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开始出马成仙,但替身使者 第165章

加水,加柴,大火煮开,小火慢熬。

不一会儿,锅里就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味,又苦,又腥,颜色也不好看。

像喂猪狗一样,敲了敲锅沿,给其他执行的小吏打了个招呼,又打起哈欠来。

这样熬出的一锅粥,稍微要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会吃。

即便如此,每日依旧有大把活不下去的人会来。

那些人排着队,端着破碗,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睛里没有光,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几个州如此,不知要耗费多少粮食,连带着树皮和石子儿也成了一笔支出。

即便太行军城中各处招工。

如有那种四肢健全、气色不错、闲着没事干的闲汉,甚至会被强拉去开田或者做工。

这种被强拉的,虽然依旧有工钱,但官吏一般会给予呵斥,甚至会克扣酬劳。

所以为了不被抓着,很多人还是愿意主动去做工的。

可这些人就像是刷新出来的一样,每天都会有新面孔加入。

而在州府里,清河淼看着自己不知不觉三十级、多出一次替身抽奖和副本抽奖,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怎么文书还有这么多?

案上的文书堆得像小山,一封接着一封,仿佛永远也批不完。

救助不完的流民、解决不完的纠纷、查不完的贪腐……

现在的太行军制度并不完善,所有的一切,哪怕被冯道和各地将军处理过的。

势力发展的前期,为了防止偏差。

最终还是都要决于他的案头,汇总到他这儿盖将军印。

他拿起一份文书,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份,看了看,又放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案上,将那些文书照得发白。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叹了口气。

世界果然是一个草台班子。

怎么治理这么一大片地方,大学没有教过,社会没有实习过,清河淼也不会呀。

税收怎么定,官员怎么管,水利怎么修……这些事情磕磕碰碰。

但到目前为止,他干的竟然似乎还不错。

官员们在称赞他,百姓们在称赞他,流民们在称赞他,富商们在称赞他,甚至那些军头们都在称赞他。

每到一处,听到的都是“英明”的称赞,不绝于耳。

可越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清河淼反而是越警惕,觉得哪里一定出了问题。

笑死,他是什么货色,他自己能不知道?

更何况,只要一回到书房,看一看那流水一般过去的文书,就知道这个世界问题大着呢。

清河淼仰望天花板,不由得自言自语叹道: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唉声叹气。不如让本帅来帮帮你!”

这时,突然有人接了一句,声音相当的霸气。

清河淼猛地坐直了身体。

原本书房的门是关着的,只开了一扇窗,并无风。

窗外有鸟叫,远处有操练声,一切如常。

可随着声音的响起,一股蓬勃的气势出现,仿若狂风,将一扇扇窗户和门“砰”地吹开!

一个人影从一个窗户视角出现在下一个窗户视角,鬼魅般若隐若现。

那气势来得太突然、太猛烈,桌上的文书被吹得哗哗翻页,墨水晃了晃,差点撒出来。

紧接着,又仿佛磁铁一般,将窗户和门“刷”一下子全部关上。

而随着窗户和门关上,这股气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清河淼的书房里,却多出了一个人。

将两人锁死在同一个空间当中。

来人一袭玄色文武长袍,头部被整个兜巾遮挡住,面部带着个铁质面具,头上还戴着斗笠,看不出年纪。

他就那么站着,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整间书房的气流仿佛都凝固了。

空气变得沉重,连窗外的鸟叫声都消失了。

清河淼一个激灵,顿时精神了起来。

将正在批阅的冯道呈上来的《诸州春耕劝课条陈》,不动声色地拿远一些。

这东西他才批了一半,要是毁了,今天就白干了,又得重新看。

他神色淡然地试探着说:

“袁天罡。”

这个造型,这霸气的出场方式,在《不良人》这个世界里,除了袁天罡还能有谁?

不过在武侠世界,易容的方式有很多。

是不是本人,还需要一会儿再确定。

那人没有否认,声音低沉,如同从地底传来:

“你知道本帅?”

