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已经没有一丁点死神样了。
映入眼帘的，除了一些不知名的身体碎片外，还有一只写满了“封”字的右手。
“米米哈基？”
奈落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和尚。
兵主部一兵卫点了点头，坦诚道：
“老夫本来打算物归原主的，但灵王大人并没有同意前往大内里的要求，所以就一直保存在这里面了。”
奈落空看着一脸老实模样的和尚，不由得眯了眯眼。
直觉告诉他，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没说实话。
不过问题不大，最重要的灵王碎片已经到手，是时候回去强化一波义子了。
距离友哈巴赫苏醒已经没多少年了，势必要为其送上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行了，东西没问题。”
奈落空啪的一下将匣子合上，顺手来了两发破弃咏唱的九十九号缚道，形成了比之前更加牢固的封印。
“合作愉……”
就在他准备跟兵主部一兵卫道别的时候，却是看到对面那张粗犷脸庞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空，还请等一下再走。”
“有什么要紧事吗？”
兵主部一兵卫深深地吸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字一顿道：
“就在刚刚，我收到了灵王大人的意志。”
“祂指名道姓要见你……”
奈落空瞪大了眼睛。
……
……
虽然有些不大情愿，但在兵主部一兵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下，奈落空还是同他离开了零番离殿。
灵王真正的居所，是漂浮在表参道最深处的纺锤状巨大建筑——
灵王大内里。
穿过悠长宽敞的过道，奈落空在兵主部一兵卫的带领下，正式进入到灵王的居所之中。
和记忆中的画面大差不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空旷房间，正中央的位置悬浮着一颗菱形水晶，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水晶内部，封印着一道残缺的人彘。
没有四肢，没有脏腑，就好像是一具空壳。
不过最值得关注的并非这些，而是祂那双奇异的眼睛。
眼眸内的四只瞳孔交错，于中心位置形成了十字状的空白。
似乎是察觉到了其他人的气息，灵王的瞳孔微微转动，毫无感情波动的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霎时间，奈落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恶意，仅仅是目光注视，就让他有种背负一整座山的错觉。
灵王，真正意义上的三界第一人。
奈落空深深地吸了口气，瞬间调整好了状态，冲着那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咧嘴一笑。
灵王目光一顿，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露出如此表情。
兵主部一兵卫缓步上前，恭敬行礼，低沉的声音随即在空旷的房间中响起。
“灵王大人，您要的人我带来了。”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和尚好像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起身朝着房间外走去，路过奈落空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深深地看上一眼。
似乎在警告什么一样。
很快，房间内便只剩下了奈落空和灵王，一个半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彼此。
或许是瞳孔数量不如人家的缘故，奈落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沉默片刻后，他从怀里掏出装有碎片的匣子，试探道：
“我帮您装回去？”
“？”
第371章就连灵王也自愧不如
对于这位选择自我牺牲，将三界开辟出来，自身化作楔子的灵王，奈落空还是比较尊敬的。
换做是他的话，大概率不会有这样的魄力。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工作，而是漫长到以万年为单位的永无止境的折磨。
光是其中的孤独，就足以将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逼疯。
莉莉妮特只是在虚圈独自行走多年，便忍受不了这份孤独，硬生生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两份，创造出一位同伴。
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灵王的孤独，明显要更为严重一点。
“不需要。”
