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能活命就是好事。
但他们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许多人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清河淼身旁,跟回来的黄六。
清河淼有些尴尬,也顺势面无表情看向了黄六。
“都看老子作甚?!你们这群腌臜货,落了难,饿得眼珠子发绿,不就想讨口吃的、有条活路吗?”
黄六心中念头急转,一副跟自己无关的样子,朝着灾民们大声呵斥道:
“如今道爷大发慈悲,给你们指了明路,还不赶紧磕头谢恩,等着饿死变路倒尸吗?!”
别说,他这一嗓子后,便有人迟疑着率先迈出了脚步。
紧接着,更多人像是被被传染,朝清河淼所在的位置涌了过来。
短短片刻,清河淼身前便已黑压压地蜂拥围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嘈杂混乱。
场面有些小失控,还在有人不停地往前挤。
看到这一幕,黄六也不继续说话,就那么搁旁边儿站着。
想看看清河淼的反应,再适时出面帮忙。
谁料,只见清河淼面色一沉,右足轻轻一跺地面!
“刷!”
一声简单的闷响,就在他脚下泥土碎石凭空炸起,一个碗口大小、深达尺许的圆坑瞬间出现!
这一手,虽然没有昨天那个长条坑震撼,但胜在举重若轻、精准无比。
再次提醒了众人眼前这位“道爷”绝非寻常。
紧接着,清河淼脾气也不好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排队!想领工、吃粮的,一个人接一个人排好队!乱挤乱抢者,滚到后面去!”
凡是有人试图往前挤,或者装聋作哑想混在前面的,他只目光冷冷一扫,都被他赶到了队伍末尾。
不少人确实老实了下来,拖家带口,老人孩子也眼巴巴地跟着。
初步稳住场面后,清河淼从怀里掏出个特意挑选的草稿本。
是上个时代,纸张粗糙发黄的那种。
连学校里都不用了,只在乡下村里的小卖部有卖。
又摸出一支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是奇怪硬笔的铅笔。
他翻到空白页,开始挨个询问排队者的姓名。
“叫什么名字?”
“赵……赵有福……”
“年龄?”
“三……三十。”
“家中还有谁?”
“就俺一个了……”
他问得简单,飞快地在草稿本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名字和简单备注。
每登记完一个人,他便将那一页纸从本子上故意不整齐地撕下一半,递给对方:
“拿好,晚上凭此领米。”
这原始粗糙的“工牌”制度,虽然简陋,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正式和有约束力,让那些饥民慎之又慎地收了起来。
登记了约莫二三十人,清河淼终于暂时完事儿了,转头对黄六说道:
“黄管事,有件事儿劳烦你一下。能否帮忙先将这些人带上山,那破庙处等候。贫道还有些事儿,稍后便到。”
黄六目睹了清河淼这一连串有章法的操作,神色不由得郑重了起来。
他佩服的拱拱手:
“道长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在下身上。”
说罢,他转身面向那二三十个被选中的人,脸上笑容收起,言辞严厉地呵斥指挥起来,动辄打骂。
但别说,效率极高。
那些灾民在他面前比在清河淼面前更加驯服。
一群人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乖乖地跟着黄六和他手下的壮汉,朝着西边山上的破庙方向迤逦而去。
清河淼则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把所有替身都放出去,在周围快速侦察了一圈,确认没有尾巴或异常。
这才心念一动,返回了自己世界。
他弯一下身子,径直凭借练炁后的身手,一手一袋,将近百斤的米袋扛上肩头,再次进入副本,朝着破庙方向快步赶去。
跑了两步,觉得自己有些蠢。
复又把米送了回去,自己一人来到了破庙山下,才又将米取过来。
当清河淼扛着米袋出现在破庙前的空地上时。
黄六已经将那群灾民整顿好,让他们老老实实地等在废墟边缘等着了。
当清河淼扛着鼓囊囊的大袋子出现,所有人隐约猜到了什么。
等到清河淼也不废话,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将袋子放下,聚炁于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
白花花的大米便露了出来。
顿时所有人眼睛都直了,空气都为之一滞,逐渐弥漫开一股难以抑制的粗重呼吸声。
就连一旁抱臂旁观的黄六,喉咙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看向那米袋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大米!
