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看如同山岳般逼近的洛克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跟在后面,看起来毫无威胁的黑发少年。
他的六名亲信,早已站起身,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或枪柄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洛克斯在赌桌前站定,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漠然地扫视着桌上的众人。
约翰船长的心脏,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就漏跳了一拍。
“洛克斯!这个怪物,来这里干嘛?!”
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但他毕竟是在新世界刀口舔血的人物,脸上的惊骇只是一闪而过,立刻就被一副熟络而油滑的笑容所取代。
他缓缓地抬起一只戴满了戒指的手,向下压了压,示意自己那几个已经准备拔刀的亲信稍安勿躁。
“我当是谁,原来是洛克斯啊。”约翰船长站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的是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侧过身,十分自然地让出了一个主位,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要是想玩两把,这张桌子,随时都给您留着位置。”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还试图反客为主,掌握对话的节奏。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洛克斯身后的林诺,从阴影中走出,站到了灯光下。
他脸上带着微笑,目光径直落在了约翰船长怀中那块古老的石板上。
“真是漂亮的石板。”
林诺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完全没感知到周围的气氛,缓缓说道:
“上面雕刻的,应该是古代某个王国的徽记吧?约翰船长,您真是好眼光。”
约翰船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只是那份热情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诺。
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的模样,五官俊朗清秀,干净得不像是在蜂巢岛这种地方能活下来的人,倒像是个从哪个王国里跑出来的贵族少爷。
约翰在心里暗自揣测。
“哦?徽记?”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用一种长辈指点晚辈的语气说道,“小哥也懂古董?那你倒是说说,这是哪个王国的徽记啊?”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试探,林诺依旧保持着微笑,摇了摇头。
“我懂得不多。”
就在约翰船长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讥讽时,林诺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脏上!
“我只知道,这块记录着‘星辰轨迹’的石板,如果没有配套的‘深海罗盘’来校准方位,再用‘人鱼之泪’来启动星图的话……”
林诺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约翰船长,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那它,就只是一块漂亮的石头罢了。”
“星辰轨迹”!“深海罗盘”!“人鱼之泪”!
这几个听起来就直指某个终极宝藏的词汇,瞬间击穿了约翰船长所有的伪装!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过大的动作而被向后带倒,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那狡诈的双眼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林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得嘶哑: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看着约翰船长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林诺内心平静无波。
约翰的内心,此刻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这小子在诈我?不可能!他说得这么完整?!这么头头是道,难道……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恐惧,越过了林诺,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却让他如芒在背的男人——洛克斯。
瞬间,约翰船长就自己想通了一切!
洛克斯!这个以‘世界之王’为目标的怪物!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带着这么一个神秘的少年?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这个少年,他不是普通人!他一定是洛克斯为了实现自己野心而找到的‘钥匙’!一个掌握着古代秘密的的‘指路人’!
想到这里,约翰船长看着林诺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彻底转变成了敬畏!
而另一边的林诺,此刻根本不知道约翰船长的心理变化。
“我知道个屁的人鱼之泪和深海罗盘啊。”他在心中暗道。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一个包装精美逻辑自洽的谎言,远比那些残缺不全的真相,更具备说服力。
约翰船长想通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失态,一把抓过桌上的一个钱袋,将里面满满的黄金和宝石倒了出来,推到林诺面前。
“说!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再是威胁,而是一种近乎哀求与病态的渴望,“这些,都归你!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林诺看着桌上那堆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财宝,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侧过身,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自己身后沉默的洛克斯。
“约翰船长,我的船长对这些亮晶晶的石头不感兴趣。”
林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的力量。
“他只对一样东西感兴趣——”
“那就是强者本身。”
第7章 皇帝的卡片
约翰船长盯着林诺那张平静的脸,又瞄了一眼身后如山岳般沉默的洛克斯,心中的贪婪与理智正在疯狂交战。
“‘强者’本身?”约翰船长咀嚼着这个词,用有些干涩的嗓音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林诺脸上的微笑不变,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味道,“我的船长认为,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拥有一切——无论是财宝,还是秘密。”
“所以,”林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我提议,我们用一种更古老,也最符合海贼法则的方式,来决定这些秘密的归属权——戴维争霸赛。”
“戴维争霸赛?!”
