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紊乱。
情绪失控。
一群人正围在同一个位置,焦躁、惊慌,几乎失去方寸。
纽盖特心中猛地一紧。
没有多想,他背部震动骤然爆发,强行改变落点,将自己狠狠推向甲板!
“轰!”
他重重踏上莫比迪克号,甲板发出一声闷响,船身随之微微一震。
还没等他站稳,比斯塔与乔兹已经迎了上来,脸上同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老爹!!”
“你回来了!!”
纽盖特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径直投向甲板中央那一圈人影,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啊……”
他缓步走近,人群在他无形的压迫感下自动分开。
紧接着——
嘈杂而破碎的声音涌入耳中。
“求求你了……一定要保住“它们”啊!”
“那可是……那可是和之国的未来啊——!!!”
以藏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几乎是在哀求,嗓音嘶哑到变形。
另一侧,猫蝮蛇与犬岚抱在一起,慌乱得语无伦次。
“怎、怎么会这样啊!!”
“那可是,雄性的尊严啊......”
“被那种攻击正面命中……这也太恐怖了吧——!!!”
纽盖特越听越觉得不对。
直到他走到人群最中央。
——光月御田,正倒在甲板上。
脸色惨白,额头冷汗密布,身体因剧烈的痛楚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股曾经张扬到近乎狂放的生命力,此刻被强行压制在崩溃的边缘,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呼吸。
而在他身旁。
马尔科单膝跪地,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双手燃烧着不死鸟的青炎,正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御田的裆下要害区域,以极其克制的方式稳定伤势,阻止进一步恶化。
看到御田裆下鲜血四溅,即便是见过无数惨烈战场、无数生死的纽盖特,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心头一沉,只觉裆下一凉。
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马尔科。”
“这是怎么回事?”
马尔科抬起头。
那张一向带着轻松笑意的脸,此刻难看到了极点。
“老爹……”
他咬紧牙关,声音发紧。
“是罗克。”
“他......把御田的......给击碎了啊......”
风吹过船帆,发出低沉的声响。
纽盖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147章 御田的痛苦呐喊
在马尔科几乎透支自身的努力下,御田的性命,终于被勉强保住了。
不死鸟的再生青炎在甲板上燃烧了很久,只为在“修复血肉”与“避免进一步刺激伤势”之间,艰难维持那条随时可能断裂的平衡线。
马尔科的呼吸早已紊乱,额头冷汗滑落滴在甲板上。
他的双手始终没有停下,青炎在掌间明灭,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对抗。
可结果——
依旧残酷。
那道攻击,并不只是雷霆。
那是罗克的霸王色,以雷霆为载体,贯穿了御田的“存在本身”。
那种层级的意志,不是马尔科能够修复的。
青炎可以愈合皮肉、稳住内脏,却无法驱散那股残留在体内的、带着压迫与排斥的意志。
最终,马尔科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咬紧牙关,还是不得不停手。
“……不行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显得如此无力。
“再继续下去,只会让他的身体崩溃得更快。”
“命……是保住了。”
“但那道伤——我治不了。”
话音落下,甲板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护在身旁的以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昏迷中的御田,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他从小追随、誓死效忠的主君。
也是和之国,被寄予厚望的未来。
猫蝮蛇与犬岚同时低下头,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连怒吼都发不出来。
那份无力感,比任何失败都更让人窒息。
纽盖特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他怎么也没想到——
只是遇到一个志同道合、让他心生欣赏的年轻武士,竟会引来这样的结局。
那不是战死或者败北,而是一种无法反击、无法补救的屈辱现实。
最终,纽盖特缓缓抬起手,声音低沉却异常稳重。
“都散了吧。”
“让他好好休息。”
“今晚,谁也别再刺激他。”
他亲自吩咐船员,将御田安置到船舱最深处的房间里。
那里远离喧闹、远离风浪,像是一处被刻意隔开的静地。
以藏与猫蝮蛇、犬岚寸步不离地跟着,守在门外,守在床侧。
就像是在守护一盏——
随时可能熄灭的灯。
夜色,悄然笼罩海面。
莫比迪克号在浪涛中缓缓前行,船体随海起伏,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
甲板上灯火昏暗,风吹过桅杆,带来咸湿的气息,也带走了白日的喧嚣。
——直到深夜。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然撕破了宁静。
“罗——克——!!!”
那声音,痛到极致,恨到极致,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未能宣泄的情绪一并吼碎。
“我一定要杀了你啊——!!!”
御田猛然从昏迷中惊醒。
剧痛如洪水般倒灌而来,当他本能地检查自身状况时,意识在一瞬间彻底清醒——随之而来的,是将理智彻底吞噬的绝望与暴怒。
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吼,已经不像人类的声音,更像是一头被重创却仍不肯倒下的野兽。
那一声怒吼在夜色中回荡,穿过船舱,震动着整艘莫比迪克号。
不少知情的船员从睡梦中惊醒,听清那是谁的声音后又默默坐起身来,没有人说话,却都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拳头。
那是对御田命运的同情,也是对这份残酷现实的无声叹息。
从这一夜开始,光月御田的眼神里,悄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不再只是对大海的向往。
不再只是对自由的渴望。
而是对某个名字——
刻骨铭心的执念。
也正因这场遭遇,在后来漫长的航行岁月中,尽管御田依旧会遇到天月时,依旧会踏上那条命运的分岔之路……
可他与她的未来,却早已在这一夜,发生了微妙却不可逆转的变化。
那,都是后话了。
......
与御田那悲惨经历不同——
此刻的罗克,正过着截然相反的日子。
次日,阳光洒满军舰甲板。
罗克悠哉地躺在一张太阳椅上,带着墨镜双手枕在脑后,姿态随意。
身旁的小桌上放着一杯冰镇饮料,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日光下折射出微微的光。
军舰破浪前行,浪花翻卷,海风拂面,带着久违的惬意。
至于他是怎么回到军舰上的——
过程同样简单粗暴。
飞行途中,恰好遇到一艘正在执行巡航任务的海军军舰,而不远处,一支海贼船队正试图趁机下手。
于是——
天降熔岩。
伴随着一道自云层中坠落的熔浆拳,海贼船的船身被当场击穿,火焰、碎木与惨叫一同翻飞。
战斗还没来得及展开,便已宣告结束。
罗克只是扫了一眼结果,顺手降落到甲板上,理所当然地决定搭个顺风船返回本部。
——从那一刻起,这艘军舰的航程,便悄然变成了一条移动的清剿线。
航行途中,罗克依旧躺在太阳椅上,仿佛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