺椁内再次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声,那黑色的棺椁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了一人大小,原本紧闭的棺椁盖子,一瞬间撞出来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漆黑的光辉瞬间要从这缝隙中穿出,但又立刻被合上的棺椁盖压住,封印在棺椁里面。
“你这封印真的有用吗?”艾洛蒂转过头去,看向斯兰。
“可能时间久了,”这下斯兰也不敢打包票了,讪讪道,“神明的力量有些消散。”
说话间,他抬起手,一道道红色的光辉从他手心洒落,落在那闪耀的法阵之中,紧接着这法阵骤然闪耀出了澎湃的光辉。
道道红紫色光辉在法阵上亮起,然后汇聚在了那漆黑的棺椁之上,形成了一条条新的光辉锁链,将那黑色的棺椁缠绕起来,将那棺椁勒住,一点点的压小,又回到了原本的巴掌大小。
轰——
那棺椁内的撞击继续持续着,整个棺椁再次变大。
但这一次,棺椁盖子没有被撞开,那些锁链缠绕着棺椁,将棺椁再次勒小。
轰轰轰——
一声声剧烈的轰鸣连绵不断的在棺椁内响起,漆黑的棺椁不断的变大,又迅速的缩小。
但自始至终,那棺椁没有再撑开。
“稳住了!”斯兰看着那闪烁着的棺椁,笑道。
他抬起头来,扭曲恐怖的力量再次从云层之上蔓延着,那铁质的尖顶再次穿过云层,迅速的向下蔓延。
很快,那尖顶上方的弧形结构也缓缓的显露出来。
“安静,安静,安静···”
艾洛蒂控制着安克的动作,终于将安克的魂灵强行压制。
她也抬起头来,看向了头顶的云层与刺穿云层下落的尖顶。
“那是什么东西?某种铁塔吗?”她有些茫然的看着那下落尖顶,“你到底在召唤什么?”
而这个时候,整个云层都似乎受到了某种重压,正在迅速的变薄,迅速的向着两侧散落。
那穿过云层的尖顶,也进一步显现完整的状态。
这一刻,艾洛蒂终于认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巨大的,倒悬着的头盔。
不,不是头盔。
伴随着云层散去,那头盔下方的肩甲也隐隐约约显露出来。
那不是头盔,而是一具盔甲,不,是一具穿着盔甲的尸体。
轰——
也在这刹那,宛如无数重叠在一起的窃窃私语声,在艾洛蒂脑海中炸响,一瞬间几乎差点将她的理智摧毁。
澎湃的紫色光辉从她身躯里涌出,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宛如帮她挡住了某种无形而恐怖的污染。
她立刻低下头来,颤抖着剧烈的深呼吸。
不可直视神!
那不是尸体,那是神明。
那是神明遗留的残骸!
“出现了,出现了,”但这个时候,斯兰注视着那从天空中渐渐降落的倒悬的遗体,眼中只有澎湃的兴奋,“成了,成了,我主诚不欺我!”
“那到底是谁?”艾洛蒂颤抖着低着头,剧烈的呼吸着,“神明也会死去吗?”
“是战神。”一个温和而又苍老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她微微一愣,骤然转过头去,看向身侧。
一道道漆黑的光辉,不知何时,缠绕在她身躯的四周,缠绕在了她身前安克的身躯上,如同烟尘一般,覆盖满了周围所有的区域。
她抬头去,看向那漆黑光辉的来源,只见到了一个竖立在天空之上,一人高的,遍布着密密麻麻纹路的漆黑棺椁。
此刻,那缠绕在棺椁上的锁链,已经崩断了大半,只有那一道道紫色光辉锁链,依旧紧紧的缠绕在那棺椁之上。
砰——
而伴随着艾洛蒂的注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也遍布在了那黑色的棺椁之上。
轰——
那看起来坚硬无比的漆黑棺椁,在这一瞬间,轰然破碎。
第1898章:北境女王的庇佑(大章求月票)
北部冰原
狂暴的风雪掩盖了前方的道路。
雪地装甲车停在狂暴的风雪之中。
轰——
装甲车的顶盖被打开,穿着制式军装的青年从装甲车内走出,看着窗外弥漫的暴风雪。
他抬起手来,从怀中拿出一个机械怀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又看了一眼身后。
密密麻麻的装甲部队匍匐在他的身后,连绵进广袤无垠的雪地里,几乎完全被风雪掩埋。
他抬起手,从装甲车内部扯出来一个对讲机,“又是暴风雪,我们还能准时抵达温特市吗?”
“伊沃团长,恐怕抵达不了了,”一个有些粗犷的声音从对讲机那一侧传来,“暴风雪太大了,我们的队伍必须修整,不然大家都会在暴风雪中走散的。”
“等暴风雪停下来,温特市的人恐怕都死光了。”伊沃握着对讲机,大声喊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在暴风雪中快速前行吗?”
“让少部分精锐装甲部队在暴风雪中前行可行,但是也很慢,”那粗犷的声音也大声回答道,“但是咱们这么多部队,根本不可能在暴风雪中急行军。”
听到这话,伊沃沉默了片刻,然后大声喊道,“机甲部队呢?机甲部队能穿过去吗?”
那粗犷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正在判断什么,然后快速答道,“机甲部队可以,但是可能会损失不少机甲。”
“那就把机甲部队叫出来,”伊沃直接从装甲车里跳了出来,“叫所有机甲驾驶员集合,我们先去温特市支援。”
“伊沃团长,这个方法不可行!”那粗犷的声音大声喊道,“围攻温特市的是洛克维尔能源集团以及联邦中央的精锐部队,只有机甲部队去,只是送死的。”
“那我们就眼看着温特市被攻破,见死不救吗?!”伊沃大声喊道,“我是团长还是你是团长!”
“团长,工头出来的时候,千万叮嘱了,我们不能意气用事,”对讲机对面的粗犷声音也大声喊道,“咱们刚组成的部队,里面都是矿上的老兄弟,你要送兄弟们白白去死吗?”
伊沃一时语塞。
也就在这时,暴风雪深处,隐约有某种剧烈的声响响起。
伊沃转过头去,看向身后。
隐隐约约,似乎有某种飞行器正在靠近,并停在了部队中。
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了沙沙的声响,“团长,有来自罗克市的消息。”
“什么消息?”伊沃微微一愣。
“罗克市那边收到了一封邮件,”对讲机里的声音快速说道,“说是有一种可能能平息暴风雪的仪式。”
“谁发过来的?”伊沃一愣。
“没有署名,”对讲机那边快速道,“但是工头和莱特市长那边,判断很可能来自于‘K’。”
“K?”伊沃顿了顿,沙哑道,“把那个方法拿过来!”
后方风雪中似乎传来飞行器的呼啸声响。
在短暂的等待之后,一个小型飞行器载着几个士兵飞了过来,他们快速拿出设备,在地上画了一个山茶花徽记。
“这是啥意思?”伊沃从装甲车上跳下来,看着地上的山茶花,大声问道。
“向北境女王祈求的仪式图案,”一旁一个粗犷的军官将一个文件递给了伊沃,“这是仪式‘祷词’,那方法说,在暴风雪中祈求,更有效果。”
“什么意思?”伊沃将信将疑地接过文件,“北境女王是谁?”
“据说是熙克莱兰在大灾变时代信仰的神明,”那军官说道,“具有操控风雪的权柄。”
“这真的能信吗?”他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文字,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山茶花徽记,“这东西真的有用吗?他们该不会是遭遇诈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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