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尖锐的警报声猛然响彻整个山谷!
紧接着,湖泊上空的阴阳二气剧烈翻涌,那条若隐若现的鱼形虚影骤然睁开了眼睛。
顾承明没有时间多想,快速清理完这里的血迹和碎肉后,一把抄起地上的尸体,将那具还在往外冒血的身躯往肩上一扛,同时顺手捡起那颗黑色的珠子塞入怀中。
.............
一炷香的时间前。
红尘山主峰,议事阁。
夜已深沉,但阁内依旧灯火通明。
李岁妆端坐在客席之上,面前的茶盏已经换了三次,茶香袅袅,却无人有心思品茗。
她的对面坐着三位合欢宗的长老,居中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许的妇人,面容保养得极好,一身紫色宫装衬得她雍容华贵,她是合欢宗的长老云霓,也就是白日里在山门前迎接他们的那位“云师姐”。
云霓的左手边是一位身形消瘦的老妪,满头银发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面容枯槁。右手边则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女,容貌清丽,气质出尘,一袭白衣胜雪,但李岁妆知道,这位看起来最年轻的长老其实已经四百岁了,只是驻颜有术,才保持着这副少女模样。
“岁妆啊,这些年在太学过得如何?”
云霓的语气和蔼,仿佛只是在与久别重逢的晚辈闲话家常。
但李岁妆在合欢宗待了百余年,深知这位云师姐的城府之深。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话,实则处处试探。
“承蒙师姐挂念,岁妆在太学一切安好。”李岁妆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夫子待我甚厚,太学的诸位同僚也颇为照顾。”
“那就好,那就好。”
云霓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在李岁妆脸上打转。
“说起来,这次岁妆你回宗,除了探望故人之外,想必还有其他目的吧?”
李岁妆的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师姐说笑了...岁妆离宗多年,心中一直挂念着师门,此番恰逢太学休沐,便想回来看看。”
“是吗?”云霓的笑容不变:“我还以为,是因为浮小小的事情呢。”
李岁妆的动作微微一滞,她顿了顿,目光与云霓对视:
“岁妆此番回宗,的确有见见浮小小师姐的意思...”
云霓注视着她,良久后轻轻一笑。
“岁妆果然还是那个直爽的性子。”
一旁的枯荣长老忽然开口:“直爽是好事,但有些事情不是直爽就能解决的,浮小小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李岁妆恭敬地低下头:“还请二长老指教。”
枯荣长老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净心长老见状,出声打了个圆场。
“二师姐向来心直口快,岁妆师妹莫要见怪。”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中的泉水:“浮师姐的事情确实棘手,宗门上下都在为此头疼。若是岁妆师妹真能帮上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李岁妆正要答话,心中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口重重敲了一下。
是...顾承明那边?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面上却不露声色。
几乎在同一时刻,对面的三位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这是...”
云霓霍然起身,目光投向红尘山深处的某个方向。
“阴阳双鱼阵!”
李岁妆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强自镇定,装作一副茫然的模样:“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云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快步走向阁门:“枯荣师姐,净心师妹,随我去看看!”
枯荣长老的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门口,速度之快,与她那副老态龙钟的外表完全不符。
净心长老也紧随其后,临走前看了李岁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岁妆师妹,今夜叙旧恐怕要到此为止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等等。”李岁妆叫住了她。
“净心师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阵法那边...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净心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简略地解释道:“有人入侵了阴阳双鱼阵所在的地方。”
李岁妆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入侵?”
“不清楚。”净心长老摇了摇头:“但不管是谁,敢擅闯阵法核心,就要承担后果。”
说完,她便化作一道白光,追着云霓和枯荣的方向而去。
议事阁中,只剩下李岁妆一人。
略作思忖后,李岁妆迈步走出议事阁,朝着禁地的方向追去。
她的理由很简单——作为曾经的合欢宗弟子,听闻阵法有人入侵,前去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夜风呼啸,吹动她的白发与裙摆。
李岁妆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顾承明...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
同一时间。
静思院外的小径上,苏秋枝裹着一件墨色斗篷,躲在一棵老槐树后,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厢房窗户。
她又来了。
是的,又来了!
