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事后结算
午后的阳光并不刺眼，而是带着一股别样的温暖。透过病房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地板上，染上了一缕缕的光斑。窗户前摆放的绿植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植物香味，盖过了房间中的消毒水味，让人觉得格外的安心。
病床上，被拦腰斩断的电次此刻已经被拼凑完整，床边挂着几袋血液，正流入他的体内。虽然依然处于昏迷的状态，但此刻的电次已经脱离了生命的危险，胸口正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着，偶尔还能听见他咂巴咂巴嘴的声音。
房间内还有两张病床，上面分别躺着早川秋和姬野。至于言良，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在他身旁，站着被言良从咖啡厅中接回来的东山小红。
“如此，如此……”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言良靠着椅背，看着眼前的姬野和早川秋开口说道：
“因为那个美国女人的事情，我稍微耽搁了点时间。”
他刚才已经将咖啡厅内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姬野与早川秋，当然，一些不利于他的细节言良还是隐瞒了。
两人目前已经知道的是言良也遇到了暗杀，还好最后解决了危机并且赶到了现场救下了两人。
“原来如此……”
早川秋靠坐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石膏，右手则握着手机。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之后，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沉重与疲惫。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不只是我们对魔四科，整个公安都遭受到了报复……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全面清剿。”
“清剿？”一旁的姬野捂着包扎好的肩膀，有些艰难地坐直了身子，看向早川秋。
“嗯。”早川秋将手机屏幕翻转，上面显示的是公安内部的通告，他接着解释道：
“这是刚刚发来的，关于这次袭击的事后通报……除了我们这里，其他部门在各自的辖区也遭到了针对性的暗杀。”
“这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除了四科……一科、二科、三科的成员，几乎全灭。”
“大量经验丰富的恶魔猎人被杀。活下来的人里，很多人也已经因为害怕，向上面提交了辞呈。”
听到这个消息，站在言良身边的东山小红忍不住感到一阵后怕。
原本在咖啡厅中遭遇袭击，她当时还感觉自己特别倒霉，现在事后一看，她反而是幸运的了。只因为跟在言良身边，有对方为她撑腰的自己，最多只是有惊无险。其余同僚可都是因为袭击丢失了性命。
姬野也同样不说话了，她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是沉重，作为公安的老人，她明白这次袭击意味着什么——
这代表公安对魔特异课，竟然就在这短短的一个上午，已摇摇欲坠了。
不过一旁的言良听完，倒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因为一切都是按照他熟知的剧情所发生的。
其实，电锯人中的恶魔猎人，很多是十分脆弱的。而在日本公安做事的恶魔猎人，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能去处理一些低级恶魔引发的事件。
虽然他们也契约了恶魔，但是身体素质却并没有太大的改善，大意之下，一颗子弹仍旧能要了他们的命。
并且刀之恶魔发动的这次针对公安的报复计划做了十足准备，所以才能让公安受到最大的损失。
值得一提的是，玛奇玛在原著就已经提前知道了这次袭击，但她出于某种目的刻意允许了这次事件的发生。
随意地扫视了一圈病房，言良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挑了挑眉毛，朝着早川秋和姬野二人问道：
“对了，帕瓦去哪了？”
“她没有跟你们一起去面馆吗？”
从他抵达废墟直到把这几个人送进医院，一路上，他似乎就没见到那个咋咋呼呼的家伙。
“她啊……”
姬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家伙在刀之魔人拿枪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没等狐狸恶魔出来，帕瓦就已经撒丫子溜得没影了。”
“那种情况下，趋利避害是魔人的本能，现在估计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对于这个回答，言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帕瓦那欺软怕硬的性格，跑路倒是完全在情理之中。
在原著中帕瓦在发生战斗时也只是为姬野止了血，然后等到电次和早川秋与刀之魔人战斗的时候，就因为害怕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病房内安静了片刻，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但很快，早川秋就忽然打破了这份沉默。
“不管怎样……”
他强忍着断肋骨的疼痛，早川秋挣扎着从病床上坐正，随后低下头，对着坐在椅子上的言良鞠了一躬。
“队长，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感谢你。”
“如果没有你及时赶到，我们这几个人，说不定就活不下来了。”
早川秋的声音无比认真，不显往日的固执，言语之中满是发自真心的诚恳。就连言良见了，也忍不住侧过头避开了视线。
他没那么高尚，之所以救下姬野和早川秋等人，只不过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罢了。
而这一次，姬野也收敛了平日里那副轻佻随意的模样。她看着言良，眼神复杂。
因为知道的更多，她想的也更多。例如，言良之前的预告成真了，并且真的救下了他。可是除了感激，她内心还有一些害怕和疑虑。
这次袭击，会不会是言良和刀之魔人自导自演的呢？以及明明言良知道会有这种事，却只告诉了自己，还要自己瞒着其他人？他的立场究竟是怎样的，又为什么偏偏要跟自己说这种话……
但想了想，姬野还是把这些想法深埋在了心底，无论如何，言良救了她，救了早川秋是事实。她不能因为猜疑而去忽略这份救命之恩。
于是，姬野也低下了头，随着早川秋附和道：
“是啊……谢谢你，队长。不仅是救了我的命，更是……”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了一旁的早川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如果没有言良，她之前已经把自己的全部献给幽灵恶魔了。
“不用这么客气。”言良摆了摆手，“既然在一个队伍里，这也是我该做的。”
说罢，言良的目光落在姬野身上。
作为特异四课的老资历，平日里的姬野总是叼着烟、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但此刻的她，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低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衣角，仿佛有什么心事。
言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状态，开口问道：
