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开局契约斩杀线恶魔 第2章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轮椅上的梦野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呻吟。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空荡荡的右侧袖管里,骨头、血管、肌肉像某种诡异的藤蔓一样交织生长。短短几秒钟,一条完好无损的右臂出现在了梦野的肩膀上!

  “完美。”梦野陶醉地活动着新生的五指,眼神越发狂热,“我又活过来了!”

  “我又可以连载我的新小说了!”

  伴随着他的兴奋,异变突生。

  前一秒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流浪汉,惨叫声忽然停下了。他的脑袋就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斩断,竟滚落到了地上!

  血液如喷泉般从脖颈喷出,这骇人的一幕刺激到了在场的众人。

  “他死了——!!人死了——!!!”

  “你骗人!你说只拿走身体的!!”

  “我不赌了!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几个人发疯似地冲向铁门,打手举起枪,一一点射他们的双腿。又费力地把他们拖回到了原位,有几个不听话的还被枪托狠狠砸了脑袋。

  “请不要……中途离开赌场,不然赌局失效。”赌博恶魔迟缓地提醒道。

  “如它所说,你们都跑了,我跟谁去赌?赌博恶魔一次可只能让我赢走一个部位。”

  梦野接着说道。他盯着那被斩首的尸体,似乎若有所思。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神,继续催促道:

  “下一个到你了,东山小红。”

  不对劲。

  无视了梦野的催促,言良看着那无头的尸体。同时,电锯人原著中的设定也浮现在脑海之中。

  恶魔诞生于人类的恐惧。越是被大众所恐惧的概念,诞生出的恶魔就越强大。而恶魔的能力,必然与它的本源密不可分。

  例如战争恶魔诞生于人类对战争的恐惧,能使用各种不讲理的武器,属于原著中的顶级恶魔。

  反过来,像原著中的番茄恶魔那种,大概只有讨厌吃番茄的小孩才会怕它,实力弱得跟吉祥物没区别。

  而眼前的这个赌博恶魔……

  或许真的有人害怕赌博,但在言良的认知中,赌博并不是大众所惧怕的事情。而且,对于赌博中途逃跑的人,这恶魔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说了点废话,赌局的公平还要让打手来监督,未免也太过无能了。

  以及这诡异,不讲理的斩杀,怎么看都不像是这种低级恶魔能做到的事情。

  难道,这斩杀并不是赌博恶魔的能力,在场……

  还有第二只恶魔?!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言良的思路:

  “那、那个人还没掷过!为什么要跳过他先轮到我!不公平!”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言良身上。

  言良:“……”

  他沉默地看着声音的来源——

  东山小红?!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东山小红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两只手揪着衬衣的下摆拧成了麻花。

  东山小红的位置与他隔了两个人,一个是开局就被杀死的板寸头,另一个则是流浪汉。如果是从流浪汉开始赌局,按照顺时针轮流进行,那么东山小红是下一个,可是按照逆时针反过来的话,他就是下一个!

  东山小红,你这畜生!

  言良才想起来,这家伙就是能为了自己的命,毫不犹豫出卖队友的人。原著中就有这段情节。当时他看到时还因为对方可爱的反应而会心一笑,但现在身临其境,自己成为了被出卖的人,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梦野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言良,又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小红,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东山同学很积极嘛,主动帮老师维持课堂纪律。”

  小红一边因害怕流着泪,一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对!我是好学生!我很配合的!所以——”

  “所以,添头先生——”

  梦野将骰盅推到言良面前。

  “亲自体验一下?”

  言良低头看着面前的骰盅,整个大厅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道歉声。

  “对,对不起……”

  “我只是想活下去……呜呜呜……”

  依旧是东山小红。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都不敢抬头看他。言良深吸一口气,倒也没纠结,只是站起身,拿过了骰子,同时冷冷地说道:

  “我是能理解你作为一个普通人,想要活下去的想法的。”

  “诶?”东山小红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从膝盖缝里偷偷瞄了他一眼,但迎接她的是言良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

  “但是,理解归理解,你又凭什么拿我开涮,因为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你记住吧,东山小红。我向你保证,但凡我和你能活着走出这个大楼,你就欠我一条命。”

  “我是绝对不会就此揭过的……”

  没去管东山小红的反应,言良拿起骰盅,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面对生命威胁,那些曾经觉得天塌地陷的事情,此刻像走马灯一样飘过。

  什么学业不顺,面试被拒,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现在看来,那些算什么狗屁麻烦。

  想要回去的想法无可遏制地出现在脑海中。回到那个会堵车、会加班、会被房东催房租的破世界。哪怕一事无成,也比在这里用命掷骰子强一万倍。

  骰子在骰盅里滚动,言良清楚地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震动。

  但想回去,得先活着出去。

  被迫穿越,开局就要和这个疯子开始一场超越常理的赌局。让言良莫名地有一种感受:此时此刻,他就好像骑着没有刹车的摩托,在无人的下坡路上狂飙一样。脱离道路是死,中途跳车也是死。

  也罢,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把油门拧到死,一往无前地向前冲呢?

