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眺望高耸墙壁,只见上面那些繁琐的咒文令人眼花,别说是破解了,就算是全部辨认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好在,他此次是有备而来。
“依照大人之前吩咐的,只需将这把祭司之剑刺入墙壁,就能与上方的毁鷇王相连,进而解开封印。”
五助将手中布满奇异咒文的无锋长剑刺入墙壁中,霎时,无数鬼道咒文短暂亮起,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响。
坚不可摧的封印一点一点地崩塌,一道被无数锁链禁锢的身影呈现在眼前。
一头绿松石色的长发垂落,在脸颊的右上方,生有宛如鱼鳍般的面具残骸。
随着封印的解除,沉重粘稠的灵压缓缓弥漫开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整座山洞。
下一刻,如凶兽般的黄色眼瞳于黑暗中猛然睁开!
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
五助皱了皱眉:“好不容易将你放出,难道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吗?”
黑暗中响起不屑的嗤笑声。
“恩人?”
被封印者抬起头,身上的锁链发出绞紧的崩碎声,碎屑接连不断地坠落。
“身为死神却擅自将险些毁灭尸魂界的大恶放出,如此悖逆行径,必然是另有所求,挟恩图报的废话就不必多说了。”
“我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那个曾经封印我的家伙复仇。”
五助平静地看着完全自由的身影,淡定地回应道:
“你现在如果在尸魂界露面的话,只会被瞬间杀死,不会有一丁点悬念。”
“阿尔图罗·普拉提多,时代变了……”
第95章谁还没有个辉煌的过去吗
“看来我被封印太久了,漫长的时间抹去了我在尸魂界留下的一切痕迹。”
阿尔图罗缓慢活动着僵硬的身躯,爆竹的声响自骨节处响起,大气中游离的灵子宛如虹吸般不断地聚拢着。
五助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血肉滋长的声音。
“身为后辈的你们根本不懂我真正的实力。”
阿尔图罗仿佛一块干瘪的海绵一样,吸收空气中灵子的同时,消瘦干瘪的身躯不断地充实着,气息也是愈发强大起来。
“当年如果不是多位死神联手围攻设下陷阱的话,我根本不可能失败。”
“差一点,我就统治了尸魂界。”
黄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五助,仿佛在看一块上等的糕点。
“既然阿尔图罗阁下这么自信,那不妨跟我来吧。”
五助目光微垂,似乎放低了自己在对方面前的态度,但在言语上却是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
“我很好奇,两千年前险些攻占尸魂界的瓦史托德,当看到那等可怕的存在时,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
“大放厥词。”
阿尔图罗眯起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单凭身上蕴含的灵子气息来看,似乎并不强,可这莫名其妙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说,在他被封印的这段时间里,尸魂界发生了令人难以理解的变化吗?
阿尔图罗套上了五助扔过来的斗篷,谨慎地用能力检查一番后,方才套在了精瘦的身躯上。
虽然获得自由的时间尚短,但凭借极限再生以及吸收灵子的能力,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实力。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黑暗的山洞,正式来到双殛之丘的下方。
阿尔图罗站在草地上,双臂展开,静静地感受着自由的气息。
时隔两千年重获自由,终于再度看到了蔚蓝天空,绿草泥土,清风拂面,还有令人惬意的温暖阳光,以及那——
宛如岩浆喷薄般的末日场景。
阿尔图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睁大眼睛凝视着瀞灵廷边缘地带,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什么?!
通天火柱拔地而起,汹涌澎湃的热浪肆意翻动着,将天穹的一角染作赤红,仿佛火海倒悬一般覆压落下。
热浪席卷,大地震颤,宛如真正的末日降临一般。
哪怕隔着数十公里的距离,依旧能清楚地察觉到大气中弥漫而来的热意和干燥。
“那是现今护廷十三队的总队长的力量,也是将阿尔图罗阁下封印的罪魁祸首,尸魂界目前最强的死神——”
“山本元柳斋重国。”
似乎觉察到了阿尔图罗的想法,五助望着被染红的天空,满是感慨地解释道
阿尔图罗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千年前险些败在自己手中的那个家伙,现如今居然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
仔细感知一下,大气中弥漫而来的热意,确实和当年的山本重国的气息如出一辙。
只不过比起两千年前,现在的山本怕是强了百倍不止。
阿尔图罗深深地吸了口气,暂时将内心的仇恨压了下去。
复仇的计划暂且押后吧。
现在和这种离谱家伙对上的话,只会落得一个比当年更惨的下场。
遵从自己的内心。
“阿尔图罗阁下现在应该能理解我之前的话了吧?”