“怎么了，姬野？看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枪伤很疼吗？”
听到言良的询问，姬野抬起头，看了看伤痕累累的早川秋，又看了看旁边吓得魂不附体的小红，最后将视线落在那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上。
经历了今天的袭击，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甚至连秋也差点命丧黄泉，她心中一个念头像生了根一样蔓延起来。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岸边登场
如果要猜透一个人的心思，没有读心术是不可能的。
但言良除外。
对于完全了解姬野性格和行事逻辑的言良来说，姬野没有什么心事是能藏住的。
调整了坐姿，将双手十指交叉搭在了膝盖上，言良看着低头不语的姬野。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你其实，也已经在考虑提交辞呈了吧，姬野。”
“……”
姬野猛地抬起了头，那只仅剩的右眼瞪大了，眼底交织着惊讶和不解的神情。她愣愣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言良，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她怎么想都想不到，言良怎么能一眼就猜透自己内心的想法。明明两个人接触的并不多，可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队长，你真的……你真的还会读心术吗？”姬野苦笑了一声，算是变相承认了。
“读心术倒是不至于，只是你的表情太好懂了。”言良淡淡地说道。
“是啊……被你看出来了。”姬野目光投向了窗外，语气中是一种深深的疲倦，“说实话，我今天真的被吓到了。特异课……不，整个对魔公安，根本就是一个绞肉机。”
“无论是面对恐怖的恶魔，还是黑帮的报复，如今在公安做事，我都觉得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一朝毙命。”姬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已经受够了在同伴的墓碑前献花了……我想退出，想去民间做个普通的恶魔猎人，起码能活得久一点。”
说到这里，姬野顿住了。没把话说完，而是转头看向了隔壁病床的早川秋。虽没开口，但在场众人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想退出，但她更想带着眼前这个执拗的笨蛋一起离开。因为她太害怕有一天，早川秋也会变成墓地里一块冰冷的石头。
感受到姬野那沉甸甸的视线，早川秋沉默了。
作为搭档了这么久的战友，他怎么可能看不懂姬野眼神里的意思？如果姬野离开，他也顺理成章地一起退出，去民间公司，凭两人的实力，应该也是能安稳地度过余生的。
但是……
早川秋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脑海中却闪过了多年前那个被大雪覆盖、被枪之恶魔摧毁的家。
“……没事的，姬野前辈。”
早川秋抬起头，迎上姬野的目光，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你不用顾忌我。你想退出的话，随时都可以递交辞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绝对不会怪你。”
“阿秋，你……”姬野呼吸一滞。
她知道，这小子是在委婉地拒绝她。他依然要留在这个公安里，直到向枪之恶魔复仇为止。
看着眼前这一幕，坐在一旁的言良有些忍不住了。
是个好时机。
言良在心底暗自盘算着。姬野想要保住早川秋的命，而早川秋需要力量去复仇。
自己刚刚才展现了压倒性的力量并救了他们的命，只要现在开口，顺势抛出一些承诺，就可以完全地笼络眼前的两人。
想到这里，言良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
“叩叩叩——”
却没想到，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突兀地在病房门外响起，将言良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病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啧……”
言良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爽了。
不管是谁，还真是一点都不讲气氛，偏偏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过来打断他，就像是看电影正到高潮部分突然停电一样让人恼火。
不过，不爽归不爽，言良的大脑却在思考着来者的身份。
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个病房，会是谁？
医院的护士？还是玛奇玛？还是公安高层的其他人来做伤亡调查了？
“……请进。”
收敛起眼底的不悦，言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沉声开口道。
伴随着门锁转动的“咔哒”声，病房的门被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推开了。
比寒暄的声音要更早涌入这病房之中的，是一股烟草的气味。
那是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有着一头凌乱的灰金色短发，身上披着一件有些年头的黑色风衣。
他嘴里叼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袅袅的青烟模糊了他那张沧桑的脸庞。横贯左脸颊至嘴角的粗疤痕，让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冷硬。半耷拉着的眼中，则是透着一股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颓废。
而等到言良看清了来者，他都忍不住微微感到了惊讶。
他想过很多可能性，却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这么早就见到了他——
现今公安对魔特异课里最强的恶魔猎人。
岸边。
“放开老子！你这无礼的人类！快把你的脏手从本大爷高贵的脖子上拿开！”
不等这个男人开口，一阵熟悉的叫声便首先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只见岸边正像拎着一只小鸡崽似的，提着在与刀之魔人战斗前失踪的帕瓦。
“……”
岸边不语，只是叼着烟，随手把帕瓦扔在了地板上。
“哎哟！”
帕瓦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被甩进了病房里。
“疼疼疼……你这家伙，老子可是……”帕瓦捂着磕红的额头，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继续破口大骂，余光却忽然瞥见了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言良。
帕瓦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忽然想到了自己可是有临阵脱逃的恶行，保不准言良就会借着这个机会找她麻烦。于是干咳了两声，换上了一副理直气壮的嘴脸，敷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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