  说不定,天命在我!

  绝境之中,狂飙的肾上腺素让言良心头涌起一股恶气。他一把抓起骰盅,高高扬起,随后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狠狠砸在赌桌上!揭开骰盅的瞬间,他连看都没看里面的点数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梦野。

  然而,想象中的惊愕神情并没有出现。梦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大厅之中一片沉默。

  言良的心停跳了一拍,猛地将身子俯在了赌桌之上,上面的数字宣布了他的结局:

  一!

  啊,这……天亡我也?!

第三章 斩杀线恶魔!

  “呃——!”

  不再有开口的机会,言良倒在了地上,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左眼的视野先是变成了一片纯白的炫光,然后是灼烧般的剧痛从眼球内部向整个脑袋扩散,使得他流下了血泪。

  然后是完全的黑,左眼已经消失。相应的,梦野那本应一无所有的眼眶之中长出了一颗新的眼睛。

  “斯巴拉西!”梦野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他用那新生的眼睛看着言良赞叹道:

  “所谓世人,不就是你吗?”

  “我曾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但现在看来,加害者用受害者的眼睛来观察世界,没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了!”

  “太宰治,你果然是对的!”

  东山小红捂着脸,双肩剧烈地颤抖着,只敢透过指缝看着这一幕。她还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但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而她也知道,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从小就是个胆小鬼。怕黑,怕鬼,怕打针,怕考试,怕跟陌生人说话,怕被老师点名……怕世界上一切可以害怕的东西,也怕一切不值得害怕的东西。

  我知道这很卑劣,我真的是个人渣……

  可是……可是我真的、真的好想活下去啊!哪怕只是一秒钟!

  小红在心里责怨着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害人的!这种想法如毒蛇一样啃食着她仅存的怜悯心,让她都为自己那廉价的善良感到反胃。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言良,等待着那无形的力量将他的脑袋斩下。

  但是,一秒。两秒。五秒过去了。

  除了言良粗重的喘息声,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的脑袋,依然完好无损地长在脖子上!

  “这?”言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我还活着?!”

  梦野的笑声忽然停了下来,倾着身子看向言良。

  没有被斩首?在这个必死的局面里,居然有人活下来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梦野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用力拍打着轮椅的扶手,那张满是烧伤的脸庞上,洋溢着如同沙漠难民终于寻觅到绿洲般的狂热。他朝着打手喊道:

  “快!把他给我重新绑起来!不要伤害他!”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被惊呆的短短几秒钟里,低垂着头的言良,大脑正在飞快地运转。

  自己没死,这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正如他刚才所推测的,夺走败者生命的,根本不是什么低级无能的赌博恶魔。在这栋大楼里,一定还有第二只恶魔!

  但这只神秘的恶魔在哪里?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又为什么只是像个幽灵一样冷眼旁观这场赌局?

  难道是……陷入了沉睡?

  想要活下去,这是唯一的反击机会!

  言良咬紧牙关,再次回忆起《电锯人》原著中的设定:人类的鲜血是恶魔的力量之源。既然血液能恢复恶魔的身体,那么,也必然可以唤醒沉睡中的恶魔!

  言良的右眼盯着地面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从赌局一开始他就注意到这些诡异的缝隙了。而眼看着打手朝他走来,这紧迫的局面已不容许他有任何迟疑。

  只能赌一把了吗……

  还没等打手靠近,言良猛地一个翻身,将手对准地面上一块尖锐的碎裂混凝土狠狠一砸!粗糙的水泥块划破了他的手腕,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流入了地面的裂缝之中。

  刹那间,大厅里昏黄的工地灯发出一阵忽明忽暗的闪烁。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沉重百倍,仿佛要将人的内脏都压碎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厅。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沙哑声音,直接出现于所有人的脑海中:

  “有趣……”

  “是谁,在叫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打手们面面相觑,停下了脚步。轮椅上的梦野则是在短暂的愣神后,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他忽略了地上的言良,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喊道:

  “是我!是我!!”

  “这场赌局,本就是我特意为了唤醒你而举办的!”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与我签定契约吧!”

  那个声音微微停顿,随后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那请问你,我是谁?”

  “你的名字?”梦野的眼角抽了抽,略微思索之后,自信地回答道,“能触动你的不是死亡,而是规则!正如我举办了这场赌局一样,破坏规则的人会死亡。所以,你是规则恶魔!”

  “……”

  大厅中,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反应。

  那神秘的存在连哪怕一丝嘲弄的情绪都没有施舍给他。

  趁着片刻的空隙,言良的大脑继续全速运转。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可以破局的契机。

  依他看来,梦野的回答并没有错误,只是他没有抓住重点,没有抓住这场赌局中唯一不正常的地方——那个流浪汉死了,自己却活了下来。自己和他们不一样,而这异常的根本原因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