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入学后的第一场考试。
试卷发下去之前，瓦尔特对班上学生的水平并没有抱太高的期待。
毕竟圣芙蕾雅学园虽然教学质量不低，但学生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女武神训练上，文化课成绩参差不齐是常态，但只要及格了就行。
像符华那样的尖子生，全年级第一自然不用多提，每次考试都是稳稳的第一名，妥妥的学霸！
但琪亚娜……
瓦尔特至今还记得那次批改试卷的场景。
他翻到那张写满了“琪亚娜·卡斯兰娜”名字的答题纸......
第一题，错。第二题，错。第三题，还是错。
他越批越沉默，越批越心凉，到最后，整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五科成绩加起来，只有二十一分。
其中历史，也就是他教的科目。
是一个毫不留情的鸭蛋。
瓦尔特当时盯着那个零分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同事以为他中风了。
“杨老师？你还好吗？”
“我……没事。”
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然后把试卷放到了一边，决定让自己冷静一下再继续。
学校有规定：不通过补考，就取消女武神资格。
这条规定差点成了琪亚娜的催命符。
好在后面有布洛妮娅带她进了虚拟历史世界补课。
在一场“沉浸式历史体验”之后，琪亚娜终于勉强通过了补考，保住了女武神的资格。
“哦？没想到啊，瓦尔特。”
姬子听完陈白的转述，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没想到，你教过的学生里，还有这么……独特的孩子？”
“对呀，杨叔！”星立刻凑了过来，“我也很好奇呢，你那个叫琪亚娜的学生，成绩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可是杨叔执教生涯的黑历史，就宝贵的垃圾桶一样，万万不能错过滴！
“我……”瓦尔特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
“我知道我知道！”陈白毫不犹豫地举手抢答，声音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乐子，“琪亚娜五科成绩加起来不到三十分，历史成绩还是零分！”
瓦尔特：“…………”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啊？”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五科加起来不到三十分……这未免有点~”
她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星帮她把话接上了：“这成绩真逆天。”
派蒙从荧身后飘了出来，小脸上写满了同情，看着瓦尔特：“杨叔，你一定很辛苦吧？”
瓦尔特：“…………”
好吧，那段时间确实辛苦。
这种辛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额......虽然确实辛苦，但也不至于要你们安慰的地步。”瓦尔特抬手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陈年往事，还是就此揭过吧。”
他说着，目光投向陈白。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了：别再说了。
陈白耸了耸肩，还是决定闭嘴，免得杨超越开大。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掏出伊甸之星。
“行了行了，”姬子笑着摆了摆手，结束了这场话题，“既然往事已了，该说正事了，折纸大学的入学材料，你们几个得抓紧时间准备一下。”
“材料？”三月七歪头，“需要准备什么？”
“旁听生的申请表格，个人信息登记，还有……如果你们想正式旁听课程，可能还需要写一份申请陈述。”
“申请陈述？”星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就是写一篇作文，介绍一下自己，谈谈为什么想来折纸大学旁听。”
陈白替姬子解释道，“字数不用太多，八百字左右就行。”
“……丹恒老师，可以帮我代写吗？”
星冷不丁地朝丹恒问了一句。
三月七跟道：“本姑娘也要！”
丹恒：“......”
