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卜大人,那位气质冰冷的大姐姐……当真是景元将军的师父?”
陈白不自觉地压低嗓音,向身旁的符玄悄声问道。。
虽然说从刚刚的对话里得知了镜流的身份,并且被彦卿刚刚的话雷了一下。
但是陈白还是挺好奇镜流的经历的。
符玄并未立刻回答。
片刻后,她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为不知情的列车组几人解释道:
“镜流出身自另一艘仙舟苍城,只是早年毁于丰饶民之手……故乡的劫难,彻底改变了她。”
“后来她抵达罗浮,凭借超凡剑技赢得【无罅飞光】之誉,剑道已臻化境,彼时,她亦是【云上五骁】之一,战功赫赫。”
符玄的语气微微下沉,“直至倏忽之乱……五骁中一位名为白珩的女狐人成员,与丰饶令使同归于尽......此后,饮月之乱后,多重冲击之下,镜流终究堕入魔阴身,她自幽囚狱逃脱,与当时的景元将军交战……自此,她被视为仙舟叛徒。”
“罗浮上下,皆以为她早已被将军镇压陨落,未曾想,她不仅活着,今日……竟重返罗浮。”
说到云上五骁,这也是仙舟罗浮上的一道传奇佳话,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官方就封锁了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并且也只有像她这样的罗浮高层才知晓当年真相,因为关于这方面的信息除了当年的那些老人,也就被收录在内的典籍了。
听完符玄的话后,陈白几人沉默了。
没想到景元将军还有这么刀子的遭遇啊~
而一旁的彦卿在得知镜流是自家师祖后,小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居然叫师祖大姐姐,师祖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景元丰饶建木的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镜流清冷如冰泉的声音蓦地切入。
景元闻言,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将他们与幻胧大战并且顺便将建木搞掉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说自己的师尊是逃犯,但是毕竟他和镜流还有师徒之情,这点事情说出来也无妨。
镜流和罗刹两人听完后也沉默了。
你们和绝灭大君战斗倒是还在推算当中,但是居然光靠着一道黑暗料理就将丰饶建木干萎了。
这合理吗?
漫长的岁月里,镜流目睹过太多由【丰饶】催生出的疯狂、贪婪,以及那可怖到扭曲的再生之力。
那些与药师力量相关的存在——无论是人是物,皆在恩赐的伪装下,滑向无法挽回的畸变与灾厄。
她的故土、亲朋,皆如风中残烛,一个接一个,湮灭在这份恩泽所带来的无尽劫难之中。
仇恨早已铭刻入骨。
多年流亡,她在星海间孤身挣扎,直至遇见罗刹——一个与她同样,将生命浸染于对【丰饶】纯粹憎恨之中的人。
他们共同寻觅到了那条近乎悖逆天理的道路:弑神!
正是为此,她才决意重返罗浮,着手实施那惊世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不仅仅事关仙舟联盟那么简单了,还关乎了【巡猎】【毁灭】【丰饶】三者的战争!
为此,她需要通过罗浮面见仙舟元帅华,逼迫仙舟高层直面丰饶的威胁!
可是这刚回罗浮没多久,建木就出了事。
此事于她而言,却恰似一道意外降临的曙光。
那棵由药师亲手种下的神迹,已然彻底枯萎。
这尊贵而污秽的造物,最终竟引来了终焉的降临。
只是……
那终结的方式,着实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想。
竟是以这般……近乎荒谬的形式达成的。
如今的无名客,都是那么强大了吗?
若是当初的白珩能够踏上游云天君的列车,命运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了?
镜流的思绪越发长远。
“师尊,你可是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为何还要返回罗浮?还有,这个叫罗刹的商人,又是何来历?”
景元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神情十分严肃。
自己这个被仙舟通缉的逃犯师父不可能就这样回来,其中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而这个隐情,必然是他这个罗浮将军无法接受的!
“问的好,景元...”镜流上前几步,高跟鞋在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不过你大可不必这么警惕,无论是你,还是我,亦或是罗刹,都是药师的敌人,建木复苏是预兆,虽然以我预料不到的迎来了终局,但是,你要知道——”
她的语气陡然一变,“仙舟已将到了不得不抉择的时刻了,帝弓司命、寿瘟祸祖、烬灭祸祖,这是神明之间的对垒,你不站在赢的那一边,就是输家,为此,而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置【丰饶】于死地!”
第98章 杀死星神的三个小妙招
“置丰饶于死地?!”
飞霄猛地踏前一步,站到景元身侧,眉峰紧锁,神色是罕见的凝重。
即便她素来不似景元那般深谋远虑,也听出了这话里不容错辨的危险意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紧盯着镜流,一字一顿地问道。
难道这位昔日的剑首,竟计划着要弑杀寿瘟祸祖?可
那念头本身便近乎疯狂,星神是何等存在?
以凡人之躯逆伐神明,简直比攫取星辰、逾越天堑更为荒诞!
