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环境简直就是窃修们梦寐以求的地方。
窃修们往往无门无派,或者说是一脉单传,行事诡秘,极少以真面目示人。
“洛前辈还特意叮嘱过...”顾承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心中暗道:“说是高深的窃修练有一种特殊的瞳术,能隔着储物袋的禁制看穿里面装了什么宝贝,所谓财不露白的道理在窃修面前完全没用。”
想到这里,顾承明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并未在那张悬赏令上多做停留,提着买好的东西,转身准备离开这喧嚣的易市。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一道视线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易市的角落里,一家并不起眼的茶棚下。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铜钱。
少女生得极好,一张白净的小圆脸,那双眼睛大而灵动,透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
她穿着一身并不显眼的黑色短打,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扎成了两束俏皮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轻轻晃动。
她就这样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周围人来人往,甚至有几名身上散发着强横气息的猎妖队修士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大活人一般。
甚至,当那茶棚的小二端着茶水路过时,目光也只是自然而然地滑过了她的位置,就像那里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在窃修的行当里,这叫“融尘”。
少女名为诺桃。
在这北境的窃修圈子里,或许没人听过她的名字,但若提其师承,怕是所有窃修都得喊上一句师姐。
因为她是正统。
是这九州天下,唯一能被称为“万窃仙君”一脉的正统传人。
世人皆知窃修多如过江之鲫,却不知这“窃”之一道,亦有源流。
寻常的窃修,不过是学了些皮毛遁术,靠着溜门撬锁、鸡鸣狗盗混日子的野路子。
他们偷的是金银,窃的是法器,格调低微,手段粗糙,而万窃仙君一脉,修的却是“盗天机,窃因果”。
传闻那位名为万窃仙君的祖师爷,乃是六境之上的大修士。他老人家曾言: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窃之道,拿你也用不上的给我也用用。”
这一脉的传承,向来不看资质,只看机缘与心眼。
诺桃的师父,便是这万窃门的当代门主。
说起她那位师父,诺桃自己都觉得有些纳闷。
那老头子明明一身本事通天彻地,却偏偏是个老顽童,甚至为了在这个行当里混得如鱼得水,给自己取了个震古烁今的道号——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道人。
起初诺桃还以为师父是在敷衍她,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名字背后的“深谋远虑”。
就是为了在偷走各大宗门的镇派之宝后,当那些暴跳如雷的宗主长老们抓着路人怒吼“是谁偷了我的宝贝?!”时...
所有人只能一脸茫然地回答:“不知道啊!”
“是谁?!”
“不知道!”
每每想到那个画面,诺桃都觉得自家师父简直是个起名鬼才,深得“大盗无形”的精髓。
作为“不知道”道人的关门弟子,诺桃自然也深得真传。她不仅继承了师门那套神鬼莫测的遁术,更练就了一双号称能“上窥碧落下黄泉”的【万窃灵瞳】。
此次下山来到这落雪关,她原本是为了完成师门的历练任务
——寻找一件秘境开启的另一半令牌
但在这易市里蹲守了三天三夜,令牌没见着,于是闲得无聊,伪装成其它样子,用化名偷走了万金阁的十二件法器。
倒也不是多缺钱,单纯手痒了,而且她确实看不惯那种发战争财的黑商会...师傅曾说过这种算是小因果,偷着玩无所谓,只要事后还回去就行。
当然,若是缺钱了,不还回去也算是承下了这份因果。
至于这因果有什么影响...师傅也没说。
诺桃撇了撇嘴,将手里的铜钱收起,正准备换个地方继续蹲守。
忽然,她的目光一定。
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身着玄色大氅、提着大包小包的身影,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咦?”
诺桃眨了眨眼,那双原本有些无聊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好...好好看的小哥!
虽然那人并未刻意张扬,甚至气息内敛,但那副挺拔的身姿和那张即使在风雪中也显得温润如玉的侧脸,依旧让身为重度“颜控”的诺桃有些移不开眼。
那是一种与这粗犷边关格格不入的、干净而纯粹的好看。
诺桃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中那个名为“矜持”的小人儿瞬间被踹飞了二里地。
不过,作为万窃门的正统传人,她的职业素养还是在下一秒重新占领了高地。
“不对不对!诺桃你要冷静!师父说过,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而且现在是工作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视线从顾承明那张脸上移开,转而落向了他腰间那个并不起眼的储物袋。
这是窃修的本能。
也是“检验”一个修士身家底蕴最直接的方式:“让我看看,这小哥身上都藏了些什么宝贝。”
她并未动用任何灵力波动,只是双眼微微一眯,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一闪而逝。
【万窃灵瞳】,开!