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那股汹涌的红尘气绝对不正常,但苏夏芍那个蠢货根本不信她的话,还把她当成了欲盖弥彰的话。
她要找出证据,要证明那个叫顾安的学徒确实有问题。
然后,她就可以把证据甩在苏夏芍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看她还怎么嘲笑自己。
怀着这样的心思,苏秋枝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将近一个时辰。
但那扇窗户始终紧闭,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那人已经睡了?
苏秋枝正这么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苏秋枝立刻屏住呼吸,将整个身子都缩进了树影之中。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
是那个学徒!苏秋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么大晚上偷偷溜出去,果然是心怀不轨!
但紧接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人的肩上扛着什么东西?
月色朦胧,苏秋枝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分辨出那是一个长条形的包裹,用某种深色的布料紧紧裹着,看起来沉甸甸的。
顾安推开厢房的门,将肩上的包裹放在了地上。
“撕拉——”
那是布料被蛮力扯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秋枝睁大了眼睛,看见顾承明正半蹲在地上。那个白日里看起来温和、低调的太学医徒,此刻半边脸都隐没在黑暗中。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正从那黑色布袋里拖出一具尸体。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那是一个被暴力揉碎、骨骼尽断、软绵绵如同烂泥般的肉,胸腔塌陷,肋骨外翻,内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成了一团烂泥,黏糊糊地堆在破碎的腹腔里。最可怕的是头部,天灵盖整个碎裂开来,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水,顺着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流淌下来。
顾承明的手劲很大,他抓着那具“烂肉”的衣领,像是丢弃一袋垃圾般,将其从袋子里抖落出来。
“咔吧。”那是断裂的肋骨在拖拽中再次错位的声音。
苏秋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个长生教徒的脸正对着她的方向,眼球因为挤压而凸出框外,死不瞑目地盯着虚空,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遭遇了何等恐怖的虐杀。
“咚、咚、咚...”
苏秋枝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沉重得像是有人在耳膜旁擂鼓。
就在这时,顾承明的动作停住了,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苏秋枝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苏秋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下一秒。
苏秋枝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的空气却突兀地扭曲了一下,不知从何处来的飞剑瞬间锁住了周围所有的位置。
“呼——”
顾承明那张脸已经出现在了距离她不足三寸的地方,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苏秋枝能够清晰地看到顾承明瞳孔中倒映出的那个脸色惨白的自己。
——这下完蛋了。
..........
PS:好吧,今天又晚了点,好消息是没晚太多。
这一章九千三百字,半区。
图片:"看什么看",位置:"Images/1770289600-100456881-114431478.jpg"
第一卷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把人骗进合欢宗里来■是吧
苏秋枝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都在痛,就跟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噢,好吧,好像确实是被人打了一顿。
她的双手被某种法器束在身后,手腕处的皮肤因为挣扎而隐隐发烫,双腿也被固定住了,整个人像是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粽子,动弹不得。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眼前一片漆黑——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眼睛。
紧接着,记忆逐渐涌现了出来。
月色、院墙、烂肉、凸出眶外的死鱼眼、还有那个在黑暗中猛然转过头来的男人。
苏秋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醒了?”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苏秋枝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而是在飞速地思考。
眼下的处境再明白不过了——她撞破了那个所谓“太学医徒”的秘密,而对方显然不打算让她就这么离开。
但令她感到费解的是,如果那个姓顾的真的要灭口,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不是被绑在椅子上好端端地醒来。
“你想杀我的话,刚才就能动手。”
苏秋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把我绑起来蒙住眼睛,是想从我嘴里套什么话?”
那道声音似乎带上了几分意外,紧接着苏秋枝听到了脚步声正朝她的方向靠近
“我没有恶意。蒙住你的眼睛,是因为在确认你的身份之前,我不能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模样。”
“确认身份?”苏秋枝冷笑一声:“你一个来路不明、半夜扛着尸体翻墙的人,有什么资格来确认我的身份?”
这话说得振振有词,气势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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