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秋无忧这个问题，陆小凤感到莫名其妙，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难不成，修炼那套剑法，还有什么外人不知的古怪限制不成？
“……罢了。”
秋无忧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综武世界的融合，确实让易继风提前获得了足以修炼神功的雄厚内力。
也对。这里毕竟是汇聚了无数资源的综合武侠世界，比起单独的《少年张三丰》位面丰裕得多。
易继风就算得到了本不该属于他的天材地宝，导致实力突飞猛进，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怪事。
“上官海棠见过两位兄台，此来，应该没有妨碍两位仁兄交流的雅兴吧？”
正当陆小凤狐疑，准备继续追问秋无忧《名剑八式》的秘密时，一个清朗中带着一丝雌雄莫辨的声音，骤然在他们耳畔响起。
“上官海棠？”
秋无忧抬眼望去。一张秀美绝伦的脸庞映入眼帘。只是，这和电视中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女扮男装的形象截然不同。
眼前的上官海棠，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青年男子：他有清晰的喉结，下颌处甚至还有细密的青色胡茬。任何人看到他，都会咬定他是个男人。
顶多，也就是看起来稍微阴柔了一点，但绝不会有人将他往女人身上联想。
仔细想想，这才是符合逻辑的。上官海棠是无痕公子的弟子，那位高人号称精通医卜星相，易容术自然是登峰造极。
她能与段天涯、归海一刀从小到大朝夕相处，却从未被他们看破身份，这足以证明她的易容术造诣深不可测。
如果真像影视剧中那样，一眼就能被人识破，她又如何能隐瞒如此之久？
要知道，段天涯和归海一刀是护龙山庄的密探，侦查能力是他们的看家本领。连他们都没发现端倪，说明不是他们眼瞎，而是上官海棠的乔装术太过高明。
难道天下英雄，都是睁眼瞎的傻子不成？
秋无忧陷入沉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上官海棠的脸，一刻也不曾挪开。
“秋公子，敢问海棠脸上可是粘着什么东西吗？”
被他这般毫不掩饰地盯着，上官海棠感到浑身不自在，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怒意和惶恐。这个登徒浪子，难不成真的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秋无忧猛地回神，立刻抱拳道歉：“非常抱歉，在下失态了！只是觉得上官公子您有些眼熟，长得像我的一位故人，一时看得入了神，实在罪过。”
上官海棠顺势追问：“哦？真的很像吗？”
秋无忧笑着用手一指：“眉眼轮廓的确有几分神似。不过绝无可能。我那位朋友是个彻彻底底的女子，绝不可能是上官公子。”
“原来如此，那真是巧合了。”
上官海棠闻言，一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她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但听到秋无忧说像他的一位女性朋友，心中又生出几分异样的复杂。
这时，陆小凤介入了话题：“话说回来，上官公子特意过来，所为何事？”
上官海棠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来意，语气诚恳：“是这样的，如今秋公子大名震动江湖，威凌武林。但混迹江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知秋公子是否有意加入朝廷，搏一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的前程？我在此担保，只要您点头，护龙山庄‘黄字第一号密探’的位置，非您莫属。”
“完全没兴趣！”
秋无忧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嫌弃：“如果我想做官，我何苦在江湖上厮混？直接去考科举它不香吗？
··求鲜花···········
不是我自夸，以我的本事，状元或许不太敢说，但考个二甲进士，简直是手到擒来！”
当然，这话纯属自吹自擂。他连考场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八股文的格式更是两眼一抹黑。别说进士，能考个童生都是烧高香了。
但反正他也没打算真去考试，吹牛又不用上税，能提升逼格，何乐而不为？
说完，他见上官海棠脸色有些不悦，连忙“解释”道：“当然，上官公子请不要误会。我并非排斥朝廷，而是如今入仕，为时已晚。
朝廷内部都是些什么货色，想必上官公子比我更清楚。像我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文官系统是绝对不会接纳的，即便我立下再大的功劳，也白搭！”
“唯一的出路，就是投身军伍。可大明军人的地位低贱，那是天下皆知，也就比大宋好那么一丁点。我去参军，是给他们当免费的奴役吗？！
”字里行间，充斥着对体制的轻蔑。
上官海棠没想到秋无忧将官场的门道看得如此透彻，但她不愿放弃，继续劝道：“可是，还有六扇门和护龙山庄！这是专为习武之人设立的部门。
以秋公子的盖世才能，想必……”
秋无忧更是嫌弃，直接打断了对方：“说得好听，什么六扇门、护龙山庄是独立衙门？说白了，不就是朝廷豢养的打手，鹰犬吗？！而且，六扇门总捕头的官阶是多少？
...................