在那一瞬间,原本平平无奇的储物袋,在她眼中仿佛变得透明了起来。
一层层繁复的禁制,如同被剥开的洋葱皮,在她的视线下一一展现,随后被她那特殊的瞳术轻而易举地穿透。
没有触发警报,没有引起灵力反噬。
就像是目光穿过了水面,直接看到了水底的游鱼。
“嚯,身家不少嘛...”
诺桃在心中暗暗咋舌。
视线穿过那些普通的丹药、灵石和换洗衣物,她看到了一些颇为有趣的东西。
几张散发着四境剑意的符箓...一大堆明显是刚买的零食点心...
还有好多好多好多法器和法剑!
此等身价,让诺桃都有些咋舌。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准备从那个角落移开时。
一抹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独特的幽光,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东西被塞在储物袋的最深处,被几件杂物压着,若非她这双眼睛对“宝气”最为敏感,恐怕还真就忽略过去了。
诺桃凝神看去,视线穿过杂物,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容。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通体呈玄铁色,材质古朴厚重,而在那令牌的正面,赫然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图案,那青鸾的双眼中,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
“那是...”
诺桃的身子猛地一僵,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图案。
“玄妖铁...青鸾纹...红石眸...”
那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巨大惊喜,让她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那只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有些颤抖地伸了出来。
在她那白皙的掌心之中,赫然握着一枚与顾承明储物袋中那块极为相似的令牌。
只不过,她手中的这块,并非玄铁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材质似玉非玉。
而在那令牌之上,刻着的也不是青鸾,而是一只在云海中翻腾的火凤。
两块令牌,一黑一白,一鸾一凤。
“找到了...”
..............
PS:这一章一万零五百字,找回感觉了!明天还是至少一万字。
下一章拷打诺桃拿钥匙,剧透一下免得有人滑坡
诺桃偷的东西都是要还的,哪怕偷了那十二件法器,把这法器还回去了,她还是欠着一个小因果(前文明确描写了),这个小因果也是需要偿还的。
同理,她如果真的偷了小顾的钥匙(当然绝对不会有这种可能,仅仅只是假设!),那么她开启了秘境之后,也还是欠着一个大因果,也得把秘境里所得的东西分给小顾(这里仅仅只是举例!)
她偷的也不是前线的东西,偷的是来发战争财的商行的法器。
第一卷 : 第九十九章 诺桃:汪!
顾承明走出易市时,红尘术忽然感受到了某种因果的波动。
脚步微顿,顾承明不动声色地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向后瞥了一眼。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此起彼伏,并未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阴阳造化策》有些纳闷:奇怪,方才明明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因果波动,是它的错觉吗?】
“未必是错觉。”
红尘术察觉到了异样却找不到源头,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说明对方要么修为极高,高到足以碾压他的感知,要么就是身怀某种特殊的、专门用来屏蔽因果与气机探查的秘术或法宝。
联想到之前在那悬赏榜上看到的关于“窃修”的信息,顾承明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莫非是被哪只老鼠给盯上了?
他虽然自信,但绝不自大。
在这种鱼龙混杂的边关,小心驶得万年船。
顾承明没有选择在街上绕圈子试探,而是直接朝着镇北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后院,那种如芒在背的异样感果然彻底消失了。
.............
边关的风雪总是能掩盖许多痕迹,关于窃修的事情,顾承明稍微留了个心眼。
只是接下来的两日,落雪关内风平浪静,仿佛那日的窥探真的只是顾承明的错觉,这让他又有些纳闷了起来。
难道自己居住在镇北府的这一信息让那暗中窥视自己的人打消了念头。
好吧,至少没人找麻烦也是一件好事。
时间就在这种外松内紧的氛围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分别的时刻。
两日后,镇北府后院的红梅树下。
洛尽妖今日换上了一身便于赶路的素色劲装,长发高束,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稳重。
“小顾,虞师妹。”
洛尽妖看着面前这两个让她既放心又不放心的“孩子”,忍不住又开启了老妈子模式:
“周司长的伤势虽然稳住了,但回京之路路途遥远,且为了避开妖族的耳目,我们需要走几条隐秘的路线,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月。”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在落雪关务必万事小心。”她看向虞问秋:“尤其是你,虞师妹。”
虞问秋缩了缩脖子,像个听训的小学生一样乖巧点头:“知道了师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若是三岁小孩我反倒放心些。”
洛尽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又将目光转向顾承明。
对于这个让她颇为欣赏的晚辈,她的眼神放心了许多,但叮嘱却更加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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