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杀死我!然后,得到这个王朝!’
这是他能给自己想到的,最好的最后一句。
事实上,当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他深深的震撼了。
逐步靠近的黄金公主愕然停下,那双金色的瞳孔,看着眼前的高大身影闪耀着无法言喻的色彩。
而在他身前的翡翠公主,他的堂妹,更是不可思议的死死盯着他。
他看得出,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他看不到更远处的寓乐和舰上的人们究竟是什么表情,不过他看见刚刚还在紧急修补舰桥的工兵,贵族们全都停了下来。
继而纷纷走到破碎的舰桥边缘,远远眺望着他。
甚至,连那个真正打败了他的于勒·罗伯斯庇尔,都第一次离开了那该死的座位,走到了台前。
所有人都错愕到了近乎茫然!
啊,多么适合自己的落幕啊!
波旁二世骄傲的看着被自己深深震撼的所有人。
然后再度高呼出声:
“饶了我!我什么都可以做,求你们了,饶了我!”
‘哎?怎么会是这个的?我怎么会求饶的?我不是要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死亡吗?’
当胸中的激情全部消失,多余的情绪如数排空,波旁二世终于听见了自己真正的‘声音’。
不是想象中的豪言壮语,而是求饶。
以一个无比夸张的姿势在所有人的面前求饶。
如果说自己现在说的是这个,那么刚刚难道也是?
波旁二世也慢慢反应出了刚刚的真相...
一个被流放后,就慢慢沦落成了恐怖分子的家伙。
怎么可能有那些志气呢?
如果真的对此有着清晰的认知也就罢了。
只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又让他有着所谓的‘羞耻’。然后,这份教育还是他对自己‘高贵’的证明。
他丢不掉羞耻,也放不下过去,然后,更加战胜不了本性。
更让他崩溃的还是,他的堂妹在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后,无比嫌弃的说道:
“堂兄,你真给我们的血脉丢脸!”
波旁二世发现自己的胳膊在抖。
整条胳膊都在抖。
从肩膀到指尖,然后是自己的整个人,像是冬天光着身子站在风雪里那种无法控制的痉挛。
不过可能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吧。
本来丢不掉的东西,现在反而全都能丢掉了。
反正已经丢了。
反正所有人都看见了。
反正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那再笑话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整个人忽然松了下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但也有一种诡异的轻松。
他直接扑向了自己堂妹的脚下,试图靠着血脉亲情求饶。
“妹妹,妹妹,我是你唯一的哥哥啊,所以饶了我,千万饶了我!”
“我什么都给,什么都能给你们啊!你们要什么我都给,我藏了好多东西,真的,好多!”
“你们知道吗?我在波尔多那边埋了一批圣器,还有,还有那个,我在教会里还有几个心腹没暴露,他们的名字我都记得,我全记得。”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么我还能马上以我的名义下达让位诏书,或者别的任何你们想要我说的,只要你们答应让我活下去,我什么都可以啊!”
不过不等他扑向自己堂妹的大腿抱住,他就先一步遭受了重击。
直接在半空就被一拳砸落。
出手的自然翡翠公主。
她愈发厌恶的看着脚下的堂兄。
“真是可耻,堂兄,你的骄傲呢?”
“那玩意又没用!”似乎被戳中了什么,波旁二世下意识咆哮了一句,不过片刻后,又谄媚了起来,“总之,饶命,饶了我,我肯定有用的!”
这的确是真的,他的确还有用。
所以翡翠公主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即,她朝着波旁二世的脊椎精准砸下。
直接砸断了对方的脊椎。
囚禁一个神裔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这很难,也很简单,难是因为神裔的力量超出认知,简单则是现在这样,只要打赢他,然后打断他的脊椎就什么都解决了。
波旁二世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不过他反而松了口气。
自己活下来了。
看着对方摇摇头后,翡翠公主这才看向了自己唯一的朋友。
老实说,对于黄金公主的出现。
她的心情是激动到无以复加的。
因为对方几乎不会离开自己的寝宫。
她厌恶周边的一切人和事,上一次看见类似的事情,还是...
还是因为君士坦丁。
可现在,她为了自己亲自赶来了法兰西尼亚!
这难道是说自己在她眼里居然能和君士坦丁比吗?
今天对于翡翠公主来说,是无法形容的美好。
她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并选择了接受,同时,她还靠着这份爱的力量,击败了最大的敌人。
甚至,她最好的朋友都来了。
这不仅意味着在她眼里,自己有着足够的分量,还意味着,她甚至真的能够成为自己的伴娘!
只可惜...
只可惜,自己已经无法作为她的伴娘了。
明明我们应该互相成为对方的伴娘,出现在对方的婚礼上。
突然意识到对方已经算是丧偶的翡翠公主神色微微暗淡了下来。
她也无法想象自己丢掉于勒了。
这是她第一次学会爱。
深吸一口气后,不再去想这些的翡翠,朝着自己唯一的朋友说道:
“我真不敢相信你真的来了,为了我来了!”
说完,在短暂的迟疑后,她犹豫着朝自己的好朋友张开了手:
“可以吗?”
这是她们从没有过的,拥抱。
她一直十分的...循规蹈矩,所以从未对别人有过这样亲昵的举动。
所以这也让黄金公主愣了一下,不过片刻后,黄金公主同样张开了手,继而微笑道:
“当然!”
翡翠公主眼前一亮,继而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谢谢你能在这么艰难的时候赶来,真的!”
世界一直灰暗的黄金公主眼中也慢慢拥有了少许色彩。
至少自己还有翡翠。
自己这样的人,也还是有一点能够在意的东西的。
继而跟着紧紧抱住了对方。
“不要说这些话,我怎么可能不来呢?你是我最好也唯一一个朋友啊!”
这差点让翡翠哭出来,她们都是在扭曲的环境中长大的公主。
她们全都不太明白正常的感情,也得不到正常的感情。
不过至少在此刻,两位公主都体会到了什么是友情和温暖。
她们互相依偎在一起,近乎贪婪的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对了,如果你来了,那么你能待的更久一些吗?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帮我!”
听着翡翠的声音,黄金公主笑道:
“收拾残局对吧?当然没问题,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的国家重新安定下来的。”
可出乎了黄金公主意料的却是,翡翠微微松开了她说道:
“不,不是这个,是我要结婚了,我会在战后举行婚礼,所以,我希望你到时候当我的伴娘,可以吗?”
“你要结婚了?!”
这是黄金公主第二次如此错愕,第一次还是刚刚看着波旁二世无比‘伟大’的求饶。
那让她切实理解了现实才是最伟大的作家。
至少她是想不出这种剧情的。
翡翠公主松开了黄金,将她小小推开,但没有松开的面对面对视。
“是的,我要结婚了,他就在我的后面。”
随着翡翠公主看向身后,那舰桥破碎的旗舰也就跟着映入了两位公主的视线。
不过在那支庞大舰队的不远处,她们还看见有一艘小艇飞向了更后方的王室舰队。
可能是在交接什么。
提起自己的孔代。
翡翠公主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本来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政治上的结合而已。根本毫无感情可言。”
“但是,但是,我提到他我就会心跳加快,我离开他就会止不住去想他...”
翡翠公主在黄金公主的面前,不停回忆着自己的‘恋爱’发现。
只是她每说一句,黄金公主的眼神就黯淡一分。
因为她发现自己也是这样。
不过,她已经没有骑士了。
但看着明显不一样起来的翡翠,黄金公主眼中的暗淡也稍稍减弱了一些。
至少她能幸福。
不用和自己一样可怜。
因为自己从没见过这样的翡翠,她明明一直是那么严肃而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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