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想着，既然生在天童家，流着天童家的血，至少还能有身为天童家男儿的一点骨气！”
“哪怕是死，也要死得体面一点！”
“看来，终究是我高估你了。”
说罢。
天童菊之丞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
直视着天童木更。
“没错。”
天童菊之丞坦然承认。
“那天晚上行动的命令，的确是老夫下的。”
“正如和光所说。”
“都是老夫策划的。”
轰——！
亲口承认！
圣天子像是被抽干了最后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承认了……
他真的承认了……
“为什么……”
天童木更握着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虽然早有预料，虽然早就恨之入骨。
但当真的听到自己的亲祖父亲口承认杀死了自己的父母时。
那种冲击，依然让她感觉胸口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那是你的儿子啊！！”
天童木更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恨意。
“他是你的亲生骨肉！！”
“那又如何？”
面对孙女的质问，天童菊之丞冷冷地反问。
“木更。”
“你还是太年轻。”
“在这个位置上，在这个国家的心脏。”
“没有什么，是比天童家这三个字更重要的。”
“你的父亲……”
提到自己那个死去的儿子，天童菊之丞的眼神里闪过复杂，但转瞬即逝，重新被冷酷所取代。
“他太天真！也太过愚蠢！”
“居然妄想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寻找所谓的正义。”
“妄图揭露家族内部的资金流动，试图把天童家几代人建立起来的基业毁于一旦！”
“他的存在！”
“对于天童家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毒瘤！”
“如果我不切除这个毒瘤。”
“整个家族都会因为他而陪葬。”
“所以。”
咚！
天童菊之丞重重地顿下手中的拐杖。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必要之事！”
“为了家族的存续！”
“为了大义！”
“哪怕是亲生儿子，若是成了绊脚石，也必须清除！”
“这是我身为天童家主！必须背负的觉悟！”
“而且这不仅是为了天童家！”
“更是为了这个国家！”
“如果没有天童家在政坛的把持！如果没有老夫在背后运筹帷幄！你以为这个摇摇欲坠的东京区还能撑到现在吗！”
“为了大义，牺牲是必要的！”
“哪怕那个牺牲品是我亲儿子！”
疯子。
全是疯子！
这是在场所有人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就连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海默，听到这里，也不禁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啊。
毕竟如果抛开道德不谈，单从反派BOSS的自我修养来说，天童菊之丞绝对是个满分选手。
够狠，够绝，够冷血。
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痛下杀手。
尤其是他还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能够完全自洽的逻辑闭环。
不是在找借口。
而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做得对。
即使是杀子杀孙，只要是为了这个概念，他都认为这是正确的。
“所以——”
天童菊之丞看向地上早已被吓傻的天童和光。
“和光。”
“既然你已经是个废人，又丢尽了家族的脸面。”
“与其像条狗一样活着。”
“不如在这里，为家族尽最后的忠。”
“去死吧。”
这句话一出。
天童和光如遭雷击。
他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恐惧。
绝望。
他看着那个曾经对他威严无比的爷爷，此刻只觉得像是看着一个魔鬼。
“不……不……”
他拼命地摇头，想要往后爬。
但是断腿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在血泊里徒劳地挣扎。
“怎么？”
“难道你还指望谁来救你吗？”
天童菊之丞冷冷地看着他。
“动手吧！”
“木更！”
“既然你要复仇，那就从这个丢人现眼的废物开始！”
“把他杀了！”
“这回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替我！清理门户！”
“……妹妹……”
“我是你哥哥啊……”
此时的天童和光，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到天童菊之丞让他去死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已经塌了。
现在看到天童木更走过来。
他只是本能地举起那只沾满血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我们……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你看……我都这样了……”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求求你……别杀我……”
“不要杀我……”
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卑微到了极点。
但是天童木更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尼桑？”
“当初我父母惨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妹妹？”
“当初我跪在雨里求你们让我见他们最后一面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妹妹？”
“当初你们瓜分我家产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妹妹？”
“现在想起来了？”
“晚了。”
天童木更缓缓收刀入鞘。
咔哒。
一声轻响。
刀锷与刀鞘严丝合缝地撞击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天童和光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收刀了？
她收刀了！！
难道她真的顾念旧情？难道她真的打算放过自己？！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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