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列车上的无名客也不过是寥寥数人，何德何能成为领袖？真是受若惊。”
翡翠：“姬子小姐不必挂怀，这只是候选罢了，而且领袖也非要置身于险境中，就当这一票是石心十人的诚意吧。”
姬子点点头：“嗯，但无论如何，列车停靠的每一站都需要全体乘客共同决定，翡翠女士，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当然，我会静候佳音。”
翡翠轻轻颔首。
随后，姬子将众人带到了一处角落开小会。
身为列车长的帕姆则是率先发话：“关于公司的提议，本列车长觉得需要谨慎考虑帕！”
它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列车长尊重每一位乘客的选择，但......列车重新启航后，我已经看见曾经许多中立的世界已经成了公司属地，所以关于那位翡翠女士的要求，本列车长觉得还是小心为妙帕。”
陈白接过话道，缓缓开口：
“帕姆说的没错，我认为我们不能加入这个什么【反毁灭同盟】，谁知道公司里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图谋，而且如列车长刚刚所言，公司的扩张已经蔓延全宇宙，甚至有统一的迹象，但是这种统一一旦定型，必然导致一种极致的【垄断】，而这种垄断又何尝不是一种【同谐】？”
“要知道，先前我们可是知晓，四个最终导向【终末】的，命途可是有【同谐】的一席之地。”
他说完之后，姬子、瓦尔特·样、丹恒、星期日一行人都陷入了思考。
第421章 星：反毁灭同盟？路边一条
陈白这话倒也不是毫无来由的担忧。
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他曾在某些作品中读到过一个颇为极端的推演。
关于资本可能的最终形态，那便是一种被称为【终产主义】的图景。
所谓终产主义，指的是极端私有制走到尽头时的终极形态。
全球一切生产资料、自然资源归单一私人或私有机构独占，是资本主义在科幻语境下的终极推演。
其制度根基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一理念被推演至绝对化的结果。
而其实现路径，则是以技术加速财富垄断，使得全世界的资源一点一点地汇聚到一人之手。
那种人便被称为终产者。
而要催生这样的终产者，便必须不断地扩张、再扩张，最终演变为另一种形式的【同谐】。
但那种极端的、吞噬一切的【同谐】，本质上也是一种【终末】。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嗯，阿白说得没错。”
沉默中，昔涟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地响了起来：
“其实，我在曾经的轮回中，看到过寰宇显影的某些剧本片段……除了【毁灭】和【同谐】之外，【记忆】也有可能成为导致【终末】的结局。”
她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沉静的色彩：
“但【记忆】这个不美好的未来——在我们这条时间线里，已经消失了。”
她在陈白用谱尼神力补全因果的时候，看见了未来终末的可能性。
除了【虚无】【毁灭】【同谐】外，【记忆】也有可能成为导致宇宙终末的一个命途。
那条IF线里，铁墓的一战同样必不可免，但是所有人都失败了。
为此昔涟在那一刻飞神成神，寰宇所有的一切事务都被冻结，化作永恒的瞬间。
“哦？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
陈白听到昔涟的话后，好奇地追问。
昔涟则是将她看到的未来的那个关于【记忆】的终末图景告诉了众人。
“【记忆】导致终末线嘛......”
陈白捏着下巴作思索状，目光在车厢昔涟身上游移了片刻。
“有意思。看样子这应该是其中一版的坏剧本了。”
他忽然想到了星核猎手那群人。
那群行踪不定、永远在【剧本】边缘游走的阿星的亲戚们。
他们好像是追随【终末】的脚步而行，家里还有一只能够窥见未来片段的预言喵。
或许这一趟翁法罗斯的行程，背后就有他们在暗地里卡bug的影子。
但是话说回来，这个宇宙还真是多灾多难。
无论从哪个角度、走哪条时间线，最终都会迎来【终末】这个大难关。
就像洪荒文里那些修行者们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挡不住无量量劫的降临。
即便是圣人们也只能通过微操来延迟劫数的到来。
而星核猎手的方式大抵也是类似，只是他们的目标或许更加深远。
不是延迟，而是想要彻底解决。
“星核猎手......”
