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我根本不在乎你这么想,从来不!”
荒坂赖宣坐在沙发上,言辞虽激烈,但动作紧绷,他远没有表现的那么从容。
他身体微微后仰,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继续对三郎说道。
“你总是这样,觉得世界都会围着你转,傲慢!”
“赖宣……”
“你来干什么!羞辱我吗?还是亲自教自己的儿子安分守己?”
赖宣越说越激动,仿佛是在借着这些话呕出心中积压多年的郁气。
三郎脚下生根寸步不动,任由儿子激烈的言辞如强风般吹向自己。
“枪打出头鸟……”
“哈!想不出新鲜词了吗?你怎么不把全世界都装在你的小瓶子里!”
赖宣站起身,开始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三郎看向儿子,嘴里还念叨着他那一套。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把我们的研究成果拱手让给那些西方佬,把我们的未来交给那群野蛮人。”
“哈哈,这和未来没关系,再说了,谁规定未来就是你的?你只在乎你自己,和你的变态阴谋!”
赖宣边说边指向荒坂三郎,大荒囚天指快把三郎虚伪面容戳个对穿。
要来力!
维托打开短距强信号屏蔽,荒坂父子注意力都在吵架上,短时间内发现不了。
接着维托打开义眼摄像,这样的名场面,怎能不记录?
荒坂三郎生根的脚走起来了,老家伙想任尔东西南北风,可惜,谎言并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儿子说自己变态阴谋,他苍老的声音开始回击赖宣。
“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你的厚颜无耻会越过我的底线,我对你一再宽容,但背叛我无法容忍。”
“谢伊,你看,老头急了,开始人身攻击了。”
谢伊通过维托的脑子大概知道了荒坂家在搞的芯片是干什么的,他看着荒坂赖宣,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背叛可以帮世人打碎即将锁上的灵魂枷锁,那么我也愿意去做那个世俗意义上的叛徒。”
荒坂三郎三言两语就摧毁了荒坂赖宣伪装的底气,他走到赖宣面前乘胜追击。
“你的母亲没有看到这一刻,我很庆幸,她会因为失望而心碎……”
两人简直不像父子,非要用言语争个输赢,现在好了,荒坂赖宣输得彻底,但是,还有第二局。
赖宣被三郎谈论母亲而激怒,直接掐上了三郎的脖子,把三郎按到了全息幕墙上,就撞在维托前面。
两秒后,赖宣放开了手,指着三郎说了一句。
“这下,你不用继续宽容了!”
接着又掐上了三郎的喉咙。
“啧啧啧,谢伊,你说这样能掐死三郎吗?”
维托一边录一边问谢伊,而刺客谢伊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回答。
“要是这个自由斗士装了你们那个什么手部义体,应该能迅速捏碎他父亲的喉咙。”
“要是没装呢?”
“老头应该也活不了,他一百多岁了,我不太清楚这个年纪的人窒息致死的时间是多少。”
三郎倒在了幕墙前,激情杀人的荒坂赖宣此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维托觉得今天挺倒霉的,碰上荒坂父子来套房里扯破事,但他又觉得今天挺幸运,蒙走了保镖,现场看了一出精彩的大戏。
赖宣平复了一下心情,坐到了桌子上,此时的他心情复杂,他此刻终于做了那个弑父者,却不是携带大义弑父证道,只是因为争吵被激怒。
维托觉得自己也该走了,临走时露露脸挺好的,让赖宣帮着找找斯卡普洛。
赖宣看着父亲的尸体,向绀碧大厦发出指令。
“我要……我要封锁整座酒店。”
无人回应赖宣。
信号屏蔽!老头的人?
此时,赖宣看到一个蓝眼睛的人从幕墙后面缓缓走出,他的手上还拿着装有relic的手提箱。
“你是谁!”
维托走到三郎尸体旁,模仿着斯卡普洛的腔调。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杀害了自己父亲的感觉怎么样?”
“你到底是谁!”
赖宣现在有些慌了,有人目睹了自己弑父的全过程!甚至这个人可能还拍摄记录了自己的父慈子孝。
他努力使自己平静,赖宣以前搞过帮派,道上绰号钢铁之龙,心理素质还是挺强大的。
盯着维托,赖宣开口威胁。
“即使屏蔽了信号,你也走不出这栋大厦,大厦没有启动应急响应,说明你的信号屏蔽范围很小,我给你一次机会,放下手提箱,离开我的房间!”
维托放下手提箱,举起双手,模仿着赖宣的口音。
“赖宣桑,我投降,别掐我!”
妈的,怎么有这种人啊!