白花花的大米!
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这不仅仅是食物,是硬通货,更是赤裸裸的人命!
清河淼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米,就在这里。”
他随意地一脚踩在那袋完好的米袋上,似笑非笑地环视着眼前这些饥民: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把这破庙范围内,所有的杂草、碎石、朽木、垃圾,全都给我清理干净!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干!
两餐在这里吃,等到晚上收工,拿着纸条,过来核对,取米。两不相欠,童叟无欺!诸位可以开始干。”
有米的刺激,有武力的威慑,没有人会质疑。
求生的欲望和对粮食的渴望,压过了一切。
几乎在清河淼话音落下的同时,人群便轰然行动起来。
争先恐后地冲向废墟各处,开始努力展示自己,生怕慢了半步,那白花花的大米就与自己无缘。
破庙前,顿时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清河淼则在远处,避开大部分扬尘,找了块相对干净大石头坐下。
也不去看那些干活的人,闭目养神,放出替身警戒后,盘起双腿,运转起《帮兵决》,开始搬运体内周天修炼。
期间,黄六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清河淼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管他。
只是暗自在心中思忖:
“也不知道这些本地势力信了多少……”
第35章 老祖宗的智慧
“你觉得,他说的有多少可信?”
与被刚刚命名为“风灵月影观”的破庙,隔着一片难民聚居地和几道山梁的另一处半山腰上。
坐落着一座依山势而建的黄家堡内。
堡内一处僻静的演武场上,一名约莫二十五六至三十岁间的男子,正身着便于活动的皮绒猎装,身形精悍结实,猿臂蜂腰。
他稳稳地张着一把硬弓,目光锐利如鹰隼,正瞄准远处五十步外的箭靶,对着身后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来复命的黄六,垂手站在男子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闻言沉吟了片刻,伸出了三根手指。
“只有三成可信?”
射箭男子余光看到,咧嘴一笑,似乎觉得有趣,但手中弓弦却纹丝未动:
“那看来是个冒牌货无疑了。”
“五郎说笑了。”
黄六也笑了笑,解释道:
“老朽只是说,此人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其中可能只有三成是真的。但这并不说明这个人的东西是假的。”
他顿了顿,开始条分缕析,展现出老练的能力:
“口音古怪,不似中土地方官话,很是奇特。不会骑马,这不像常年行走的江湖人士。对道观规制、人员配置一窍不通。
谈吐虽然直白,但其中的文采却是掩饰不住的。说明应该受过相当的教育。”
最重要的是,他仔细观察过。
清河淼双手皮肤细腻,一点干粗活或常年练功夫形成的老茧都没有,甚至比不少女人的皮肤还要滑嫩不少。
要么是养尊处优,要么就是修炼的内家功夫极其高明。
更有可能是两者皆有。
这说不是哪家的子弟,也绝对是哪家的子弟了。
“还有他对粮食的态度。”
提到粮食,黄六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老朽特意观察过那米,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下等米,数量也不算多。但他那种不把米当米的态度,着实吓人。绝对是个吃过见过的主。
另外,他接人待物时,显得有些生硬,不太擅长与人寒暄客套,像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但管人管事、立规矩时,却又颇有章法。这些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能装出来的。”
术业有专攻。
不要拿自己的见识挑战别人的饭碗。
黄六这类人,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这些是其看家本领。
简单的接触下,清河淼身上许多不符合这个时代常理的事物或许可以唬住他。
但一些流露在外,可以理解的细节,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比如可能是穿越者的通病,清河淼的确只比较擅长跟上辈子已知的角色打交道。
“哦?”
黄五郎听完这番详尽的分析,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缓缓将已经拉满的弓弦放松,但没有放下弓箭,而是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黄六:
“依六叔你看,他究竟是什么人?意欲何为?”
黄六皱着眉头,缓缓摇头:
“看不懂,真的有些看不懂。”
他仔细斟酌着词句:
“他可能真有某个道士为师,但他本身,绝非一个纯粹的道士。他可能真的见识过、甚至能调集庞大的粮食,但就目前来看,他手头似乎又比较拮据。甚至于他的道号都可能是假的,目的也根本不是建什么道观。”
顿了顿,黄六琢磨点味儿出来了,说出一个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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