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现在可以透透气了。
“2077年，夜之城居然没有了臭味，真是稀奇。”
强尼打量着维托的房间，注意力被一些武器零件吸引。
“夜之城怎么可能不臭？只不过是你还没有真正的身体，闻不到罢了，来，看看这个。”
维托喊强尼过来看电脑上整理的内容。
[摇滚巨星克里抑郁症传闻]
[优秀记者小传——新闻54台南希]
“克里？南希？他们能活到这把年纪真是医疗技术大进步。”
强尼嘴上不饶人，但墨镜之下的那双眼睛却意外地透出一些温柔。
“你当年要是不嗝屁，估计也会嗑药在床上嗑死。”
维托给强尼看完东西就准备躺在床上眯一会儿，等大乔的人到位了，他就去送黑皮胖耶稣一程。
“能死在床上，在夜之城也算是善终了。”
……
绀碧大厦的霓虹灯火彻夜未熄，却不再是往日夜之城顶层奢靡浮华的象征。
那场席卷荒坂顶层的惊天剧变，像一块砸入湖面的巨石，在城市最隐秘的权力圈层掀起了滔天暗流。
我们的卢修斯·莱恩市长很不巧，因为绀碧大厦的封锁不得不一直待在里面，傲慢的荒坂居然不让夜之城的市长离开绀碧酒店。
这个夜之城名义上的最高执政者，被困在这栋风暴中心的建筑里整整一夜。
奢华的临时休息室装潢精致，真皮沙发、恒温酒柜、全景落地窗一应俱全，却是今夜最禁锢人的牢笼。
他的幕僚刚刚带来消息，封锁绀碧大厦是因为荒坂三郎死了。
这个消息让莱恩市长既喜又忧。
喜的是这正对莱恩市长连任后逐步摆脱荒坂、实现公司平衡的计划有利。
忧的是自己还他妈没连任呢，不知道新上台的荒坂掌舵人会是个什么态度。
整整一夜，他烟不离手，指尖的香烟燃了一支又一支，烟灰落满精致的琉璃烟缸，眼底布满熬出来的红血丝，心底的焦虑层层堆叠。
天光大亮，清晨的灰白天光漫过绀碧大厦的玻璃幕墙，驱散了深夜的阴霾，却驱不散政坛上空笼罩的乌云。
一大早，既定的网络核弹事件受害者家属见面会，如期举行。
这场见面会是市政厅早在数日前敲定的公开活动，意在安抚民众情绪、修复政府公信力。
现在的莱恩得到了荒坂的资金保证，自然有底气去开这个见面会。
市政大厅的会议礼堂肃穆压抑，一排排座椅上坐满了面带悲戚的受害者家属，数十个记者把设备对准主席台，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会场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混杂着压抑的哭泣声、低低的议论声，氛围沉重到让人窒息。
卢修斯·莱恩掩去眼底所有的焦躁，端起了市长该有的从容与悲悯，政客也可以是一个好演员。
他站在高台之上，声音沉稳庄重，带着刻意渲染的共情与郑重，对着台下所有家属，字字清晰地作出承诺。
“我代表夜之城市政厅，向所有网络核弹事件的受害者家属，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与慰问。
此次灾难带来的伤痛，夜之城从未遗忘。
市政厅已连夜敲定全套补偿方案，我在此郑重保证，绝不遗漏任何一户家庭，绝不辜负任何一份期盼，每一位受害者的家属，都将足额、按时领到专项抚恤与安置补偿。
政府会承担起所有责任，尽最大努力弥补这场灾难带来的一切创伤。”
这番官方话术滴水不漏，态度诚恳，是最标准的政坛公关模板。
但夜之城从未遗忘这种话，听听就得了，没几个人会相信，毕竟流浪者掏核爆残骸的事已经深入人心了，那些流浪者的尸体要是不特别处理，估计现在都能放辐射。
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更多的是家属们沉默的注视。
人群之中，一道清冷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全场的安静，锋利如刀。
是新闻54台的记者南希。
“莱恩市长，补偿方案固然‘暖心’，但民众真正想问的问题，您始终在回避。”
南希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直面高台之上的市长，无惧全场聚焦的目光。