昔涟忽然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那群人，在我的记忆里，似乎也留下过不少身影。”
陈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那显然是一段可以留到以后再慢慢展开的线索。
"好了——"
这时，姬子的声音将众人从方才那阵关于宇宙命运的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她的目光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人，语气恢复了领航员特有的那种温和而坚定的节奏：
"现在说说你们的看法吧，刚刚翡翠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所以，下一站是要去千星城还是去其他地方，这取决于你们的选择。”
“我个人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冒险，公司的人每天都在穿梭生意场上，想要在他们身上捞便宜，务必要谨慎，何况这有违于列车自由人的身份，一旦接受，【开拓】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丹恒老师率先回话。
因为早年在登上列车之前，曾经在星际和平公司里打过工。
那种极致的压榨与精密的管理体系，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若不是他身为持明族体质过硬，恐怕早就身心俱疲了。
那段经历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公司的一纸合约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成为了无名客，已经告别了那种打工牛马生活了。
瓦尔特赞同地点了点头，推了一下眼镜：
“丹恒说的没错。公司有意让列车牵头结盟，表面上看是看重列车的影响力，但从另一面来说，他们可能看上的更多是阿白的力量...借着我们战胜铁墓的余威，由列车出面组织同盟，将反抗【毁灭】的势力整合到公司旗下，这是阳谋。”
这时候，星期日也接了话茬：
“确实如此，公司将【开拓】视作一面旗帜，若由他们独自去组织这一切，怕是吃力不讨好，但有了列车这面旗，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好办得多。”
“反正本姑娘不想去搞那个劳什子反毁灭同盟，搞得我们星穹列车是什么黑帮头子似的。”
三月七抱着双臂。
"哼哼~"星单手叉腰，用一种的自信口吻接话道，"反毁灭同盟？路边一条而已，还不如我的垃圾桶联盟呢，那绝对比公司的这个好上千倍万倍！"
陈白：“......”
三月七：“......”
丹恒：“......”
哈基星，你又在念叨你的垃圾桶了。
不过若真要建一个垃圾桶联盟……那宇宙怕不是直接朝着终极抽象的方向一路狂飙而去了。
好在，经过一番简短的举手表决，所有人统一投出了反对票。。
姬子见众人达成一致，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领着全体乘客一起转身，重新面对翡翠那道全息投影。
“翡翠女士。”姬子开口，声音温和，“经过全体乘客的慎重考虑，很抱歉，我们暂时无法接受你的提议。”
翡翠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颔首，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甚至加深了一丝，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不用急于答复，我擅长等待。”
姬子闻言，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毕竟翡翠没有坚持，也没有施加压力，这给了彼此充分的体面。她顺着台阶接道：
“感谢理解，我们在离开翁法罗斯之后，会寻找一处文明世界进行补给，届时，欢迎战略投资部的朋友们前来做客。”
“哦？”翡翠听到这里，双眼微微一亮，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有一桩提议，对姬子女士而言，或许更为亲切。”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二相乐园】的月亮，又满盈了，想必姬子女士，会想回家看看吧？"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空气似乎轻轻地顿了一个节拍。
姬子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陈白几人却是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姬子身上。
二相乐园？
那是姬子的故乡吗？
以前从来没听她说起过这件事。
在列车内，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一点身世信息。
三月七，无漏净子，浮黎候选人。
丹恒，持明龙尊。
星，疑似阿基维利转世。
瓦尔特·样，隔壁三崩子的前逆熵盟主。
星期日，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匹诺康尼在逃公主。
但是姬子就......
姬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远的的感慨：
“又到月圆的时刻了……”
翡翠轻笑一声：“安定、繁荣...如今，【二相乐园】已经是公司的重要资产星球，虽然我不能亲身到访，但如果列车途径【二相乐园】，我的同僚一定会献上隆重的欢迎仪式。”
她的语气里似乎有着什么难以琢磨的信息在里头。
陈白看着这位公司大姐这副言行，眼镜一眯，忍不住问道：
“我说，你真正的目的是姬子的家乡吧？还有让我们去【二相乐园】该不会又要我们解决什么事件吧？”
一旁的三月七也心有余悸地接了一句：“额……我们该不会又要面临一个绝灭大君吧？”
毕竟仔细算一算。
除了黑塔空间站和雅利洛VI号之外，他们这趟列车的每一站几乎都跟令使挂上了钩，尤其是绝灭大君，几乎是每站标配级别的存在。
搞得现在三月七都有点条件反射了。
陈白也很怀疑这是不是在钓鱼？
“额，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们前面刚有一个绝灭大君。”
但是翡翠没有立即接话，视线没有离开过姬子。
姬子这时候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陈白和三月七，眼神里带着一抹复杂的神色，而后缓缓地开口回道：
“那还真是有心了，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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