三品？四品？就算我爬到顶端，就为了当一个区区三品官？我难道是闲得慌？！”
上官海棠反问：“三品大员，难道还不高吗？”
秋无忧冷笑一声，语气如刀：“三品确实不低。但依照朝廷的规矩，我想爬到那个层次，需要花费多少年？二十年，不算过分吧？
可是，如果我把这二十年光阴，用来在江湖中争霸称雄，你猜我能达到何种境界？
不敢说真正的天下无敌，成为武林真正的共主，但至少，称霸一方势力，做个割据的藩王，绝对不成问题！”
“在自己的地盘上当土皇帝，坐拥一切资源，那不比给朝廷当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打手，要来得潇洒自在得多？！”
“秋公子，你怎么能有如此想法？”
上官海棠是真的气愤了，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俗话说得好，家国天下！没有国家，哪儿来的家？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自私自利，那大明社稷危矣！
届时外敌入侵，你又如何在战火中过你的逍遥小日子？！”
秋无忧显得轻描淡写，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你也说了，‘如果人人都如我这般’。但很显然，这只是一个可笑的假设！
绝大部分人，或者说，九成九的人，他们根本没有我这种能力！他们没得选！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朝廷，努力钻营，蝇营狗苟，拼命地往上爬！”
“而我，和他们不一样！”秋无忧的声音陡然变得霸道而冷酷，“我有足够的实力、足够的底气！所以，我的选择可以有无数种！
我既可以投靠朝廷，也可以争霸江湖，更可以关起门来，过我自己的快活日子！我想怎么选，就怎么选，谁也无法左右我的决定！”
“——明白了吗？这就是强者的特权！”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上官海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秋无忧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对于从小就接受忠君爱国教育的她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大逆不道！
然而，她却偏偏找不到任何可以驳斥的论据，最终，她只能愤然一甩衣袖，选择了转身离去。
“……”
上官海棠和秋无忧的争吵声响彻会场，上官海棠最后那近乎于咆哮的声音，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眼看着二人不欢而散，宴席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因为秋无忧那番话，对于在座的所有江湖人士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
虽然混江湖的人嘴上都说着轻视朝廷，鄙夷那些投靠官府的人为“鹰犬”，但他们心中的潜意识里，从未敢像秋无忧这样，
将“做土皇帝”的思想如此赤裸、如此理直气壮地宣扬出来！门.
第112章炸裂！狂徒当面怒怼朝廷，直接把御前高手气到吐血
“秋公子，这份胆色，当真世间罕有。”.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周围所有人的脊背都淌下了一层冷汗。
他们之中固然有人平日里私底下对朝廷有所腹诽，甚至编排过比秋无忧更加叛逆的段子，但那都只是茶余饭后的阴暗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可是眼下，秋无忧却敢当着御前密探上官海棠的面，将那些质疑朝廷的话，用最傲慢、最挑衅的姿态，如同掷出石子的响亮，砸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
这家伙，简直是个不知死活的狂徒！众多江湖俊彦心头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相同的判断。
此人绝不可深交，否则哪天被他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牵连进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秋公子果然语出惊人。”
良久，易继风才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是嫉妒、又像是震撼：“说出这等话来，难道就不担心它传入天听，
招致朝廷的雷霆怪罪吗？”
秋无忧嘴角噙着一丝轻蔑的笑意，反问道：“如何怪罪？难不成因为我说了几句话，朝廷就要倾覆大军，踏平我凤凰山庄，夷我满门？”
上官海棠的脸色已彻底铁青，她寒声插话道：“大军自然不会为区区口舌之争调动。然而，朝廷高手数不胜数，无上大宗师亦坐镇一方。
公子即便能越境杀敌，斩大宗师如宰鸡鸭，难道还能撼动至高无上的无上大宗师？”
“哎呀，那可真是打不过呀！”
秋无忧猛地故作惊“705u.com-读书会首发”恐之态，整个人瞬间戏精附体，仿佛被抽空了骨头一般，双手抱头，瑟瑟发抖：“上官公子如此说，
莫非朝廷真要派遣那位毁天灭地的无上大宗师来清理门户？不行，我得逃！快跑！是投奔大宋武林，还是远走大隋？”