五助一脸平静地说道,“比起你那个时代,现在的尸魂界强者林立,稍有不慎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阿尔图罗沉默不语。
“在你向山本总队长复仇之前,先恢复原本的力量。”
“两千年的封印,你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匮乏,就连灵魂也被磨损了吧?”
五助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从阿尔图罗那微变的表情中,却是可以判断这番话的真实性。
“最少,我们目的一致。”
“走吧,别让大人等太久了。”
五助大步越过地面上的碎石,朝着和通天火柱相反的方向走去。
阿尔图罗看着其远去的背影,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妙,暂时压下内心复杂的情绪,思考了几秒后,跟了上去。
在这个恐怖的未知时代,哪怕是曾经的虚圈之王也需要抱团取暖。
而就在两人离开不久后,不远处树木下的阴影漾起了鲛绡般的波纹,微不可查的鬼道光芒泛起,一道黑色身影缓缓浮现。
平光镜片下,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身影,眼底闪过思索之色。
“未曾有过记录的存在,看样子我需要查一下队舍内的机密档案了。”
“幸好平子真子被那家伙揍得够惨,不然的话,想要查阅一些保密等级过高的文件还有些麻烦。”
……
……
山本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小子,慎言。”
“如果让老夫发现你在欺骗的话,可就不止瀑布下挥刀一百万次那么简单了。”
奈落空拍了拍胸膛,自信道:“老师,我像是那种会欺骗长辈的人吗?”
“像。”
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
沉默几秒后,奈落空无奈叹气,解释道:“您对我总是有太多误解,其实我是一个很老实的人。”
山本无视了这家伙的放屁行为,沉声催促:
“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奈落空整理了下思绪,认真道:
“那把刀的名字叫艳罗镜典。”
“五大贵族之一的纲弥代家传承之物,是尸魂界历史上最古老的斩魄刀,其渊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尸魂界创立时期。”
山本微微皱眉。
尽管听上去有些荒谬,但却出奇地具备可信度。
纲弥代家作为传承了百万年之久的古老贵族,封存一些寻常死神从未听说过,甚至难以想象的事物,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问题是,如此隐秘的消息,这小子是从哪里知道的。
似乎看出了山本此刻的想法,奈落空指了指身上特制的死霸装。
在刚才的战斗中,这件死霸装几乎被炽热的高温烧掉少半,但随着灵压的恢复,重新生长了出来。
就好像是某种活物一样。
“修多罗千手丸吗?”
山本露出恍然的表情。
这样一来的话,就合理很多了。
修多罗千手丸作为零番队的预备役,随时都有可能乘坐天柱辇前往灵王宫,如果不是被手头的一些研究耽误的话,或许早几年就已经离开尸魂界了。
而奈落空属于是从天而降的奇葩,不知道到底是哪点吸引到了哪个女人,对他极度青睐。
甚至就连调离真央监狱都不允许。
她曾登上过灵王宫,知晓一些常人所不知的隐秘,再正常不过了,而奈落空从她口中得知艳罗镜典的存在,也没什么问题。
一切分析起来都是那么的合理恰当。
山本眯了眯眼睛,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
经过他这段时间对奈落空的教导,再加上几千年的教学经验,辨别一个人是否诚实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小子虽然顽劣了一点,但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山本深深地看了奈落空一眼,眉头皱起:
“虽然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也无法证明此事就一定是纲弥代家做的。”
“朽木响河依旧无法洗清他身上的嫌疑。”
“若是再次碰到的话,老夫还是要执行密令上的内容。”
奈落空点点头,倒是没有在这上面否认什么。
“同时,纲弥代家作为五大贵族,就算有确凿的证据,也很难将其定罪。”
“他们大可将此事推到随意一人身上,然后再动用权柄,将其从监牢中捞出,连一天的监禁都不用。”
作为经常与四十六室打交道的存在,没有人比山本更清楚那群贵族的尿性了。
纲弥代无疑是其中最恶劣的存在。
这也正是山本对他们观感极差的主要原因。
仗着贵族的权势便在尸魂界内肆意妄为,藐视死神,将法规视作无物。
闻言,奈落空咧嘴一笑,充满了信心。
“所以,老师,我有一计!”
山本乜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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