“我的意思,已说得足够明白。”
镜流的声音骤然沉下,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深邃的寒渊。
她目光如刃,扫过面前一张张或惊愕或不信的面容,字句清晰,掷地有声:
“此次归来,我本就不存生还之想。唯一的目的——”
她略作停顿,让那惊世骇俗的宣言,沉甸甸地压入死寂的空气:
“便是杀死药师。”
杀死星神?!
此言一出,无论是久经风浪的仙舟众人,还是见多识广的星穹列车无名客,皆在瞬间失语。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齐齐钉在那位孑然而立的白发剑首身上。
这位女剑首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除了冰冷之外,更多的是某种焚烧一切的、近乎毁灭的决意。
镜流的目光沉静地掠过眼前众人,面容依旧如覆寒霜。
此番重返罗浮,或许有怀念故土之虑,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曾经的过去告别。
她清楚,脚下这条不归路一旦踏足,所需付出的代价将超乎想象。
此刻,仙舟的将军与星穹列车的访客皆在于此——也好,便让这些人一同见证这注定的抉择。
她不在乎坦白自己的目的,只要是能够消灭药师,要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过往早已被剥夺殆尽,失去成为常态。
那么,再多失去一些,哪怕是全部,又何妨?
唯有一点她确信不移:唯有根除这【丰饶】的病灶,永恒的疮痍才得以愈合。
至于牺牲?那是在所难免的。
“阿白,你听见没有?”三月七忍不住轻轻拽了拽陈白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里面的惊意,“景元将军的师父……说要杀死丰饶星神?这种事,真的可能办到吗?”
“不。”没等陈白回答,丹恒已经开口。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镜流身上,眉头无意识地蹙起。
比起曾在记忆与现实中追杀过他的刃,眼前这位沉默的白发女子,带来的是另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压迫感。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冷静:“星神只能被星神所杀,这是宇宙间公认的法则,单凭凡人,绝无可能做到。”
他顿了一下,眼中却掠过一丝疑虑。
若真绝无可能,镜流又为何如此决绝地宣之于口?语气里甚至听不出一丝虚张声势。
“我看这位姐姐,没有几分把握,也不会选择回到仙舟来说这番话。”
陈白接过了话头,他没有直接回答三月七,反而转向一旁的星与穹,“阿星,阿穹,还记得卡芙卡之前跟我们提过的事吗?”
星眨了眨眼,面露思索:“哪件事?”
穹却似乎捕捉到了关键,试探着问:“你是指……杀死星神的办法?”
“不错。”陈白点头,目光扫过周围不知不觉已屏息倾听的众人,声音平稳地叙述起来:
“按照你们妈咪的说法,星神确实是难以想象的高维存在,是某种概念飞升而成的化身,几乎等同于宇宙法则的一部分。”
他话锋一转,“但漫长的历史中,并非没有星神陨落的先例,比如丹恒之前跟我提过的【繁育】之塔伊兹育罗斯,以及【秩序】的太一……还有我们列车所追随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
陈白话音一顿,继续分析:
“那么,综合已知的信息,我们可以总结出,杀死或令星神陨落,理论上存在三种途径。”
“其一,星神肉搏,这我就不用多说了。”
“其二,是通过命途的覆盖与吞并,当一条更加广泛、更加根源的道路膨胀到足以包容乃至消化另一条时,对应的星神也可能随之沉寂或消亡”
“至于这第三种嘛——”
说到这里,陈白停了下来。
因为此时不仅身边的同伴,连包括镜流在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那就是让星神违背自己所践行的命途,前两个已经验证了,但是这最后一个估计也是有可能的。”
陈白将最后一个答案揭晓。
“让星神……违背自己的命途?”符玄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这听起来比前两种更不可能实现。”
“确实难以想象,”陈白接话,语气却带着一种剖析式的平静,“但换一个角度——如果祂们窥见了比自身命途更为宏大、蕴含着无限可能的道路,以至于连自身的存续都变得无足轻重呢?就像我故乡所说的以身殉道。对星神而言,道的显现与实现,或许高于一切。”
陈白在之前听到穹提及他和卡芙卡这方面的内容时,就有过这方面的推测了。
想要一个星神违背自己的命途,听起来不太可能做到,但是换作这种角度,那么就有这种可能性存在。
“所以——”镜流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切入,斩断了所有人的思绪,“我选择了第一种。”
第一种?
景元与飞霄几乎是同时转过视线,交汇的目光中闪过同样的凛然。
所谓第一种方法,便是挑起星神之间的战火,借另一位星神之手击杀药师。
她竟是意图……直接引动星神间的纷争?
倘若当真如此,那所牵连的将远不止仙舟,更可能是一场波及无数星域的、难以想象的神明之战。
其局势的复杂与危险,瞬间攀升至另一个层面。
列神之战对于众人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在寰宇蝗灾的时期就出现过一次。
那时候,【繁育】的子嗣席卷全银河,给无数世界与文明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灾难。
后来,星神们动手了。
【秩序】的太一、【开拓】的阿基维利、【同谐】的希佩、【欢愉】的阿哈以及【存护】的克里珀,甚至有【均衡】的大手——互参与。
那一场战争几乎是天崩地裂的局面,所过之处,文明皆消。
第99章 杨叔,你要冷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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