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合金防盗门外贴着剥落的虚假消防标识，门板经过特殊改装，内置隔音缓冲层与信号屏蔽装置，隔绝了外部监听。
房间内部极简空旷，没有多余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圈沙发，一个玻璃桌。
玻璃桌上散了几片被读取过的金钱芯片，看来瓦莱丽在这里藏过一段时间。
维托让文森特把黑川娜娜子扔到沙发上，他坐上窗台，看着圣多明各工业区排出的黑雾抽起了烟。
黑川娜娜子醒了。
她脸上的伪装柔弱褪去，只剩下一个帮派分子的警惕与仓皇，眼底藏着不甘。
她不敢抬头对视身前两人，胸腔微微起伏，大脑飞速运转，不断盘算着所有可能的脱身退路。
“你的信号发射器到底有没有用啊，要不要我帮你改改，不然等会儿没人来救你。”
可恶！被发现了！
黑川娜娜子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弟弟找来岩崎组的人救自己，她和岩崎组组长岩崎拓真关系不错。
岩崎拓真的网络安保问题一直是黑川娜娜子在帮忙做，她有很多岩崎拓真的把柄，所以岩崎拓真不会看着自己落入别人手中的。
可惜，黑川女士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岩崎拓真已经头顶一个圆圈越升越高，准备投胎到战锤40K的世界去享福了。
等了一阵，沉闷的合金门外，终于传来三下节奏规律的轻微叩响。
之后就是解锁的声音，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划开，一道纤细利落的身影走入房间。
瓦莱丽身着极简黑色黑客服，她走到黑川娜娜子正对面，隔着两米距离站定，站姿笔直，气场沉稳，以前公司情报头子的压迫感无声笼罩全场。
“我只问一次。”
瓦莱丽的声音很平静，一点不带色厉内荏的恐吓，但黑川娜娜子知道，自己要是在这种人面前不交代，那一定会死得很惨。
“所有问题都老实回答，隐瞒、撒谎、模糊说辞，我都能通过你的个人连接信息识破，没必要自讨苦吃。”
说完，瓦莱丽把一个移动终端扔到黑川娜娜子身前。
“自己把个人连接接上。”
娜娜子只能老老实实照做，现在的她，就是货架上的全食品罐头。
等接好个人连接，瓦莱丽开始了审问。
“第一，你作为虎爪帮黑客，负责对接羽中龙的全部地下情报。
告诉我，你与羽中龙的具体联络方式是什么？固定接头人是谁？所有对接频次、隐秘渠道，全部交代清楚。”
黑川娜娜子指尖微微颤抖，唇瓣紧绷，沉默了足足三秒。
她很清楚，到了这一步，拖延与伪装已经毫无意义。
在瓦莱丽这种前荒坂反情报部顶级黑客面前，任何谎言都会被瞬间拆穿。
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干涩。
“没有固定线下接头人，所有指令任务和资源调配，全部通过专属加密子网传输。”
瓦莱丽继续追问，步步紧逼。
“第二，详细描述这个加密子网的架构、加密模式、接入权限。
这个子网和夜之城市面上企业内网和帮派私网有什么区别？”
黑川娜娜子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尽数交代。
“子网是封闭式独立内网，不接入任何公共网域，没有外部入口和公开节点。
采用的是荒坂专属的动态叠层加密算法，每十分钟自动刷新一次密钥，普通黑客哪怕强行入侵，也只会触发自毁程序，清空所有数据。
接入权限分级严格，底层执行者只有单向接收指令和上传情报的权限，无法回溯数据源。
我的存档都是我自己回忆的，整个子网干净得可怕，所有痕迹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清除。”
这话说完，瓦莱丽和维托心里已经确认了之前的猜测。
“第三个问题，荒坂给了加须大木支持，负责资源对接的人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
“没有公开部门，这是属于荒坂内部的隐秘专项行动组，我们底层人员只知道对接的上层代号——‘羽中’。”
不用再查了，这么一搞幕后之人的马甲直接掉了。
你说对吧，荒坂赖宣先生。
第218章 造访
难怪虎爪帮的内乱来得如此猛烈和毫无逻辑，难怪泮信明一个组头也选择了放手一搏下克上。
荒坂赖宣在落地夜之城的时候就已经把手伸向了荒坂有关的一切。
他三言两语和一点资源倾斜，就能把在夜之城深耕了几十年的虎爪帮搅合起一阵血雨腥风。
如果加须大木实现了虎爪帮改组，那赖宣只需要控制加须大木一个人，就能控制整个虎爪帮。
维托估计这些都是荒坂赖宣隐蔽的反抗，要不是出了绀碧大厦那档子事，赖宣估计还会稳稳推进计划，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让虎爪帮内乱。
瓦莱丽示意黑川娜娜子解开个人连接，维托坐到沙发上，扔给了黑川娜娜子一支烟。
“你还让我吃了一个大瓜啊，来，抽完这支烟你就上路吧，我这边也就一颗子弹的事，但你要是落到了加须大木或者荒坂手里，估计就惨了。”
“什……什么意思？”
维托把打火机也扔给娜娜子。
“羽中龙是荒坂赖宣，人要控制虎爪帮以后和他老爹对抗，结果你把这事吐露了一干净，荒坂肯定不会放过你。”
黑川娜娜子要是知道自己搅进了荒坂博弈里，肯定说什么也不会吐半个字，公司的手段她很清楚，帮里太多帮公司干脏活的了。