这就是相当于承认了。

清河淼没有起身,只是瞟了一眼门口问道:

“我外面的手下怎么样了?”

作为将军,他门口是长期有亲卫站岗的。

走廊里有人巡逻,台阶下有人值守,大门外有人警戒。

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警报。

袁天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不屑地说道:

“他们还不配死在本帅手里。”

清河淼心里明白了。

这人要是真的罡子,把武道练到这个份上,以三百年的功力,就算是八百亲卫驻守的节度府,普通人的警戒便形同虚设了。

袁天罡不置可否,目光从清河淼身上移开,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到了桌前,将手中提着的一个酒壶、两个酒杯放在桌面上。

酒壶是白瓷的,圆肚细颈,上面没有任何纹饰,酒杯是青瓷的,小巧玲珑。

直到这时,清河淼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东西。

袁天罡随手翻看他桌子上堆着的几卷文书。

他翻得很快,一目十行。

过一阵后,目光终于落回清河淼身上,面具后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嘲笑:

“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大名鼎鼎的太行军将军,处理政务的手段就这?”

“没办法,我的天赋不在这上面,又没经受过这方面的教育。”

清河淼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铁面具,以及后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笑了笑,也不见外,耸耸肩说道:

“我自己也觉得我管理不了这么大片区域,可没人管啊,别人非推举我坐到这个位置。

现在木已成舟,推也推不掉了,大家互相也就这么凑合吧!还能和离咋的?”

袁天罡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不想再争辩这事儿。

指着桌子上的酒杯,声音低沉地转移话题道:

“酒的味道不错。本帅曾遍览过天下,也去过契丹地界,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酒了。”

清河淼看着那酒壶和那青瓷酒杯,忽然无语了。

怪不得看着那么眼熟,敢情原来是他库房里的东西。

从《一人之下》现代带过来的酒水。

搞得他还以为罡子第一次见面给他带礼物了呢。

第212章 鸩酒论天下

“是我小时候随师傅游历天下,无意中碰见的。”

清河淼抬起头,看着袁天罡,语气平静:

“大致制作方法倒是知道。但如今再想寻找,随着这世事变迁,估计早已经断绝了。”

这句话里,很大一部分都是实话。

现在他用来奖励部下的酒水,除了《不良人》世界本地酿的一些上好酒水外。

大多都是从网上购买的各种牌子。

后世这个时代,可供选择的酒水种类太多了。

包装换了,酒还是那个酒。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还算新奇,对于他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所以,能放进他库房里,是有所来历的。

这还是他小时候,刚开启《不良人》这个副本,从村里个人酿酒的散户手里批发的米酒。

当时对外用的说法自然是,现在的契丹地盘中找到的佳酿。

没少跟盐和香辛料一起走私。

相比于现代社会后来的各种各样品牌,这种以前地方私酿的酒水喝起来一点也不上头。

无论当天醉成什么样,第二天起来精神饱满,头脑清醒。

像是睡了一个好觉,又像是喝了一杯好茶。

可惜的是,随着后来购物的方便,大家购买时,开始喜欢挑一些名声响亮的牌子。

而且关于私人酿酒的售卖条例查,也开始查得严了起来。

村里较早开始卖酒水的那些家,渐渐开始不再售卖。

现在那些人的后代有不少都转行做其他的了,老人也有不少逝去的。

可以说是无论是哪个世界,都真的快断绝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袁天罡闻言,像是想起什么往事,目光落在桌上那壶酒上,声音有些感叹:

“在时间的冲刷下,又有什么是不变的呢?”

随即抬起头,看着清河淼,声音中又带上了一丝几乎不可闻的寒意说道:

“既知道本帅,那是否知道本帅找你来的用意?而你的来历又是什么?当今天下,本帅还算是见多识广。

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路数的人,之前的经历也是一片空白。本帅有些好奇,你的目标,又是什么?”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首诗出自唐初高宗时期诗人刘希夷的《代悲白头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