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经书被狠狠掼在地上,声响惊彻庭院。
“你们简直是丰饶的耻辱!”
陈白面色铁青,声调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顺道将白露咪塞到了星的怀里。
紫月季怔在原地,脸上写满茫然与错愕。
……丰饶的败类?
这是什么意思?
星、穹两人也是一脸懵逼,阿白这是要干嘛?
陈白对他们的错愕视若无睹,神色愈发激动:
“倘若真心信奉慈怀药王,莫说抄写五百遍,便是五百万遍又何妨?那本是信徒诚心的证明!”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沉下:
“可世人皆知,药王乃寰宇至仁至慈之神,慷慨无私,从未拒绝过任何祈求,更不会为信徒设下门槛。”
“就连那巡猎星神,也就是如今的【妖弓祸祖】,成神前亦曾蒙受药王恩惠。谁知他飞升后竟背信倒施,反要戕害恩主!”
陈白声调渐高,目光如炬:
“且不说这些。你们竟用这般经卷设考,已全然违背了药王普济众生的本意,与丰饶之道背道而驰!”
“寰宇之中,渴求药王赐福者不可计数,而你们竖起此等门槛,岂不是将万千生灵拒之门外?”
“这,岂不是对药王慈悲最大的背叛?”
药王秘传成员:???
这什么跟什么啊!
“你们居然还有脸称自己是药王大人嘴忠诚的信徒!简直不要脸!”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等等,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紫月季试图打断这急转直下的局面。
然而陈白对他的言辞置若罔闻,那双眼睛里燃起的火焰近乎灼人。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虔诚,仿佛他的灵魂正为某个至高无上的信念而燃烧。
“误会?”陈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其中浸透的痛心与愤怒令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若非我对药师大人怀有这片剖肝沥胆的赤诚,深知祂泽被苍生、悲天悯人的无上圣德……今日,恐怕真要教你这曲解真义、玷污圣名的宵小之辈得逞了!”
他猛然踏前一步,手臂如裁决之剑般抬起,指尖不偏不倚地指向紫月季的眉心,厉喝之声响彻庭院:
“说!你究竟是不是那妖弓祸祖遣来的鹰犬,专为败坏药师大人的清誉而至?!”
这声指控不啻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轰然炸响。
院中刹那间死寂,所有莳者俱是目瞪口呆,脸上血色褪尽。
难道紫月季大人这位引领他们许久的上位者,真是巡猎一方埋藏的暗桩?
此刻,相较于紫月季那略显仓皇的辩白,陈白所展现出的那种毫无保留的激愤、对丰饶教义信手拈来的熟稔以及那份近乎殉道者般的执着.....
反而更像一位根正苗红、信仰至纯的药王狂信者。
“且......且慢!这位阁下,你当真误会了!”紫月季连连摆手,额角已渗出细汗,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变形,“我对药师大人之心,日月可鉴,绝无半分虚假啊!”
“误会?”陈白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缩至呼吸可闻。
他目光如冰刃,死死锁住对方闪烁的眼眸,“你若不是卧底,为何要设下此等背离恩主慈悲本意、狭隘排他的门槛?回答我!!!”
“我……这其中另有缘由,你听我……”
“狡辩!”陈白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猝然转身,将宽阔的后背留给面色惨白的紫月季,面向全院懵逼的莳者们。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吐出的字句便如洪钟大吕,挟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在砖墙间撞出回响:
“诸位虔信的同道!睁眼看清楚!难道我们还要继续被此等伪饰之徒玩弄于股掌之间吗?我等跋涉星空,追寻恩主足迹,所求不过是一片无私的慈怀与生命的丰饶!而此人——”
他倏然侧身,再次以手指向紫月季:
“此人竟假借考核之名,行歪曲教义之实,在恩主普照众生的道路上私自设卡!此等行径,与那背信弃义的妖弓何异?这岂是真正信徒所为?!”
陈白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房。
他环视四周,目光逐一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最终再度定格在紫月季身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他刺穿。
庭院里落针可闻,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起伏。
陈白凝聚起全身的气力,发出了最后的、几乎是咆哮的呐喊:
“背叛已昭然若揭!迷途的羔羊们,此刻还不动手肃清奸佞,更待何时?!”
这声怒吼如同冲破迷雾的号角,瞬间击碎了残存于许多莳者眼中的犹豫与茫然。
一双双眼睛再次投向紫月季时,先前那混杂的震惊与困惑,已迅速被冰冷的审视、升腾的敌意乃至蠢蠢欲动的凶光所取代。
小小的庭院里,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紫月季瞬间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而陈白挺立如松,周身仍激荡着未散的澎湃怒意,宛如一尊骤然降临的审判之神。
亲眼见证这一幕的星、穹和白露咪都惊呆了。
这就是阿白的表演吗?
他们怎么觉得对方才是药王秘传的高层?
第六十四章 陈白:没有人比我更懂慈怀药王!