他忽然又摇头：“不对，大隋如今风雨飘摇，如残烛将灭，去不得！那便去遥远的大汉吧……可大汉却潜藏着一位真剑圣，万一他老人家心血来潮，
找上我的麻烦……天哪，四海之大，难道竟没有我秋无忧的一片栖身之地？既然如此，苟活又有何趣，不如一头撞死，以谢天下！”
“……”
全场目瞪口呆。这浮夸到极点的演技，与他方才吓得逍遥郎面如土色的气场，简直是判若两人，滑稽至极。
上官海棠的怒火直冲脑门，她强压着拔剑的冲动，语气森冷：“看来，秋公子是根本没有将朝廷放在眼中！”
秋无忧不得不收起滑稽的面孔，重新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地解释道：“上官公子切莫误会，我对这片山河，这片土地，对‘国家’的概念，是怀有敬意的。
我藐视的，仅仅是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政客。”
他直视着上官海棠的眼睛，言辞凿凿：“上官公子在朝廷漩涡中浸淫已久，应该不会将‘国家’与‘政客’混为一谈吧？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国家是一个整体，我是其中的一份子。若有外敌入侵，危难来袭，我秋无忧虽死犹荣，必定拔剑相助。”
“但那些政客，他们蝇营狗苟，笑里藏刀，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尽是阴险算计，简直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我为与他们同朝呼吸感到羞耻！”
“……你这是强词夺理，花言巧语！”
上官海棠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她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又让人难以辩驳的混蛋。
“这怎能是狡辩呢？”
秋无忧哈哈大笑，“不如我换个方式。你将这大明朝比作一个帮派，你心仪这个帮派，但你却对帮派里那些长老、护法、堂主们感到厌恶和不齿。
如此一来，是否就通俗易懂了？”
上官海棠怒不可遏，厉声驳斥：“荒谬！世俗江湖的帮派，岂可与我大明朝纲相比？”
“但在我看来，两者之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秋无忧耸了耸肩，语气随意，观点却惊世骇俗：“你看，皇帝，不就是那至高无上的帮主？文武官员们，便是帮派中的大长老、二护法。将军们，就是镇守一方的堂主。
军队与帮众，体制结构上，惊人地相似。”
“至于行事作风，那更是如出一辙。国家间的征伐，争夺的最终结果，无非是土地、财富和人口，偶尔加上一个复仇的借口。”
“而帮派火并，大部分时候也是为了地盘、利益，以及女人！再附带一个血海深仇。请问，这其中有何根本性的区别吗？恕我眼拙，完全分辨不出！”
“住口！你这狂徒！”
上官海棠暴怒，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红着眼睛怒吼：“我大明对外用兵，是为了宣扬王道，教化蛮夷，解救那些在水深火热中的生民！”
秋无忧猛地一拍手，声如洪钟：“没！错！啦！这说得简直太对了！帮派对外扩张时，通常也会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或者给对头安上一个十恶不赦的罪名！
他们会告诉全世界——本帮出兵，是替天行道，是伸张正义！绝不是为了抢夺钱财，分割地盘，抢夺女人！”
“你……你竟敢如此污蔑朝廷！我一定会如实上报！你就等着朝廷的讨伐吧！”
上官海棠被彻底激怒，词穷之下，只能使出她最后的大杀招——用朝廷的威势，来压垮这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嗯，对对对，越来越像了！”
秋无忧非但不惧，反而抚掌赞叹得更起劲了：“一般而言，江湖帮派分子在外面遭受了无法承受的羞辱后，他们的最终应对方式，也正是这样放下狠话，然后跑回山头，
哭着喊着去找‘老大’，帮他出头！”
“你……！”
上官海棠睚眦欲裂，她全身气血翻腾，理智在一瞬间崩塌。
“噗——！”
一口赤红的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涌而出，这位心高气傲的御前高手，竟是被秋无忧活生生用言语气得功力紊乱，仰面倒在了地上！
“啧，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秋无忧看着倒地不起的上官海棠，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嫌弃：“就这心性，也敢在朝廷里混饭吃？”
他心中暗笑，幸好上官海棠只是个密探身份，若是真让她进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恐怕连三天都活不下来，就会被那些老狐狸连骨头带肉吞得渣都不剩。
在场众人，无不惊恐地看着秋无忧。能仅仅依靠一张嘴，便将一位武功高强的高手气得吐血重伤、当场昏厥，这秋无忧哪怕没有那一身鬼神莫测的武功，光凭这毒舌，
也足以让江湖人为之胆寒！
更深的忌惮如寒冰般缠绕在众人心头——他如此公然蔑视朝廷，哪怕朝廷短时间内不会出兵讨伐他，也必然会从方方面面展开针对。
可以预料，未来凤凰山庄的日子，恐怕是要风波不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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