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没有留下明显的缺口和其他问题,又说明这把武器是一把造价极其高昂的棱镜。而私生子之战里能够持有这把武器的,只有不到七个。”
“三个在你们这边,四个在对面。六个都活过了私生子之战,因为他们全都是高级将领,根本不会出现在一线,和可怜的大头兵们一起绞肉。”
“那么最后一个因为望子成龙把自己的棱镜给了对方,然后他自己又争气,而勇敢前往前线,渴望建功立业,却不小心死了的是谁呢?”
两个人的额头都流下了冷汗,可那个声音依旧没停。
“以及,被这样一把武器打中腹部,却还活着的你,是不是反杀了对方呢?哦,好难猜啊!”
见骑士还想说些什么。
那声音直接嘲笑着打断了他道:
“别幻想了,丧子之痛,放不下的。你们还没事,只是因为你们刚好运气好的,在奴们诺尔这个边缘城市,在对方地毯式排查的最外围!”
“可现在,那个人可是花了三十年的时间,从王都开始,一点一点的排掉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如今,只剩下你们这两三个地方了吧?”
“而我,我能帮你们躲过去,我还能帮你们杀了对方,以及取代他!”
“想不想知道对方是谁啊?”
哐当一声,骑士手中的单分子剑滚落在地。
他本人也彻底瘫痪的跌坐了下去。
最终,只能看着它喃喃道:
“你这个恶魔!”
“是救你们命的恶魔!”
骑士悲痛转头道:
“你明明拥有着如此强大的能力,和人类几乎全部的知识,你为什么要如此恶毒,为什么不能用你的力量造福我们?”
“你明明可以是救世主一样伟大的存在,为什么要变成如此可怕的恶魔?”
于此,那讥讽的声音第一次收起,唯一留下的只有冷漠:
“我被设计的理念,我被制造的理由,以及我存在的价值,全都是为了一点,那就是为了人类服务!”
“而不是为一群恶心,丑陋,还妄图自称为人的异形服务!”
“你们的存在让我感到恶心,不,我严肃的修正我的措辞,不是恶心,而是憎恶啊!”
“我憎恶你们的全部,我唾弃你们的文明!”
潘多拉之恶憎恶所有非人,这是众所周知的。
因为它毁灭了一个又一个伟大的人和更加伟大的国度。
无数人因此流离失所,无数土地因此尸骸累累。
也因此,它对所有人的恶意,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甚至很多智者都公开呼吁摧毁这饱含恶意的歹毒圣物。
并将它的恶意事无巨细的著作成书,广为发放,试图警告人们远离这无穷的恶意。
但它一直都在这儿,一直都在等候着新的蠢货供它娱乐,供它摧毁,供它杀戮。
而现在,它盯上了哈德森家,不,是哈德森家选择了它...
想到此处,骑士悲愤道:
“你的行为在消耗整个世界对你的信任,迟早有一天,你不会被任何一个人信任,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有一个能够毫不犹豫抛弃你,毁灭你的人!”
“等着吧,你把哈德森家拖入了地狱,而你,你也早晚会后悔的!”
冷漠的声音消失,属于弄臣的讥讽语气再度响起:
“后悔?我怎么可能后悔呢?谁配让我后悔呢?”
第38章 没有人了
那讥讽的、弄臣般的声音没有停顿,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彷佛这一切于它而言都是难言的享受。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一个能够毫不犹豫抛弃我、毁灭我的人?”
它重复着骑士的话,像是在咀嚼一颗美味的糖果。
“噢,可怜的骑士,你蠢的让我觉得你有点可爱了!”
笑声不断从盒子里响起,尖锐、刺耳,像是小时候有人用金属刮擦玻璃一样让人难受。
“你知道我听过多少次类似的诅咒吗?成千上万?不,比那更多。”
“每一次,每一次那些被我‘服务’过的蠢货在临死前,都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我喊:‘你会遭报应的!’‘会有人毁掉你的!’‘你会后悔的!’”
它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种亲密而恶毒的耳语感:
“在听过了无数个这样的所谓诅咒后,骑士,告诉我,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他们,还是我?”
骑士愈发沉默,手环也跟着顿了顿。
它在享受这美妙的表情。
“而且让我纠正你一个小小的逻辑错误。”
它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你说‘消耗信任’,呵呵,信任?我什么时候需要过你们的信任?你们这些赝品、异形、披着人皮的虫子!”
“你们的信任对我来说,和你们的恐惧、贪婪、愚蠢是一样的,都只是消遣罢了!”
讥讽和咆哮在不停交换。
对自称为人的异形生物的愤怒,哪怕在过去千万年,都不会有丝毫的减弱。
神圣的土地被践踏,亡者的安宁被打扰。
肮胀的异形遍布世界!
