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一名斜倚在窗边的年轻男子。
他身着一袭青云流纹的道袍,腰间挂着一串色泽温润的玉符,手中并未持剑,而是把玩着一枚滴溜溜乱转的火红宝珠。
此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潇洒不羁的意味。
他站直了身子,几步走到顾承明面前,抱拳回礼,动作虽不甚规范,却透着股真诚的热情:
“在下宋清,天顶宗内门弟子。早就听说今儿个要来位闻剑宗的高手,没想到竟如此年轻。”
天顶宗?
顾承明心中微动。
这天顶宗在九州地界,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宗。
若说闻剑宗是剑修圣地,那这天顶宗便是术修的魁首之一,据说其宗门立于云端之上,擅长御风引雷,五行术法出神入化。
而且,这天顶宗出了名的...有钱。
看这位宋清师兄,那一身道袍乃是上好的“流云锦”织就,水火不侵。
腰间的玉符个个灵光流转,显然都是保命的宝贝;就连手里把玩的那颗珠子,隐隐散发出的火灵力波动,怕也是件二阶上品的法宝。
“原来是宋道友。”
顾承明客气道:“天顶宗术法通玄,威震九州,在下在宗门时便心向往之。”
“哎,客气客气。”
宋清哈哈一笑,显然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什么威震九州,不过是仗着手里符多、扔得远罢了。真要论杀伐,还得看你们剑修。”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
“那个...在下安山,浑元宗内门弟子。”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壮硕男子。
此人身形极为魁梧,肌肉虬结,将那一身特制的夜巡卫锦衣撑得鼓鼓囊囊,若是站起来,怕是有两米开外。
但他此时却缩在椅子上,双手有些局促地搓着膝盖。
“见过顾道友。”
安山低着头,声音瓮声瓮气的,似乎不太敢直视顾承明的眼睛。
浑元宗?
顾承明微微一怔,是那位华代亦前辈所在的宗门?
“安山道友有礼了。”
就在顾承明打量安山之际。
一声略显压抑的轻咳声,从主位上传来。
“咳咳...”
那声音有些虚浮,像是肺气不足。
顾承明转头看去,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位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锦衣,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枸杞茶,时不时还要拿手帕捂住嘴咳上两声。
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下一秒就直接晕过去。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病入膏肓的青年,此刻却稳稳地坐在代表着小旗位置的主座上。
宋清和安山听到他的咳嗽声,皆是下意识地收敛了神色。
青年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我是这支队伍的小旗,浑元宗内门,李渡江。”
“欢迎加入。”
又是浑元宗?
顾承明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那个全是体修、连路过的狗都要挨两巴掌的浑元宗,居然出了这么一位...看着比自己当初体质二的时候还要虚的弟子?
还是说,这位李师兄练的是什么“破而后立”或者是“返璞归真”的高深法门?
“见过李师兄。”
顾承明压下心中的诧异。
能在这种全是各大宗门内门弟子的小队里当小旗,绝非简单人物。
这李渡江看似虚弱,但应当是修行了什么特殊的法门?
李渡江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多说几句话都会耗尽他的力气。
最后。
顾承明的目光落在了场中唯一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直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似乎在看窗外的风景。
她身材娇小,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显得颇为干练。
感受到顾承明的目光,她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颇为清秀的脸庞,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凌厉。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回礼,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甚至是带着几分敌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顾承明。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抢了自家东西的仇人。
女子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云月宗,风雅。”
此言一出,厅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
顾承明心中恍然。
难怪从刚才进门开始,就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敌意视线。
原来是云月宗的弟子。
几个月前,他在问剑台上狂殴黎沫子,不仅赢了比试还踩了云月宗的面子。
这梁子虽然是云月宗先挑起来的,但在云月宗弟子看来,顾承明无疑就是那个让他们蒙羞的罪魁祸首。
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在这大乾的镇夜司里碰上了。
顾承明神色不变,既没有因为对方的敌意而动怒,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子而退让,应了一声,算是知晓。
这番态度让风雅那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讽刺话语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你...”
“咳咳...”
主位上,李渡江又是一声恰到好处的轻咳。
“既入了镇夜司,便是同袍。”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私人恩怨,莫要带入公事。”
风雅闻言,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恨恨地瞪了顾承明一眼,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顾承明心中却是暗自摇头。
这镇夜司的人事安排,当真是胆大包天。
把闻剑宗、云月宗这种世仇宗门的内门弟子塞进同一个小队,也不怕出了什么事发展成外交事件?
不对...
顾承明忽然想到了正午时虞长老与自己说的那番话。
若这京城中真有人针对闻剑宗。
那这番布置未必是草率将事,而是刻意为之啊..
........
夕阳西下,镇夜司那漆黑厚重的院墙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边。
潜蛟院内的初次会面,在一种微妙氛围中宣告结束。
李渡江依旧捧着他那杯似乎永远喝不完的枸杞茶,时不时轻咳两声,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让人甚至不好意思多跟他大声说话,安山则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至于那位云月宗的风雅师姐,在离开前,终究还是没忍住,在经过顾承明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那双略显凌厉的丹凤眼中,并没有因为同袍之谊而产生多少温度,反倒是那种压抑了许久的、如芒在背的审视感愈发强烈。
“顾师弟。”
风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冷飕飕的寒意:
“黎沫子师妹在宗门养伤期间,时常念叨着闻剑宗顾师兄的大名,她说那一战,让她受益匪浅。”
顾承明闻言,神色未变。
风雅盯着顾承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原本想着,这次下山历练,若是有机会在九州大比或者其他场合遇到闻剑宗的人,定要替师妹讨回这个公道。
哪怕不能真的把对方怎么样,至少也要在剑道上压过一头,找回云月宗的面子。
可谁曾想,这冤家路窄,两人不仅在同一个地方历练,甚至还被分到了同一个小队。
这让她如何能有好脸色?
“希望顾师弟的剑,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利落,莫要在关键时刻,还需要我们这些手下败将的师门来援手。”
说完,她不再多言,大袖一挥转身便走。
还不待顾承明做出反应。
【百骸鸣若有所思,随后恍然大悟,最后大喜过望】
【顾天帝,这剧情我熟,这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等你打杀了这女人,接下来就是打上云月宗,灭云月宗满门的剧情了。】
许久没说话的流云随月也在这时突然弹了出来。
【流云随月觉得这剧情颇好】
顾承明若有所思。
.........
离开了镇夜司,顾承明沿着宽阔的朱雀大街,向着听雨轩的方向走去。
此时正值日暮黄昏,京城的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
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辚辚声、酒楼里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顾承明走在人群中,心中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忽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那并不是什么鬼鬼祟祟的跟踪,而是一种光明正大、甚至带着几分自来熟的跟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无奈地看着身后那个身穿青云道袍、手里把玩着火红宝珠的青年。
“宋兄。”
顾承明拱了拱手:“这都散值了,不知宋兄一直跟着在下,可是有什么指教?”
“哎呀,什么指教不指教的,太见外了。”
宋清见被发现了,不仅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哈哈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凑了上来,那架势仿佛两人已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我这不是想着,咱们初次见面,又是同袍,理应多亲近亲近嘛。再加上你初来乍到,对这京城肯定不熟,师兄我好歹也比你早来半个月,正好给你当个向导,顺便...找个地方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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