“好啦，”姬子拍了拍手，“都去准备吧，争取在到达匹诺康尼之前把材料交齐。”
众人纷纷起身，散向各个卧室。
瓦尔特最后一个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星海，轻轻叹了口气。
那些年教过的学生，如今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希望琪亚娜至少……能记住历史书的目录吧。
不对，那孩子已经成了终焉律者，其权能能读取世界深层记忆、看到全部文明史。
历史成绩似乎对她而言也不再那么重要了。
与此同时，三崩子世界，蓝星
某位地球之神毫无征兆地打了几个喷嚏。
“啊啾！啊啾啾！”
琪亚娜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揉了揉鼻子，眉头皱成一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额头，一脸困惑地嘟囔道：“奇怪，我怎么会打喷嚏？我不是律者吗？应该不会感冒吧？”
她感受了身体内的力量，终焉的权柄安安静静地蛰伏在身体深处，没有任何异常。
“说不定是有人在念叨你呢～”
雷电芽衣从阳台走了进来。
此时，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常服，长发用发夹随意地别在耳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贤妻良母的温柔气息。
“算了，无所谓了！”琪亚娜也不再纠结这个，快步地跑到芽衣身边，整个人像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贴了上去，开始撒娇，“芽衣，我要吃你做的饭～”
“好啦好啦，”芽衣被她蹭得有些痒，笑着往后缩了缩，但并没有推开她，“我这就给你做。”
“不要嘛～再蹭一下～”
“琪亚娜……”
“一下下！”
芽衣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却满是宠溺。
就在两人腻歪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客厅的另一头飘了过来。
“区区草履虫，居然要芽衣姐姐帮你做饭，真是堕怠～”
布洛妮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沙发旁边。
她怀里抱着吼姆玩偶，面无表情地看着琪亚娜那副挂在芽衣身上的德行。
琪亚娜闻言，气鼓鼓地瞪着布洛妮娅：“可恶的布洛妮娅！我才不是什么草履虫！”
“哦？”布洛妮娅歪了歪头，“好吧，布洛妮娅承认，称呼你为草履虫确实不太妥当。”
琪亚娜愣了一下，以为布洛妮娅终于良心发现了。
“应该叫你厨房杀手才对。”布洛妮娅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做的菜跟生化武器似的，那场景，布洛妮娅至今记忆犹新。”
琪亚娜的表情僵住了。
“额......”芽衣适时地插了进来，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追忆的意味，“当年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琪亚娜的厨艺确实……有待进步。但起码比现在好多了。”
琪亚娜一时间语噎：“好吧，本小姐当时做的却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理想啦~”
她承认，当时自己的厨艺确实有那么亿点点不尽人意。
“你那是不理想吗？”
布洛妮娅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继续扒琪亚娜的黑历史。
“当时都快炸了整个厨房了，我还你做的那个小鸡炖蘑菇，因为实在太可怕了，被舰长封存在冷冻库里，当对崩坏兽专用武器使用。”
琪亚娜：“…………”
“还有蛋炒饭，那颜色，那气味，那不可名状的形态，布洛妮娅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蛋炒饭能做成那个样子。”
“啊啊啊！你闭嘴，布洛妮娅！不要念了！”
琪亚娜哀嚎。
布洛妮娅完全不理会她，继续往下数。
“还有咖喱土豆炖肉，那道菜的威力，当时可是一触即爆~”
琪亚娜双手捂住脸，小脸红得跟泡泡茶壶似的。
那段经历，确实让她有点社死。
“好了好了~”芽衣笑着出来打圆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琪亚娜不是进步很多了吗？至少她煎的鸡蛋不会变成黑色的了。”
“……芽衣，你这是在夸我吗？”琪亚娜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可怜巴巴地问。
“当然是在夸你呀。”芽衣笑盈盈地说。
琪亚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不过算了，芽衣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是芽衣疼我。”
琪亚娜又重新贴了上去，这次直接把脸埋进了芽衣的怀里，带着一种小孩子撒娇的鼻音，“不像布洛妮娅，就知道欺负我～”
说完，她还发出一道奇怪的笑声。
布洛妮娅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琪亚娜，你的笑声真难听。”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哼！”
“......”
这时候，雷电芽衣忽然想起了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对了，琪亚娜。”她微微侧头，看向还黏在自己身上的琪亚娜，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记得当时你煮的那个咖喱，好像是在锅里的，我本来是打算处理掉的，但是一回神就发现不见了，最后是你处理掉了吗？”
琪亚娜从芽衣的肩窝里抬起头来，眨了眨眼，表情茫然：“啊？我没有啊，我还以为是芽衣你处理了呢？”
“不是。”芽衣摇了摇头，“我只是去外面一趟，回来锅就空了，我还以为是你倒掉了。”
“不是我。”琪亚娜也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疑惑，“我那会儿好像在跟布洛妮娅吵嘴……布洛妮娅，你知道吗？”
布洛妮娅抱着吼姆玩偶，头都没抬：“布洛妮娅不知道，布洛妮娅当时在写作业。”
所以，那锅咖喱……到底去哪儿了？
是被谁处理掉了？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
芽衣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着摇了摇头，“不管这个了，我先去为你们烹饪吧，晚饭时间也快到了。”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脑袋，示意她松开。
琪亚娜依依不舍地松了手，看着芽衣转过身，重新系好了围裙的带子，然后走进了厨房。
“芽衣，我来帮你！”琪亚娜跟了上去，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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