心痛!真是太心痛了!
他没有想到现在的药王秘传居然堕落到如此地步!
我们的慈怀药王,寰宇之【丰饶】星神,应当是无上无私慈悲之存在!
可是祂的派系居然出现这种被自己私欲蒙蔽的奸恶之徒!
身为慈怀药王最忠诚的dog(虽然是自封的),陈白决定大义灭亲、清晰内外,让【丰饶】再一次伟大!
以上是陈白正在发癫的内心活动。
而药王秘传的莳者确实对陈白刚刚的愤慨发言信了九点九九分!
四舍五入就是一百分!
是啊!药王祂老人家那么的慈悲、辣么的仁慈、辣么的无私。
没想到药王秘传的高层这么的自私!
怪不得以前老是克扣给他们这些莳者的福利,原来是妖弓祸祖的卧底混到高层里来了!
这绝对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见氛围炒的差不多了,陈白酝酿了一下情绪,继续他的惊世演讲。
“所有药王最忠诚的dog啊!今天就清理门户吧!捍卫药王无上荣光!”
“捍卫药王荣光!!”
“捍卫药王荣光!!!”
莳者们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心绪瞬时澎湃。
星和穹两只小灰毛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毅然决然地加入了“捍卫药王荣光”大军,与其他莳者们高深呼叫!
白露咪:“......”
本小姐这是进到什么传销现场了吗?
这三个无名客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精神疾病吧?
不行!回去本小姐要给他们仨好好诊疗一下,要真的是这样,她准备加大剂量了。
接着,在白露咪震惊的目光下,那些莳者纷纷围上了他们的紫月季。
紫月季一脸的惊恐,连连后退:“你......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
“给我打!”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被这话点燃了愤怒。
然后开始对紫月季开始拳打脚踢。
“别打了别打了!”
紫月季连连痛呼,但是莳者们以及两位灰毛新人显然上头了。
“被害人”声音越凄惨,他们越兴奋!
于是,继续加大力道。
约莫过来几分钟后,众人这次停止了正义的围殴。
陈白走了过来,莳者们为他们的新leader让出空间。
新leader看了一眼已经被揍成猪头的紫月季,微微颔首,然后转过头,面向众人,张开双臂,声音先抑后扬地开始发言:
“我亲爱的同胞们!和我一起踏入【丰饶】的信徒们啊!看啊!阴暗的老鼠已经被我们正义审判了!”
“但是我们不能因此高兴,因为我们的敌人还不止一只老鼠,仙舟人有句老话,当你的家里出现了一只老鼠,那么就说明已经有了一窝老鼠,甚至整个老鼠家族都潜伏在暗地!”
“面对如此困境,我们更要保持我们组织的纯洁性!绝对不允许这些害虫玷污了药王祂老人家!”
话音落后,莳者们齐齐点头,都觉得甚为真理。
“所以,我出手了!”
陈白语出惊人,毫不犹豫地盗用了某位神秘女的经典语录。
“那大人,我们该怎么做呢?”
一位莳者举手发问。
陈某人面对这位勇敢发言的莳者的“捧哏”非常满意,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
“面对这样的困境,我们应当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并且重塑我们如今追随药王祂老人家的理念,展现我们至高无上的信仰与追求!”
“所以,我决定向各位坦白一件事,这件事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斟酌许久才决定说出来的!”
现场所有人纷纷一愣。
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还要让陈大人冒着生命危险?
于是,众人投向陈白的目光从坚定转为了好奇。
陈白“毫无畏惧”地迎上了他们的目光,缓缓开口:
“首先,让我们回到那株神物——建木。”
他的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你们都知晓,那是药师大人留给仙舟的无上恩赐。可你们是否思考过,为何建木能在罗浮扎根数千年而不朽?为何即便被【巡猎】信徒掌控,其生机依旧源源不绝?”
莳者们面面相觑。
这些问题,他们并非没有想过,但从未深究。
“因为建木不仅仅是恩赐,”陈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神秘,“它还是一段关于星神的感情见证,而这一段见证则是被妖弓的信徒们所掩盖的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还跟星神感情有关?
众人心中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但是他们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那是在仙舟尚未启航远行的年代,我们的先祖还在苦难中挣扎,慈怀药王聆听到了众生的祈求,跨越星海而来,将生命的恩泽洒向这片土地.....那时,仙舟上有一位年轻的战士,他和其他人一样,虔诚地仰望着药师降临的身影。”
陈白的声音变得飘渺,仿佛真的穿越了时光。
“而那是药师大人的垂怜,让我从时光碎片中窥见的景象,那位年轻战士,也就是后来的【巡猎】星神岚,如今的【妖弓祸祖】,他在第一眼见到药师时,整个人便怔住了!”
“他投向药师大人的目光,不是普通的敬畏,也不是寻常的感恩,而是凡人对神明不该有的、炽热得近乎亵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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