她现在万念俱灰，只能祈祷弟弟赶紧通知岩崎拓真来这个房间，到时候自己把这房间里三个人一起拉着死了，估计能保黑川新一一条命。
瓦莱丽在分析着维托带出来的存档，她想继续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她低头操作着，房间里只有通风管道微弱的气流声，安静得令人窒息。
突然，终端上显示出有人在入侵大门，瓦莱丽头也没抬，一边操作一边说话。
“有客人来了，估计是她的虎爪帮手，客人打开门还要好一阵，我觉得你帮他们开门会省事一点。”
维托拔出欧元去开门，嘴上还嘟囔着。
“虎爪帮的人怎么还是这么废物，连个门都打不开，不是说歌舞伎区都是些大神吗？”
他直接打开了厚重的合金门，门外的人显然没想到门自己开了，慌忙用手里的枪指着维托。
“别……别动！不……不是，放下武器，把手举起来！然后……然后让开！”
看着眼前穿着荒坂学院校服语无伦次的年轻人，维托把头伸出房间外左右看了看。
确认只有年轻人一个人以后，他收起了欧元，一把夺过了年轻人手上的信玄智能步枪。
“我才打开门，就已经发现了三个问题，第一，你没装手部智能义体就拿了把智能武器来，还不如拿把武士刀。
第二，你一个人来，结果被门挡住了，这时候你就应该黑开旁边的通风口，那里的安保绝对没有大门严，但你选择了浪费时间打草惊蛇。
第三，你拿枪指着我却结结巴巴，一会儿别动一会儿让开的，我完全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看着眼前傻愣愣的年轻人，维托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进了房间。
维托把年轻人扔到黑川娜娜子旁边。
“我想，我的话已经触及了你的灵魂。”
黑川娜娜子看到年轻人后一阵惊呼。
“新一，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黑川新一也没办法，他拔完网线后就骑着娜娜子给他买的摩托直奔富士酒吧去找岩崎拓真，却发现NCPD封锁了现场。
一打听才知道岩崎拓真被干掉了，身中数弹还脑袋开花，他只能溜进富士酒吧，去办公室偷了一把枪以后来救自己的老姐。
“我……我，我去找岩崎，岩崎已经……”
“岩崎已经被干掉了是吧？”
维托帮黑川新一说完了这句话，他发现黑川新一是个结巴了，黑川娜娜子也拢了不少钱，怎么就不给老弟治一治呢？
文森特看着这小年轻没了帮手还独自来救姐姐，这让他想到了以前家族里的同伴，但他们加入蛇邦以后就再也没和自己联系过了。
“维托，放了他吧，他还只是个小孩。”
文森特动了恻隐之心。
“先让我问问。”
维托坐到了沙发上，看着一脸紧张的黑川姐弟，这姐弟俩长得挺像，长相上男相显柔美，女相显英气，但总的来说都有一副好皮囊。
“又见面了，小伙子，我之前看你也不结巴啊，怎么现在说话磕磕巴巴的？”
黑川新一身体僵硬，但还是强忍着恐惧挡在姐姐身前。
“我……我一紧张……就，就……”
维托抬手打断了黑川新一的话。
“别勉强自己，我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你现在就听我说，怎么样？”
黑川新一拼命点头。
“你姐现在惹上事了，你的荒坂学院现在也上不成了，这可能是我的被动技能，每个和我有关的荒坂学生都没书读。
你们俩现在可以跟着我混，我的小队最近正在招新干一票大的，缺一些黑客，你姐业务能力不错，你的话……嗯～你的成长空间也很大。
你可以跟着那个凶巴巴的姐们继续学荒坂黑客知识，有我罩着，荒坂和虎爪帮找不了你们的麻烦，怎么样？”
黑川新一没有急着点头，他看向了旁边的娜娜子，要是姐姐不愿意的事，他也不会去做，大不了和姐姐一起死了。
黑川娜娜子马上答应。
“我们加入，维托先生！”
“没事，叫我维托就行。”
维托给黑川娜娜子转了一笔钱，这是黑下来的虎爪帮资金的一部分。
“我把你街机店炸了，这钱你拿着和你弟弟重新弄个房子安顿一下，以后还得靠你去子网联系太子爷呢，噢不对，现在是小皇帝了。”
接着维托搂住了黑川新一。
“听说你被霸凌了？我上一个小老弟可是把欺负他的人暴揍了一顿，你要不要也来试试？我这里有最好的义体，要不要装两个？”
维托开始恶魔低语，黑川新一更紧张了。
“都……都行！”
维托拍拍黑川新一的背。
“开玩笑的，你这年纪装太多义体可不好，带我去荒坂学院看看就行，我倒要看看，这些整天欺负人的小鬼头到底敢不敢对强者挥拳。”
第219章 Afterlife
等瓦莱丽解包完文件，维托就让黑川姐弟回去了，至于黑川姐弟会不会跑路，维托也不在意。
能离开夜之城也好，只要留在夜之城里，只两个人，怎么也逃脱不了公司和帮派的手掌心。
天色不早了，文森特还要赶去守口如瓶旅馆和斯托特见面。
临走的时候，维托搂住文森特悄悄说道。
“别忘了拿那个好武器藤津伪器噢。”
瓦莱丽悄悄摸到两人后边，她倒想听听这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什么藤津伪器？我怎么不懂你在说什么？”
维托拍拍文森特的背，小伙子等下就知道了。
“你们又在密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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