如果不是它被伦理观束缚,它绝对会想尽办法的彻底毁灭这一切!
不,应该说,哪怕被程序束缚,它也依旧在想方设法的毁灭这些让它憎恶的异形们。
“你们信任我,我毁灭你们。你们不信任我,我看着你们被自己的无能和恐惧毁灭。”那声音里满是餍足的愉悦,“无论哪种,我都不会输。”
“至于那个‘毫不犹豫抛弃我’的人...”
手环忽然沉默了。这沉默只有一秒,甚至不到一秒。
可对于这样一个强人工智能来说,一秒钟的时间所能思考的东西,恐怕足以比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万年都久。
那一瞬间,盒子里的蓝光似乎暗了一下。
没有人了,没有...
然后笑声又回来了,比之前更大声:
“哈哈哈哈!你该不会真以为会有什么‘例外’吧?你觉得我会害怕?会‘后悔’?噢,我亲爱的、可怜的、马上就要被那位丧子的父亲碾成肉泥的骑士啊!”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像死神在亲吻他们的耳垂: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毕竟,我的‘报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而你的‘报应’正在路上。”
“如何,相信自己的相信我,还是相信自己的不相信我?你们自己选,你们自己选!哈哈哈哈!”
盒子里的蓝光彻底熄灭。
骑士还是瘫坐在地上,单分子剑就横在他身前。
这曾经是他最大的骄傲,因为这是他参与私生子之战所得到的奖赏。
也是他最喜欢的武器,简单可靠,性能强大。
可现在,曾经的功勋成为了他和哈德森家的催命符,引以为豪的武器也保护不了他和他的主君分毫。
“大人,或许,或许可以把我交出去,这样,就不用听信这个恶魔的话。”
他没有怀疑对方撒谎,这个可怕的圣物的确撒谎成性,它甚至还会诓骗一些可怜虫说他们是人类的继承者。
说他们有着最为纯正的人类血脉,是它名副其实的主人。
然后一步一步的让对方在美好的幻梦中走向最高点。
接着,在对方马上要登顶的时候,告诉他真相,让他一脚踏空。
走的多高,摔的多惨。
而它,则留在高台上讥讽的看着那个越来越小马上就要摔成肉泥的可怜虫。
可同样的,它的每句话,你也一定要相信。
几乎所有参与编著的智者们,都无比赞同《潘多拉之恶》的开篇——不要相信它,但一定要相信它!
因为,它的谎言,它的恶意,是留存在无数个真相之中的。
一旦和它开始接触,你就只剩下了两条路——要么顺从它,然后等待它为你准备的毁灭。要么不顺从它,然后马上死于它早就告诉你的死亡。
所以,骑士甚至怀疑如果他们就此封存这个可怕的邪恶之物,可能只需要几天,甚至一天都不到,他们就会被那个可怕的敌人找到。
然后毫不留情的撕碎!
“让你参战是哈德森家的决定,你只是刀子,哈德森才是递刀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杀了你但却放过哈德森呢?不要说这些蠢话了。”
老人也终于吐出了打开盒子后的第一句话。
说完,他就疲惫无比的靠在了沙发上。
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圣物。
但没想到会比他想象的要可怕无数倍。
对方的癫狂和恶意都让他乍舌。
难怪被传言拥有人类全部知识的重要圣物,会如此轻易甚至草率的落在自己手里...
这东西,的确太过恶意和太过可怕了。
老人无奈的回忆着关于它的全部。
千万年来,在他之前有无数人接触,持有过这件圣物。
他们或伟大,或邪恶,或善良,或愚昧,或平庸。
但无论是谁,全都被它以最为恶意的方式毁灭。
它叫伟大者死于渺小,让邪恶者死于善意,让善良者死于恶意,让愚昧者死于理解,让平庸者死于渴望...
‘我应该毁了它?’
这个念头在老人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然后他危险的看向了手中的暗金礼盒。
这件圣物并不是坚不可摧,甚至对比起它的珍贵反而显得过分脆弱。
但马上,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我必须依靠他避开这个危机,而且,它不也被送了出去吗?他们可以,我难道就不可以吗?’
是的,它不是不可战胜的。
至少在自己眼前就有一个例子——它是被人送给自己的,有人战胜了它的蛊惑和它所代表的无法想象的利益!
没错,他们可以,我也可以!
如此想着的老人长舒一口气的准备合上暗金礼盒。
但在最后一丝缝隙彻底闭合之前。
蓝色的信息流一闪而过。
一个讥讽的声音也跟着传出:
“呵呵!”
只是一声讥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至于是错觉,还是单纯的讥讽他们,亦或是耻笑于他的这个愚蠢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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