沉寂的房间中响起了男女不辨的混乱腔调，就好像是古神的低语一样，虽然听不清楚，但却可以第一时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是属于你的。”
听到这话，奈落空眼前一亮，顺手将匣子重新塞进了怀里。
既然灵王都这么说了，那他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八只瞳孔微微转动，充满压迫力的目光落在奈落空身上。
明明嘴巴没有动，但声音却准确无误地传递到了耳中。
“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要与你见面吧？”
和刚才的话语不同，原本混乱的腔调，已然变成了尸魂界的正常语言，而且听上去十分亲切。
语气也变得温和平缓了许多。
就好像在与平和状态下的山本交流一样。
奈落空摇摇头：“不好奇。”
灵王：“？”
这小子怎么一点也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死神在看到自己的时候，难道不应该纳头就拜吗？
看着面无表情的灵王，奈落空若有所思。
虽然对眼前这位真正意义上的神明知道的信息不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灵王或许不爱任何人，包括祂的儿子。
但祂却爱着整个世界。
妥妥的人类帝皇剧本。
就连那黄金马桶都一模一样。
作为开辟三界，维系世界稳定的伟大存在，灵王的全知全能比友哈巴赫强出无数倍。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大概率瞒不过对方。
早在来的路上，奈落空对此就有了想法。
说不定是灵王看着他谱写出来的剧本，被自己这个乱入者搅得一团糟，所以准备拨乱反正，将原有的一切回归正轨。
就在奈落空尝试代入蓝染的思维方式去思考时。
灵王也在观察着面前年轻人的表情变化，八只瞳孔于眼眸中徐徐转动着，进行幅度上的微调。
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无法发现其中的变化。
未知、未知、未知……
和三界的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全知全能无法看穿奈落空的过去未来，笼罩在其身上的，只有一层厚厚的迷雾。
就好像有一位同位格的存在，亲自为奈落空遮蔽一样。
另一个世界的灵王吗？
灵王观察着奈落空，下意识回想起百万年前三界尚未被分离的时候。
当时的原初世界只有虚和人类，当虚开始吞噬人类灵魂时，世界的循环因此终止，如果不是祂的出现，使用灭却之力终结了虚的话，全部魂魄终会沦为一个巨大的大虚，世界将陷入完全的静止之中。
祂的出现，让世界再次开始了循环。
灵王坚信，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就比如祂。
那么，奈落空这个特殊的生命，其意义是什么呢？
“虽然有悖你的想法，但我还是要说明一下原因。”
思考过后，灵王再度开口，沉重的声音在房间之中回响：
“地狱。”
奈落空有些惊讶。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早在原初时代，也就是三界未曾分立的时期，地狱就已经存在，就好像身体上的顽疾一样，虽然弱小但却无法根除。”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世界开始自发地运转，以自己的方式对抗地狱。”
“也就是所谓的虚吞噬人类，将所有的灵魂整合为一体。”
“但这么做只会导致世界上的一切生命消失，从而陷入永恒的静止。”
“我不忍看到这一幕，所以出手灭却了那只大虚，让三界分立，但这么做也导致地狱开始重新壮大，不断地蚕食世界。”
“为了延缓这一进程，我创造了地狱之门。”
奈落空瞪大了眼睛。
合着地狱之门是灵王搞出来的，难怪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玩意儿能出现在三界的每一个地方，精准捕捉任何一个罪恶深重的灵魂，然后投入到地狱之中。
地狱要是能做到这一步的话，早就将三界吞噬殆尽了。
“随着沉入地狱的灵魂逐渐增多，地狱之门也渐渐脱离了掌控。”
“平衡正在以一个缓慢增长的速度倾斜，直至走向最后的毁灭。”
随着讲述的进行，灵王的声音不再平缓，而是变得愈发沉重，听得人心情也跟着一同沉重起来。
“话说你这么强，为什么不用无敌的全知全能想想办法？”
奈落空好奇道。
灵王深深地看了某人一眼，这小子对神明没有一点敬畏，就好像在和朋友聊天一样。
但祂对这种交流方式并不反感，甚至有些喜悦。
“‘全知全能’只是能力的一种，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全知全能。”
“但你不一样。”
“在无尽的岁月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将堕入地狱的灵魂重新拉回三界，并使其回到原本的灵子循环之中。”
奈落空若有所思。
总结下来就是，关于地狱，灵王也没辙，只能将希望放在他的惊世智慧之上。
嗯，不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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