“近一个月以来，沃森区高频次无预警封锁，戒严范围不断扩大，街头警力暴力执法频次激增。普通民众出行受限、商铺被迫关停，地下暴力冲突层出不穷，无辜平民屡遭波及伤亡。
我想请问市长，沃森区频繁封控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市政厅的戒严禁令，究竟是为了维护社会治安，还是在为荒坂、军用科技这类巨头企业的街头暴力保驾护航？
用普通民众的自由与安稳，为资本的地下博弈铺路，这就是夜之城市政的公正吗？”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随后，全场哗然。
卢修斯·莱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怒火翻涌，几乎要压不住面上的从容。
该死，这个臭婆娘是谁？是谁指使的？背后有谁给她撑腰？
第199章 兜圈
此时正是绀碧大厦事件的敏感节点。
南希偏偏在卢修斯·莱恩急需维稳舆论、重塑公信力的关键时刻，当众撕开了市长最肮脏的遮羞布。
莱恩市长死死按住心底的暴戾，面上依旧维持着政坛老手的沉稳，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鸷的冷意。
这种尖锐的敏感问题，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也绝对不能正面回应。
谁答谁傻叉，什么都不说更是傻叉中的傻叉。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已经打好了算盘，准备搬出一套推诿扯皮的车轱辘话，用“治安综合管控”“局势复杂审慎施策”“全力保障市民权益”这类空洞的官方话术蒙混过关，模糊焦点、转移视线，搪塞掉这场突发的诘问。
可不等他开口，会场异变陡生。
礼堂侧面紧闭的安全通道大门被暴力撞开，一道身形佝偻、四肢僵硬的黑影疯狂冲闯进来，速度快得离谱。
那人浑身布满破损的义体，裸露的机械接口滋滋冒着细碎电火花，皮肤布满义体过载的青黑纹路，双眼翻白，瞳孔涣散，嘴角淌着粘稠的白沫，浑身散发着极度危险的失控气息。
“是赛博精神病！”
现场的记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报道过赛博精神病的新闻，对于这些失控的疯子，他们算是最了解的一批人。
极致的义体过载，彻底摧毁了使用者的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本能，一时间，会堂陷入一片尖叫混乱。
人群疯狂逃窜，桌椅翻倒、话筒坠落的脆响此起彼伏，原本肃穆的会场瞬间沦为人间慌乱现场。
那名赛博精神病刺客无视所有逃窜的人群，眼中只有高台之上的卢修斯·莱恩，双手弹出锋利的螳螂刀，直直朝着主席台扑杀而去！
台下安保瞬间慌神，反应慢了半拍，被刺客用螳螂刀一刀枭首。
高台之上的卢修斯·莱恩瞳孔骤缩，完蛋了，这次这个刺客很凶！
纵使常年混迹政坛，见惯了刺杀的大场面，但面对这近在咫尺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莱恩市长依旧生出一瞬间的本能战栗。
他被吓傻在了原地，但在其他人眼中可不是这样。
在其他人眼里，这是莱恩市长数十年的宦海沉浮练就了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
莱恩市长身形未退，只是眉心狠狠蹙起，冷眼盯着扑来的刺客。
劲啊，市长！没丢分！就站好！看那疯子怎么办！
副市长霍特最希望卢修斯·莱恩一动不动，然后被螳螂刀掏出油肚里的肠子。
就在螳螂刀杀了另一个安保，赛博疯子即将触及台阶的刹那。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
砰！！
一枚子弹精准贯穿刺客的头颅。
高速冲锋的黑影身躯猛地一僵，颅内义体瞬间过载短路，火花四溅，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倒，重重摔在主席台台阶之下，抽搐两下，彻底没命，猩红的血迹蔓延开来。