荒坂赖宣要气炸了,他死死盯着维托,只要他上了电梯,就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绀碧酒店,他会是三郎之死的替罪羊。
维托不开玩笑了,他走到荒坂三郎的尸体旁,用手试了试三郎的脉搏。
老家伙的确是死了。
“手劲挺大啊,赖宣先生。”
赖宣不明白维托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沉默着没有说话,此刻的他有些后悔急匆匆赶回酒店了,自己坐在荒坂塔里让手下去找自己想找到的方块头不好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斯卡普洛,你可以把我当做军用科技的人,至少你这么说会有人信。我这个人心软,看不得一个好孩子背上弑父的骂名。
所以,三郎先生你可以对外说是我杀的,但是我有我的杀法,请你转过身去,我还是第一次当着家属的面亵渎尸体,有些不好意思。”
话虽这么说,维托手上却不慢,他才不管赖宣转不转呢。
维托用单分子线干脆利落地割下了三郎的头颅,所有这种军国主义老鬼子,就该无首。
维托可不给赖宣反应的时间,他提起手提箱,薅上赖宣就走上了上浮空车坪的楼梯,信号屏蔽装置就放在了三郎的头颅里,避免三郎死亡信号释放。
维托用莱克星顿顶着赖宣的后背,在赖宣耳边恶魔低语。
“你应该想不到吧?你老爸比你想的变态多了,他想夺舍你的身体,他的灵魂印迹早就上传了,你将是他重新成为荒坂皇帝的完美容器。
喏,他的浮空车上有你被赫尔曼出卖的记录,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知道,聪明人会去自己寻找答案。”
维托带着赖宣去看三郎和赫尔曼的通信,同时用短波呼叫了在夜之城海滨游弋的接应浮空车。
第191章 芽
当赖宣看到浮空车上三郎赞赏赫尔曼告密有功,准备把他调到东京总部的消息时,维托预想中的赖宣愤怒场景并没有出现。
其实换做不久前那个被怒火冲昏头脑、偏执癫狂的荒坂太子,看到这份击碎自己所有信任的证据,绝对会彻底陷入情绪的深渊。
但此刻的赖宣,刚刚亲手掐死了掌控自己一生的父亲,亲手终结了荒坂三郎的帝王时代,他现在就像是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心魔。
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早已在弑父的那一刻就被一起放进心中的火焰里燃尽。
心中的理想之火比之前所有时刻都炽热。
他坐进了浮空车里荒坂三郎的位置,轻轻抚摸着这对于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樱花凋零之日,繁华落幕之时,心有欲念者,必将为欲所欺。”
轻轻念叨了这一句,赖宣在酒柜里拿出一瓶山崎威士忌。
他倒出两杯,一杯端起,一杯示意维托取用。
老帅哥荒坂赖宣是个九五后,要不是上面还压了三郎这么个老爹,他也算是个老艺术家了。
赖宣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褪去了刚才对峙时的暴戾,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平淡。
“坐下吧,斯卡普洛?是叫这个吧,军用科技?呵呵,你是想挑起荒坂和军用科技的大战吗?”
维托没有回答荒坂赖宣,他在浮空车的车门口向后眺望了一下,他已经看到了杰克他们的车。
“赖宣·铁爪和我们拖时间呢,荒坂继承人还是有点东西的,一上停车坪他就发现屏蔽没了,现在估计正和我的老朋友发消息。”
维托对着谢伊说道。
谢伊也看了接应浮空车一眼。
“我们上来用的时间很短,如果那个铁人第一时间上来,我们一定会和他的保镖交战。”
“没事,我在杰克他们的车上装了微型导弹发射器,等会要是打起来,我给你看看现在的刺客之道。”
太过靠近绀碧酒店会被酒店安保标记驱离,杰克他们只能卡在酒店边缘行动。
维托再次估计了一下距离,应该可以卡在最后一刻撤离,只是维托可能要吊一下绳索了。
维托转身看向一脸平静的荒坂赖宣。
荒坂赖宣从来都不是纯粹的鲁莽野心家。
他的暴躁冲动和易碎,那是被三郎数十年强权压迫以后刻进骨子里的性格缺陷。
“在等你的老亚当上来帮帮忙吗?不让他先去拼一拼三郎?”
这一次,换作荒坂赖宣冷暴力维托了,荒坂赖宣拿起酒杯轻轻品尝着这一瓶上世纪产的酒。
不好喝,和荒坂一样有股该死的腐朽气息。
荒坂赖宣如此想着,亚当·重锤快到了。
维托的加密通讯频道突然响起杰克急促警惕的声音,打破了车内虚假的平和。
“维托!有一个东西正从下面快速飞向停车坪,我还没扫出来是什么!”
“收到,准备好车上的导弹发射器,等会儿直接洗地。”
维托看向还在静静品酒的荒坂赖宣,语气平淡地提醒。
“你的保镖上来了,赖宣,等会打起来这里会被导弹轰炸,如果不想和老亚当一样搞什么机械飞升的话,你最好还是坐你老爸的浮空车离开。”
赖宣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但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抬头看向外边,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
“你能发现重锤,我不意外,但我意外的是,你握着我的所有罪证,拿着我的生死命脉,占尽优势。
你完全可以把我扣在这里,用我逼退重锤,用我要挟荒坂集团,但你却要提醒我离开,为什么?”
维托当然不会说我要你从内部重创荒坂,他只是催促赖宣快点滚蛋,八十几的人了,还那么多为什么。
“刚才顶层发生的一切,我弑父的全过程,你录下来了,对不对?”
这个问题不是简单的质问,它说出来的时候赖宣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维托比赖宣想得坦荡。
“录了,还是高清版本的,连你愤怒时面部肌肉的跳动都清清楚楚。”
赖宣的眼神变得凌厉,握着酒杯的手悄然收紧,维托接着说道。
“但是这个视频我决定只自己看,想获得one piece吗?那就来找我吧,等你找到我,我就可以删除它,今天,老亚当留不住我,我说的。”
赖宣怔怔地看着维托,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他笑了一声。
“有意思,你这个自大的疯子。”
赖宣见过不少人,但像维托这样的,还是第一次,他放自己走,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
浮空车门关闭,赖宣远离了绀碧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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