约翰船长听到这个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洛克斯,脸上挤出一个油滑的笑容,连连摆手:
“别……别开玩笑了,小哥。我可不是你身后那个怪物的对手。如果是戴维争霸赛,那我连一丁点赢面都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林诺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非也非也,您误会了,约翰船长。”
“这场游戏,不用我们船长出手。”
林诺向前一步,迎着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指了指自己。
“我来做您的对手。”
整个贵宾室,在死寂了几秒之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约翰船长身旁的大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凭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也配跟我们船长玩戴维争霸赛?!”
另一个亲信更是毫不掩饰地嘲讽道:“小子,就算赢了你又有什么用?把你赢到我们船上多张嘴吃饭吗?我们船上可不养废物!”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笑,林诺却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地锁定在约翰船长的脸上。
“怎么样,约翰船长,敢接招吗?”
约翰船长止住了手下们的嘲笑,他眯着眼,死死地盯着林诺,试图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他谨慎地问道:“真的……只有你参与?”
“当然。”林诺点了点头,笑容变得无比自信。
“如果我输了,您可以拥有我的一切。”
说罢,他缓缓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向您保证,我的脑子里,可不止这一个宝藏的秘密。”
轰!
这句话,如同最猛烈的炸药,在约翰船长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他坐不住了!他那双狡诈的眼睛里,瞬间被一种病态的无法抑制的贪婪所填满!
“那你赢了……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林诺的笑容不变:“按照最古老的规则,胜利者,当然有权从您的船上,挑选一名船员。”
约翰船长陷入了天人交战。
他的理智在疯狂警告他,这其中必有阴谋。但他的贪婪,却像一个魔鬼,在他耳边疯狂地嘶吼——答应他!风险为零!对面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只要赢了他,就能得到通往无数宝藏的钥匙!
最终,贪婪战胜了一切。
约翰船长猛地一咬牙,狠狠地一拍桌子,眼中布满了血丝。
“好!我赌了!”
林诺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灿烂。他知道,这头贪婪的野兽,已经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脖子,伸进了他早已准备好的绞索之中。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早已被吓得脸色煞白的赌场老板,声音平静地说道:
“老板,麻烦您,来做个公证吧。顺便,为我们准备一场纸牌游戏,它的名字,叫【皇帝的卡片】。”
赌场老板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当听到只是准备纸牌时,明显松了口气,连忙问道:“大……大人,您需要什么样的特制卡牌?我马上去库房取!”
林诺微笑着摇了摇头:“不需要特制的,一副最普通的扑克牌就够了。”
很快,一副崭新的扑克牌被呈了上来。
林诺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包装,将54张牌如同扇面般熟练地在桌上摊开。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充满了让人信服的从容。
他从中挑选出了十张牌,将其余的牌都推到了一旁。
“首先,是牌组。”
林诺将一张黑桃K推到桌子中央。
“这张,就是【皇帝】。”
接着,他挑出四张Q。
“这四张,是您的【市民】。”
他将这五张牌(一张K,四张Q),推到了约翰船长的面前。
“您,约翰船长,将扮演尊贵的【皇帝】方。”
随后,他又拿起一张小丑牌(Joker)。
“这张,是【奴隶】。”
最后,他挑出四张J。
“而这四张,是我的【市民】。”
他将这另外五张牌(一张小丑,四张J),收到了自己面前。
“而我,”林诺指了指自己,“将扮演卑微的【奴隶】方。”
约翰船长的一个亲信再也忍不住,嗤笑出声:“搞了半天,不就是比大小嘛?这还用比?我们的牌面稳赢你啊!”
林诺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平静地解释着胜负关系。
“胜负关系很简单,遵循着这个世界最基本的阶级。”
他拿起一张Q(市民),轻轻盖在了小丑(奴隶)牌上。“【市民】,吃【奴隶】。”
然后,他又拿起那张黑桃K(皇帝),盖在了Q(市民)牌上。“【皇帝】,吃【市民】。”
讲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房间里充满了对他的嘲笑和不解。
在这种规则下,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林诺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但是,凡事都有一个例外。”他拿起那张代表着最底层的小丑(奴隶)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盖在了那张至高无上的黑桃K(皇帝)牌之上。
“而【奴隶】……吃【皇帝】。”
“什么?!”约翰船长的手下再次惊呼出声,“奴隶吃国王?这是什么鬼规矩!”
林诺没有看他们,只是凝视着约翰船长,缓缓说道:“因为,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必须提防那个一无所有被逼到绝路的亡命徒,不是吗?这,才是这片大海上,最真实的法则。”
约翰船长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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