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大人，月夜想好了。”
“月夜很清楚自己的身体。”
“已经不用看了。”
“月夜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烂的容器。”
“就算再怎么往里面灌水。”
“漏掉的……永远比存下的多。”
“能够被神明大人寄予厚望带到这个世界……并且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神明大人的恩赐了。”
“再这样下去，时间拖得越久……”
“月夜便是越有一种明显的感觉。”
“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它已经做不到提升。”
“只会逐渐拖累大家的脚步了。”
因幡月夜的声音很轻，咬字格外清晰。
不过在说出这些话之后。
因幡月夜的眼睛明显黯淡许多。
海默本打算安慰一番。
结果。
因幡月夜头埋得更深了。
声音也变得更小了，细若蚊呐。
“另外……”
“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月夜也都听到了。”
“嗯？”
昨晚？
海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虽然隔着墙壁……”
“但是天羽和神明大人的打斗声，月夜都听得一清二楚。”
因幡月夜继续补充。
“……”
听到这里。
海默也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虽然这栋宅邸的隔音做的相当不错。
但由于月夜的听力是能够在地下城里听到怪物声响的。
也就是说……
昨晚天羽斩斩长达数个小时的发疯……
都被月夜听到一清二楚。
想到昨晚，她在二楼房间里休息时，自己却是跟天羽斩斩豪不顾忌地武斗，甚至将动静闹大。
“抱歉。”
“昨晚吵到月夜休息了。”
海默也是没有狡辩，果断向因幡月夜道歉。
但是。
面对海默的歉意。
因幡月夜却是迅速摇了摇头。
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发梢扫过单薄的肩膀。
因幡月夜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手伸向后面。
凭借着听觉定位，精准地抓住海默的袖角。
“不……”
“神明大人不必自责。”
“月夜已经习惯了那些声音。”
“而且……”
“是月夜偷听在先。”
“正是因为这样。”
“所以月夜提前知道。”
“天羽已经在神明大人的帮助下……”
“成功升级到Lv.2了。”
……
“纳尼？！！”×N。
几乎是同一时间。
此话一出，鬼瓦轮，龟鹤城玛丽，花酒蕨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是的。”
因幡月夜轻轻点点头。
“天羽很强。”
“成长起来的速度很惊人。”
“虽然天羽变强的方式很乱来，很粗暴。”
“并不能认同天羽那种把自己当成兵器一样使用的做法。”
“但是……”
“月夜不得不承认。”
“关于天羽为了追随神明大人，不惜把自己燃烧殆尽的觉悟这一点。”
“月夜输给她。”
“但是月夜已经不想再输了。”
随着因幡月夜说出这番话来。
海默能够明显注意到她抓住自己袖角的手指收紧，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布料之中。
尤其今天。
平时里总是安安静静，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般的因幡月夜终于难得说出了这么多话。
想来是随着天羽斩斩正式等级升华成为首位Lv.2冒险者。
因幡月夜的体内已经燃起了一团名为“不甘”的火焰。
作为在上一个世界上拥有极高剑术天赋的天才。
——天才的傲骨。
因幡月夜可以接受自己在力量上不如天羽斩斩。
毕竟。
在这方面，天羽斩斩的确是怪物级别的存在。
但是因幡月夜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会在觉悟方面，输给天羽斩斩。
“所以……”
“呼……”
因幡月夜突然松开了抓着海默袖角的手。
转而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因为情绪的激动，心脏在剧烈跳动，呼吸也是变得急促起来。
“月夜心里很清楚。”
“自己的这具病弱的的身体在经历这两天的试炼后，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了。”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剑鞘。”
“里面装着的剑越是锋利，剑气越是强横。”
“这把剑鞘就越是痛苦。”
“每挥出一剑。”
“月夜都能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哀鸣，身体在撕裂。”
“再这样下去，不需要别人动手。”
“甚至月夜自己就会在战斗中因为身体跟不上意识而陨落。”
“所以……”
“月夜想请求神明大人为月夜升级！”
因幡月转过身，面朝向海默，直直地跪坐下来，双手交叠于额前，额头抵在指间，重重地俯下身去，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土下座大礼。
“如果月夜不能迈出这一步。”
“如果没有更强的身体来承载这一切。”
“月夜将无法继续跟随您，无法为您挥剑。”
“无论作为剑士。”
“还是作为您的眷族。”
“月夜都不想被甩在身后。”
“不想看着其他人的身影逐渐遥远。”
“月夜更不想……”
“成为神明大人的累赘。”
“因为那种只能站在原地，无能为力地看着您身影前进的感觉……”
“对于月夜来说。”
“简直……”
“比死了还要难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鬼瓦轮等人此刻也都闭上了嘴巴。
都被因幡月夜这番近乎剖心的话语给吓了一跳。
毕竟她们一直以为。
这个总是闭着眼，安静喝茶的盲眼少女会是她们这群人当中最与世无争的。
万万没想到。
在因幡月夜那副柔弱的外表下。
竟然还藏着如此炽热，甚至可以说是偏执的胜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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