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东京区域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
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对于这座不夜城来说，夜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
霓虹灯闪烁，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路人们行色匆匆，或是三五成群地在居酒屋前大笑，或是情侣间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在街角的路灯下，凭空多出了两个人影。
海默和圣天子。
“神神明大人……”
圣天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抓紧了自己的裙摆，身体下意识地往海默身后缩了缩。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保镖没有随从没有防弹车队的情况下，如此赤裸裸地站在人群之中。
甚至……
这应该算是一种另类的“被掳走”吧？
而且。
周围投来的视线，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毕竟，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俊男美女的组合总是格外吸睛的。
海默那完美得不似凡人的容貌自不必说，而圣天子本身也是拥有着倾国倾城之姿的美少女，再加上那一身显然不是凡品的高定礼服，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那个女孩是谁？好漂亮啊……”
“是哪个事务所新出道的偶像吗？”
“那个男的好帅！是模特吗？”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圣天子心跳加速，下意识地想要遮挡自己的脸。
若是被人认出她是这片区域的统治者，恐怕会引起巨大的骚动。
“不必紧张。”
海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
他并没有伸手去扶圣天子，只是用一种随意的姿态站在那里，却仿佛撑起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在凡人眼中，你是看不清的。”
“我已经用神力施加了认知混淆。”
“他们虽然能看到你，能惊叹于你的美丽，但大脑无法将你的这张脸与圣天子这个身份联系起来。”
“转过身去，他们就会立刻忘记你的长相。”
“所以。”
“今晚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听到这话，圣天子愣了一下。
普通的女孩？
“走吧。”
海默没有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迈开脚步，向着街道的深处走去。
圣天子连忙提着裙摆跟上。
她像个初次离巢的雏鸟，紧紧跟在海默身后半步的位置，胆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她治理了多年从未真正接触过的城市。
街道两旁，店铺琳琅满目。
奢侈品店的橱窗里摆放着昂贵的珠宝，餐厅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大屏幕上播放着欢乐的综艺节目。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繁荣，那么和平。
如果只看表象。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守护的美好世界。
圣天子的眼中闪过希冀。
或许……
情况并没有神明大人说的那么糟？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阵歌声，传进了圣天子耳朵。
那是单纯用嗓音哼唱出的旋律。
海默停下了脚步。
圣天子随之停下，有些疑惑地顺着海默的视线看去。
只见。
在前方不远处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一家打烊的店铺卷帘门前。
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身形瘦弱，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打满了补丁的脏兮兮的单衣。
在深秋的夜风中，她正微微瑟缩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
那是灰白色。
以及……
她的眼睛上，缠着一圈厚厚的已经泛黄的绷带。
绷带遮住了她的双眼，只露出了下面那张冻得发青的小脸。
空灵的歌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的。
在她的面前。
还放着一个破旧的铁碗。
碗里空空如也。
旁边竖着一块用硬纸板做成的简陋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我是来自外围区的受诅之子】
……
受诅之子？
看到那个牌子上的字，圣天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虽然她一直在推行《原肠动物新法》，试图改善这些孩子的处境。
但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流落街头的受诅之子。
而且……
外围区？
那是东京区域的最边缘，也是贫民窟中的贫民窟，是专门用来流放和隔离受诅之子的地方。
那里距离这里，至少有几公里。
一个盲眼的小女孩，究竟是怎么跨越那么遥远的距离，来到这里的？
就在圣天子愣神的时候。
周围的路人来来往往。
有人目不斜视地走过，有人厌恶地绕开，甚至有人故意踢了一脚那个铁碗，发出“当啷”一声刺耳的脆响，然后在那女孩惊慌失措的道歉声中大笑着离去。
并没有人停留。
更没有人施舍。
在繁华的灯火映照下，这个角落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死角。
海默并非有意带圣天子来这里。
但是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这样的角落随处可见。
只要人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看一眼。
“去吧。”
海默示意了一下。
如果连直面真相的勇气都没有，怎谈起拯救？
圣天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颤抖着向前走了两步，缓缓蹲下身子。
那身价值连城由顶级设计师手工缝制的纯白礼服，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拖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女孩。
想要给予哪怕一点点的温暖。
但是。
就在圣天子指尖即将碰到女孩单薄肩膀的瞬间。
那个盲眼女孩身体像是触电了一般不敢动弹。
圣天子的手僵在半空。
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再温柔一些。
“不……不用怕。”
“我不是坏人。”
“我只是……只是想问问……”
圣天子的视线落在女孩眼部的绷带上。
“你的眼睛……是生病了吗？”
“据我所知，受诅之子应该不会生病才对吧？”
而且……
圣天子咬了咬嘴唇。
“而且……如果不拿着这个牌子……”
“如果不把自己是受诅之子的身份写出来……”
“凭你的歌声，你应该可以乞到钱吧？”
“为什么……要把这种会让人讨厌甚至会让人攻击的身份……这样展示出来？”
毕竟知道在这个城市里，对【受诅咒的孩子】的歧视是公开的。
即使圣天子很不想这样。
但这就是现实。
这样大张旗鼓地承认自己是【受诅咒的孩子】，无异于主动招来恶意。
听到这有些过分温柔的声音。
盲眼女孩微微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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