众人惊魂未定，顺着枪声望去，只见会场侧方安全通道大门口，一名身着毛边领皮衣的男人缓缓收枪。
此人身形高大挺拔，肩线利落，面容沉稳刚毅，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与锐利。
他本来是要进入会场提醒市长今天可能有刺客，但安保团队却不听这人的屁话，不让他进入会场，而那个赛博疯子就在这时直接突破检查闯进会场实施刺杀。
刚刚混乱爆发的瞬间，所有人仓皇逃窜，唯有这人临危不动，精准锁定时机，一枪终结危机，动作干脆利落，枪法精准。
卢修斯·莱恩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压下心中的惊悸，目光落在那名皮衣警探身上，语气平缓，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你叫什么名字？”
“市长先生，我是NCPD沃森区重案组，瑞弗·沃德。”
瑞弗·沃德。
卢修斯在心底记下这个名字，面上掠过一丝赞许。
关键时刻沉稳冷静，身手利落，在慌乱的人群中镇住局面，是个可用之人呐。
他微微颔首，当众出声，声音洪亮，让在场所有媒体与人员听清。
“临危不乱，处置及时，履职尽责，值得嘉奖。后续市政厅会为你申请专项表彰与功勋记录。”
安保里有些人算是瑞弗的同事，他们嫉妒地看着瑞弗，这个天天说着什么正义的呆子居然要一飞冲天了。
谁都知道卢修斯·莱恩市长的支持率远远高于竞争对手佩拉雷斯，莱恩市长大概率会连任，这瑞弗真算是踩到天宫的台阶了。
借着这场刺杀风波带来的混乱，卢修斯·莱恩恰到好处地展露疲态，对着话筒淡淡开口。
“突发安全危机，为保障所有市民与媒体的人身安全，本次受害者家属见面会，提前终止。后续补偿事宜，由市政厅公告公布，敬请关注。”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在安保团队的层层簇拥下，转身从容离场，避开了所有镜头与未解决的诘问，完美脱身。
回到临时备用专车，隔绝所有喧嚣与镜头后，卢修斯·莱恩脸上的从容与沉稳瞬间彻底褪去，只剩下烦躁。
昨夜被困绀碧大厦的憋屈，今日被记者当众发难的难堪，加上突如其来的刺杀，层层积压，让他心绪恶劣到了极点。
他靠着真皮座椅，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对着前排的贴身助理沉声吩咐。
“今晚推掉所有公务安排，备车。我要去红皇后俱乐部，放松一晚。”
紧绷了两天两夜的神经，他需要极致的奢靡与放纵，来冲淡所有焦虑与不安。
“明白，市长。”
助理在点头的同时发出了一条消息。
[市长今晚要去红皇后]
人流之中，一道年轻的身影混在人群里，他低着头，面上带着和普通人别无二致的惊魂未定，完美融入四散的人群。
这人正是小查，除掉莱恩市长是让佩拉雷斯议员上台的关键，现在，美梦计划完美落地，金妍已经改变了佩拉雷斯夫妇的部分记忆，这将在以后起大作用。
刚刚那场赛博精神病刺杀也不是意外。
穿过警戒线，远离市政厅的监控范围，走到无人的街角阴影处，小查看到了发来的消息。
他拿出便携终端，打开私人加密通讯频道，屏幕微光闪烁，跳出极简的输入界面。
[红皇后，执行B计划]
第200章 孬种
守口如瓶旅馆藏没有奢华的门面，只有褪色的招牌和常年半掩的铁门，是底层最常用的隐秘据点。
这地方只要掏出一点欧元，就算是荒坂污水厂里出了一个变异怪物都可以在守口如瓶开一间房。
守口如瓶就像它的店名，绝对守口如瓶，没人知道你在干嘛。
绀碧大厦的事带来的影响逐渐扩散到全城，所有沾上过绀碧大厦相关活动边角的人，都在疯狂切割关系和销毁痕迹，生怕被卷入这场超级风暴。
而德克斯特·德肖恩，这个靠着投机钻营混迹江湖的胆小中间人，无疑是惊弓之鸟里最惶惶不可终日的那一个。
205号房间的门板厚重陈旧，维托吹着永不消逝的口哨旋律叩了四下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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